穿着一件白恤,一條牛仔褲,頂着鳥窩一樣的頭髮,女人推開了律師事務所的門。
“小姐,請問你找誰?”櫃檯小姐滿臉職業性笑容的問着陌生女人。
“我找方司爾。”
“方律師?”笑容一僵,櫃檯小姐疑惑的問:“你有官司想要方律師替你打?”
“不是。”
“對不起,如果要見方律師的話,需要預約,另外,方律師通常只會見和官司相關的人員,如果你有別的事情的話……”
“請你告訴他一聲,就說梁可羽有事找他。”女人打斷道。
“哦,好的。”櫃檯小姐按下內線電話。
一分鐘後,她掛上電話,面有難色的看着眼前的人,“對不起,方律師說他不記得認識你。”
“什麼”女人此刻臉上的表情,讓櫃檯小姐懷疑自己很可能會被對方生吞活剝。“他真的這麼說?”
“是的。”
“狗屎,他竟然敢把我忘了!”女人氣得咬牙切齒。
“小姐,方律師對於沒什麼關係的人,向來不善於記住……”櫃檯小姐小心翼翼的解釋。
“方司爾的辦公室在哪裏?”
“小姐,你先心平氣和的聽我說……”
“說!他的辦公室在哪裏?”
“往裏走靠左拐的最後一間。”就算沒有任何特效,櫃檯小姐也能看見女人背後所燃起的熊熊火焰了。
撇下櫃檯小姐,女人如入無人之境的往左拐最後一間房間走去。
砰!
門被重重推開。
房間裏的男人倏然抬起頭,“你是什麼人,有事?”
“你不認識我?”她瞪着他,認真的問道。
“我應該認識你嗎?”
廢話,他當然應該認識她!“你真的不認識我了?”
“不認識,你是誰?”他蹙起眉。
“很好,方司爾,有種你再說一次。”她跨步上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的眉心。
“你是誰?”
!!
女人左右開弓,兩隻手猛地夾住了男人的臉。
然後她湊上腦袋,整張臉放大的呈現在他面前。
雙脣開啓,她一字一句的吼,“你給我聽清楚了,我是你的前妻—梁可羽!”
一個和她結婚一年,一個月前纔剛剛離婚的男人,居然說不認識她?
簡直就是—欠扁!
一年前。
警局的公共關係室,歷來被認爲是危險性最小的一個部門,或者可以說,危險性等同於零,雖然屬於警局的一個部門,但是其人員一沒摸過槍,二也沒機會面對那些窮兇極惡的歹徒,整體來說,生命絕對有保障。
公共關係室的忙碌早晨,如同往日一樣的展開……
“這次的警民合作演講是由誰來負責的?”
“Ellen,麻煩把這份文件影印一下。”
“安排民衆參觀警局的日子最好與各里辦公室最後確定一下,看安排在幾號?”
當然,偶爾也有例外的。
穿着一身制服的女人窩在辦公室一角,黑色的頭顱不停的上下晃動着,伴隨着的是喝粥的聲音,陣陣粥香飄散在辦公室裏,引得女人喫得更暢快了。
砰!
門突然被重重推開,引得全部的人側目望去。
狠戾的雙眸瞪向那個喫早餐喫得渾然忘我的女人,古萬年皺着眉怒喊,“梁可羽!”
“有!”她慌忙的站起身子,嘴裏含着粥,含糊的應道。
“現在是喫早餐的時候嗎?”
“報告古SIR,不是!”梁可羽趕緊把粥挪了挪位置,抽出紙巾抹抹嘴。
“不是?不是你還喫?”他瞪眼瞪眼再瞪眼,就差沒有瞪死眼前這個屬下。
“報告,因爲我早上趕着來上班,來不及在家喫早餐,一日之計在於晨,早餐是十分必要的,爲了能夠有足夠的精神力與集中力來應付一天的工作,所以我只能抓緊時間喫早餐。”
“你還好意思說,看看你,有哪個同事是在上班時間喫早餐的?”上帝也受不了這種屬下的折騰,尤其古萬年從來不認爲自己的脾氣有多好,“你知不知道,你這理由在這個月已經用了十次了,而今天才十五號!”
“古SIR,這是事實。”
“你……”古萬年頭痛的揉了揉額角。上帝明鑑,他這輩子沒做錯什麼事,最錯的就是讓梁可羽這個女人編進他的部門!“Stop!”
“這次到校園內鼓勵中學生參加‘少年警訊’的活動,由你來負責,你馬上整理一下相關資料,到我辦公室來一下。”說完後他轉身進了辦公室。
啥米?由她負責?
梁可羽愣愣的眨了眨她那雙圓眸,忙不迭的跟進。
“古SIR,原本這事不是應該由汪姊負責的嗎?”
“她懷孕了。”他拋下一個解釋。
“我知道汪姊懷孕了,可……”
“從昨天開始,她正式請產假了。”
下巴掉地,她點點頭,算是瞭解了。“可我還沒有負責這種事的經驗,另外……”
“還是你想要告訴我,你也懷孕了,要請產假?”他沒好氣的打斷。
“報告古SIR,由於我現在沒有男朋友,所以我想短期內是不可能懷孕的,當然,也不會請產假。”她一本正經的回答。
古萬年無語的看着自己的屬下。這種問題,用不着回答得如此詳細吧,又不是在審問犯人!
“總之,鼓勵中學生參加少年警訊的活動你多用點心,別搞砸了。”他揮揮手,示意此次談話結束。
“哦。”
“還有,你也二十五歲了,別爲了工作……”呃,他這屬下似乎也沒爲工作花過多大的心思,古萬年頓了頓,改口道:“別隻顧着喫東西,多少也花點時間談戀愛,省得我們警局又多一個怨女。”
“……”梁可羽嘴角抽搐着,她算是怨女嗎?
眼前的人,有着一張很女性化的臉,一雙翦水似的秋眸,略呈瓜子狀的臉龐,挺直的鼻樑,黑色的短髮柔順的披在脖頸處,當然,他平坦的胸以及高大的身形,在在說明了他是一個男人。
“你好,方律師,我是警局公共關係室的梁可羽,這是我的名片。”梁可羽自我介紹着,同時向對方遞出了自己的名片。
方司爾,一個震驚律師界的天才,從他二十三歲開始打了第一場官司以來,已經連勝兩百零五場,勝率之高、連勝場數之多,是司法界前所未有的,他甚至幫一個人證、物證俱全的嫌疑犯打贏了一場謀殺官司,讓嫌疑犯當庭無罪釋放。
由於他的轟動事蹟,加上這副絕美的皮相,根據她的調查,他在青少年中引起一股偶像效應,甚至還在網路上被選爲最受青少年所喜愛的律師No。1。
對方接過名片,看了看上面的名字,“你約我出來有事?”
“是這樣的,這次警局有個鼓勵青少年參加少年警訊的活動,活動期間會舉辦一場講座,需要一名專業的律師告訴青少年一些法律知識,增強他們的法治意識,我覺得方先生是很適合的人選。”她說明來意。
方司爾皺皺眉,“我只對打官司有興趣。”
“律師並不是只打官司而已,現在很多律師都朝多元化發展,這次的活動,正好可以讓你瞭解現在青少年的心理,也許會對你以後的工作有所幫助。”
“我並不想要了解青少年的心理。”
“欸……”她一呆,“那……講座可以鍛鍊你的口才。”
“我也不需要鍛鍊什麼口才。”
沒辦法了,只能使出最後的殺手,“警局有撥出這次的活動經費,我可以儘量保證給你一份優厚的酬勞。”當然,比起他接一場官司所得的錢,恐怕警局給的那點經費只夠成爲零頭而已。
他的回答是直接起身,“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先走了。”
“等等!”梁可羽衝動的一把抓住他的衣襬。
“放手。”他眼中揚起一抹不耐煩。
當然不可能放手,天知道她是多麼努力才能把他給約出來的,在三天的時間裏,她足足打了兩千零三十一通電話,警局的電話差點沒給她打爆。除此之外,她三天裏對話筒所噴的口水外加每天只睡五個小時的辛勞,讓人回憶起來都覺得是一場惡夢。“請你務必答應參加這次的活動。”
“不可能。”他冷冷的道,雙眸定定的看着她。
“爲什麼?”除非他給她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否則她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因爲我沒辦法記住你。”
嗄?她愣愣的看着他揚長而去的背影。這算是哪門子的理由啊!
尤其是和光明正大……一點都搭不上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