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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都怪愛整人》 / 夏洛蔓 / 第12章 / 共20章

下學期開學,開始服裝設計系大四生最重要的課題——畢業展。

設計圖畫了又修,修了再改,翻閱大量書籍,確定最後素材,從各個展場吸收經驗,挑選模特兒,所有人陷入兵荒馬亂的戰場中,許樹茵也不得不辭掉花茶店的工作。

不過,只要一抽出空,她還是會繞到店裏,看看需不需要幫忙。

她和左桀的戀情持續加溫,不過,溫怡芬彷彿因爲她的離職而冷淡許多。

“溫姊,我來了!”許樹茵騎着她的小綿羊,停在店門前,用力揮手。

“喔……”溫怡芬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煮花茶。

“靜宜呢?今天休假?”許樹茵問,靜宜是接續她工作的工讀生。

“請假,說是感冒。”溫恰芬看來十分疲憊,這工讀生三天兩頭就請假,她的作息被打亂,幾次臨時還要拜託保母再多帶幾小時,最近又發生了一件大事,她焦頭爛額。

“我幫你吧。”許樹茵將車停好,走進店內。

“你不是要找阿桀?”

“沒關係,晚點再找他。”說到左桀,許樹茵還是忍不住紅了臉,有些害羞。

“不用了,我以前也是一個人這麼過來的,你上去吧!”

“讓我幫你吧。”許樹茵逕自拿起圍裙準備套上。

“我說不用——”溫怡芬搶下她的圍裙,突然察覺自己的語氣太尖銳,又隱了下來。“只有兩杯飲料,我自己來就好。”

許樹茵雖被嚇到了,還是關心地問:“溫姊,你看起來好累,發生了什麼事嗎?

“沒事。”她不想談,她不認爲沉浸在幸福裏的許樹茵能懂。

事實上,她的前夫發現了小堯的存在,現在想跟她爭取監護權,律師說若無法私下協調,就得上法庭解決。

“嗯……”許樹茵看出她並非真的沒事,但是,不知如何是好。“那我去找阿桀了。”

她走出店門,踏上通往二樓的階梯,打開大門。

還沒天黑,屋裏卻一片昏暗。

許樹茵幫左桀做了遮陽力十足的雙層窗簾,取代他那條克難式的黑布。

走向裏面那間房間,窩在牀尾的土匪知道是她,衝過來撲到她身上,拚命搖尾巴,舔她。

“土匪……”她低聲輕說:“你知道我來啦!”

土匪長大了,站起來有半人高,左眼下方的黑毛比幼犬時更明顯。

“噓……要安靜喔……”她叮嚀土匪,揉揉它的頭。

轉過身蹲坐在牀前,低頭俯視睡着的左桀,所有的愛意便一點一滴地湧現,直至氾濫。

她很輕很輕地撫過他微亂的發,撫過他單薄俊逸的臉,爲他掖掖被子。

只是這樣看着他,她便覺好滿足。爲了畢業展,他們已經兩個星期沒見面了,偶爾通通電話卻紓解不了思念。

或許是因爲太愛他,或許是因爲總感覺不到他深切的情感,許樹茵變得很害怕改變,彷彿一旦脫離了學生生活,她和他之間也會產生變化。

恐懼是莫名的、沒來由的,每到夜深人靜,每當想念他卻無法見到他的時候便會浮上心頭。

她很小心地隱藏那些不安,要自己樂觀,只要她夠堅定,什麼困難都會迎刃而解的。

左桀翻了個身,面向她,將被子踢到腳邊。

她笑他像孩子,又小心地將被子拾起,覆到他身上,三月底,天氣還涼着呢!

雖然,她想保持安靜,也要土匪安靜,不爭氣的肚子卻在這個時候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

她趕緊按住肚子,不過,左桀已經醒了。

他睜開眼,仔細一看,發現她。

“來了怎麼不叫我?”他大手一抓將她拉到牀上,翻個身,大腿夾上她的。

他打了個哈欠,昨晚跟戴光榮徹夜研究幾臺中了新病毒的電腦,上午又陸陸續續幾個學生抱着有相同問題的主機過來求救,這種像流行感冒一樣利用信件傳播的病毒,一忙起來就是沒日沒夜,直到中午兩人才全部搞定。

“想偷聽你說夢話。”她的頭頂抵着他的下巴,心悸依舊。算算,他們交往快三個月了,見到他仍教她意亂情迷。

“我說了什麼?”他磨着她柔細的發。

“還沒聽到就把你吵醒了。”她還是很老實。

“忙完了?”擁着她,才發現思念的濃度。

“嗯,接下來就是複賽,如果能順利進入決賽,就要開始忙了。”

“複賽什麼時候,我去看。”

“真的?!下個月十三號。”

“嗯,去幫你賄賂評審。”

“咯咯……”她笑了起來,雖然知道他是開玩笑,可是還是覺得窩心。“阿桀……”

“嗯?”

“我好愛你……”

“嗯。”他摟緊她,又甜蜜又沉重。

他不想未來,也看不見未來,她坦白的愛堵得他胸悶。

繼續下去,可以嗎?他經常這樣問自己,跟他在一起,她真的能幸福嗎?

這樣無憂的日子,還能持續多久?現實的一切,不能不想清楚。

“想喫什麼?”左桀問。

“去找阿達吧!好久沒看到他了。”她不問他愛不愛她,只要她愛,就夠了。

“好——”他鬆開她,起身。“我去洗把臉。”

許樹茵跟他走到浴室。“阿桀,溫姊好像有什麼心事。”

“是嗎?”

“嗯,不過她沒跟我說什麼事。”

“唔,有時間我再問問她。”

“如果有我能幫忙的,要告訴我喔!”

“嗯,你晚上在這裏過夜嗎?”

“好……啊……”她垂下臉,因爲臉紅了。

這表情,可愛極了,左桀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發燙的臉頰。

“笨蛋……你想太多了……”

*

左桀隔了好幾天纔想起許樹茵跟他提過的事,趁着晚班工讀生還沒來的時候,來到店裏,想知道溫怡芬怎麼了。

“聽小煤炭說你精神不太好。”他走進店裏,站在溫怡芬身旁。

“有嗎?”溫怡芬低着頭,不去看他。從他口中聽見許樹茵的匿稱,總教她不是滋味,儘管,她也希望他快樂。

“好久沒看到小堯了,怎麼一直沒帶他來?”

提起她的寶貝兒子,溫恰芬頓時變得軟弱,抓着圍裙,雙手微微顫抖。

離婚後她才發現懷孕,決定獨自生下孩子,扶養孩子長大,不再與前夫家有任何瓜葛,因爲是在婚姻關係存續時懷孕,戶政事務所在辦理小堯的出生登記時,必須在生父的戶籍裏記載孩子的資料。

溫怡芬抱着僥倖的心理,只要他不去申請戶籍謄本,就不會發現了,就算發現,他也找不到他們母子。

沒想到……前夫會找徵信社,找到她的店,沒想到他不要妻子卻堅持要孩子。

“怎麼了?”左桀搭上溫怡芬的肩,發覺真的不對勁。

“小堯他生父……要把小堯搶走……”壓抑了許久的恐懼,瞬間潰堤。

“怎麼會現在纔來搶?”左桀沒有探問過溫怡芬的婚姻,所以並不清楚詳情。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律師說我前夫……說我當初刻意隱瞞……”她已泣不成聲,說不下去了。

“你過來,”他將她拉到後面。“什麼樣的情形,你好好說,先別哭。”

溫怡芬擦掉眼淚,在左桀關心的語氣下,娓娓道出她過去那段失敗的婚姻。

丈夫在新婚之夜發現她不是處女,耿耿於懷,而後竟然將這麼私密的事告訴她婆婆,同樣是獨自扶養孩子長大的婆婆從此後經常對她冷言冷語,開始干涉他們夫妻間的感情。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靠——變態母子——”左桀氣憤地往牆上一捶。“不能讓小堯在那種環境長大。”

“我也不想……但是,我前夫他的經濟狀況強我太多,畢竟是一間公司的老闆……我很害怕……我不想失去小堯……”

“發生這麼大的事,怎麼不說?”左桀怪她。

溫怡芬抬起淚汪汪的眼,原本就瘦削的臉頰因爲這陣子喫不下、睡不好,整個人又瘦了一大圈。

“你已經幫我太多……我不能再麻煩你……”

“說這什麼混話?”他看她一眼。“別擔心了,這件事我會幫忙想想辦法。”

這些年,溫怡芬一個人堅強地面對困境,其實內心渴望有個厚實的肩膀可以依抱住他,所有委屈與難堪,隨着眼淚奔出。

左桀任她抱着,輕拍她的背,安慰她,而他的安慰卻引出她更多的淚水。

她想,也許左桀對她不是沒感覺的,否則,他爲什麼那麼關心他們母子……

溫怡芬沉浸在被保護的感動中,沒注意到身後出現的人影。

許樹茵剛好來找左桀,走進店裏想跟溫怡芬打聲招呼,哭泣聲將她引來後方,意外看見兩人相擁的畫面。

左桀也看見許樹茵了。

許樹茵連忙朝他比了比噤聲的手勢,又此手畫腳,要他安慰溫怡芬,她會到樓上等他,然後悄悄退出店裏。

從頭到尾,溫怡芬都不知道她來過。

左桀卻暗自嘆息,這個笨蛋,男朋友可以借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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