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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鹽皇》 / 湛清 / 第2章 / 共20章

“喂,你要把我王叔帶去哪裏?可惡,快放開我!我警告你……”

夏絮樂話都沒說完,更別想把威脅付諸實現,人就被推了幾步,直往那傢伙而去。由於雙手被綁在身後,她連伸手去撐住自己的機會都沒有,顛簸了幾下,整個人趴倒在那張躺椅前,實在狼狽不堪。

她氣惱地努力平衡着身子,好不容易抬起頭,卻撞上一雙冰涼的瞳眸。

那雙眼睛深邃而漂亮,眼尾還微微揚起,若不是那兩道濃眉,這張臉會顯得太過陰柔。只是那吸引人的眼睛毫無溫度,望着她的眼神也毫無憐憫可言。

他由上而下的看着她,雙手被綁的她,簡直像是趴跪在他腳下。頓時間她氣憤地脹紅了臉,恨不得一口咬下他那個礙眼的笑容。

“大膽刁民!”她怒斥,努力直起身子。

只見他一邊的眉毛微微掀動了下,然後在她眨眼的瞬間,他的手鉗住了她的下巴,將她緊扣在他胸前。

夏絮樂被嚇了好大一跳,她什麼時候被這樣輕薄過了?更別說是被拉靠在一個男子身上。

“放開我!你放開我!王八蛋……”她脹紅着臉努力掙扎。

但她的掙扎一點用處都沒有。雖然他碰到她的地方只有那隻扣住她下巴的手,但她怎麼就是掙不開,反而讓自己像只撒嬌的貓兒,在他胸口磨蹭。

“我會讓你後悔的,我要讓你被千刀萬剮!”她回瞪着他,咬牙威脅道。

沒想到他的反應竟是仰頭哈哈大笑,夏絮樂愣住了。

她的話有這麼好笑嗎?難道她在他眼底是個笑話嗎?這男子簡直是傲慢到無法無天了。就算她不是公主,強搶民女也是有罪的。

感覺到他連胸膛都在震動了,她惱怒地抿嘴,眉頭緊鎖,努力維持着自己的氣勢,可惜在他那張狂的笑聲中,那武裝出來的鎮定也逐漸崩盤。

“想將我千刀萬剮的人不只你一個,但我倒想看看以你一個弱女子,如何實現你的威脅。”他說着,那扣住她下顎的手指一滑,掠過她細緻的肌膚。

他覺得太有趣了。近看這女子,杏眼圓潤,睫毛又長又翹,鼻樑細挺,雙脣豐潤,活脫脫是個吸引人的美人兒。她的身子纖薄,若不是眼裏的光芒太不馴,他還真會誤以爲她是個柔弱女子。對於她的不馴大感興趣,他倒想看看,她能撐得了多久而不被他摧折。

他那近乎溫柔的輕柔撫觸讓她一時閃了神。就在那極短的剎那,他俯向她,薄脣攫住她那微張的嫣紅,肆無忌憚地侵入她的檀口中,以一種過度理所當然的親密侵入了她。

她驚愕地瞪大了眼。

那雙圓滾滾的瞳眸睜着,而那個吻她的男人也沒閉上眼,四目交接,彼此不僅聲息交錯,連對方的睫毛都可清楚看見。

他的眼中充滿了挑釁。

而他的脣則堅定地吸吮着她,蹂躪着她從未被侵犯過的脣瓣。

這個吻又長又久,簡直是另外一種鉗制。她憤恨地瞪着他,眼裏因爲羞憤而泛出薄霧。

他的力道放鬆了些,動作不再那般粗魯,但還是沒有放開她。可她也不是省油的燈,趁此空隙,一張嘴就往他脣狠狠咬了下去,然後雙眼還挑釁地瞪着他。

他幾乎微笑起來。

夏絮樂嚐到嘴裏的血味,知道自己咬傷了他,但他竟然絲毫不放鬆,就着她咬住他的嘴舔吻了起來。血在彼此脣齒間流淌,他的引誘跟掠奪卻不打算停止。

他舔她的方式好……邪惡!她感覺腦子開始暈了起來。

她的眸子微閉,覺得自己大概快要厥過去了的時候,他放開了她。

她緩緩從他身上滑下去,跌坐在地。

她急促地喘息,以避免自己真的昏了過去,靠坐在他的椅腳邊,她這下子連瞪他的力氣都沒了。

“你……究竟叫什麼名字?”她的脣邊還掛着他的血。總得知道敵人的姓名,以後要派人抓他去斬纔不會抓錯人。

“我的名字?”他站起身,走下幾個臺階,蹲在她面前,與她平視。“記住了,把我的名字刻進骨血裏,永遠都不要忘記。”

她抬高下巴,抿緊嘴回視他。

他嘴邊揚起一抹狂肆的笑,那被咬破的薄脣此刻看來十分邪魅。她還來不及有其他反應,他就貼靠在她耳邊,輕輕地吐出三個字。

只見她瞪大了眼眸,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而他則哈哈大笑,轉身大踏步而去。

雖然他的聲音極輕,卻在她胸口投下了巨石般漾起了滔天巨浪。

那三個字是——東方奪。

*

夏絮樂被關在府裏的牢房裏,就這樣過了一夜。

雖說是牢房,但是環境並不髒,除了有木柵欄限制了行動之外,裏面還有簡單的傢俱,跟客棧的客房差不了多少。

被限制了自由,按照她的脾氣老早掀翻了屋頂,但她整晚都安靜得很。她不知道王叔被關在哪裏,也沒見到其他被抓的那些正牌偷鹽賊,就算想說話也沒對象。她整晚靠坐在牀上靠牆處,眼睛只要一閉,眼前就浮現東方奪那可惡的臉,害得她整晚沒睡好。

就這樣,過了一夜。

天亮了沒多久,就有人來打開牢房門了,來人正是昨天站在東方奪旁邊那個男子。

“你們又想幹麼?”夏絮樂連動都沒動,充血的眼眸盯着對方直瞧。

“呃,得罪姑娘了,至今尚不知姑娘貴姓,在下杜正旗……”他的自我介紹忽地打住,因爲她看起來一副不想聽他說話的模樣。“我們已經查明姑娘與那位壯士確實與此次盜鹽事件無關,所以……”

“來賠罪了?”夏絮樂冷哼。“東方奪呢?他怎麼不敢自己來?”

想到昨天被他羞辱的畫面,她還是氣得牙癢癢。這男人簡直囂張到不像樣,皇兄應該找人砍了他,接收他手裏的鹽務與漕務纔對。像這樣的人,皇兄居然還數次召見他?真是太過抬舉了。

“呃,姑娘對不住了。這是白銀十兩,希望可以彌補您的損失。”杜正旗從袖袋中掏出銀子,其實他們可從來不曾“補償”過誤抓的人,這可不是主子的行事作風。

“我又不是乞丐!”她一手拍掉了他手裏的銀兩,閃過他直接推開牢門走了出去。“我王叔呢?”

說話時,王祥已經從走廊另一端走了過來,朝她喊了聲“小姐”,關切的眼神趕緊探視她是否受到傷害。

她朝王祥微點了下頭,表示無恙。隨即頭也不回地說:“叫東方奪給我小心點,下次再出現在我面前,我必然實現我的承諾。”將他千刀萬剮!

“呃,在下會轉告主子。”杜正旗不敢問她的承諾是什麼,看她表情應不會是好事就是。

夏絮樂挺直了腰走出牢房,看起來像是來巡視的官員,一點都不像剛剛被關過。一直到她走出去,都沒發現轉角有雙閃動着奇異光芒的眼眸在暗暗注視着她。

而王祥走在她身後,跟着她走出了牢房,然後在繞過重重回廊之後,終於出了東方奪的府邸。

“王叔,你知道昨天那個囂張的傢伙是誰嗎?”夏絮樂忍不住緩了緩腳步問。

“剛剛聽到小姐的話,是東方奪?”王祥沉聲問。

他昨天就猜到此人必定是個重要的人物,一般的富商巨賈可沒有這等氣勢,他甚至覺得東方奪身上的霸氣渾然天成,簡直天生的王者之姿,莫怪乎人家會稱他爲鹽皇。

“我還真是不敢相信,我一直以爲東方奪起碼五十幾歲了,這傢伙根本……根本太年輕了!”夏絮樂到現在還忘不了昨天的震驚。

她一直以爲大家口中說的很難搞定的人物,能夠攬這麼多權勢,賺這麼多錢,年紀想必不會太輕,誰想到居然是個不滿三十的男子?

“我也很驚訝,原來東方奪如此年輕,但我看他氣勢,應該確實是東方奪本人無誤。小姐,我看我們還是儘快離開金沙城,多跟這人有接觸不見得是好事。”王祥勸道。

“我爲什麼要躲?要不是怕被我皇兄抓回京城,我早報官抓他去坐牢了。他就算不是冒犯皇親國戚,也是強搶民女,我告死他都可以。”夏絮樂忿忿不平地說。這人府里居然還有地牢,可見得他也時常按自己喜好刑求他人吧?真應該把他抓去關,讓他也嚐嚐牢飯滋味。

“小姐,雖然小姐嘴裏生氣,但也知道這件事不宜鬧大。皇上正在爲鹽務無法收歸國有而煩惱,這時候——”

“我知道,我又不是笨蛋。”夏絮樂趕緊打斷他,有時候王叔嘮叨起來也很嚇人的,她可不想讓他發揮功力。“王叔,我餓了,咱們去喫點好喫的吧!”

“嗯,先回客棧梳洗吧!小姐肯定累壞了,沒待過這種地方吧?”王祥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心裏感到自責。好在東方奪查明瞭真相後放走了他們,否則如果真要暴露出小姐身分,那這件事情肯定會鬧大。

“誰教我愛玩呢!出了皇宮總有些無法控制的事情,咱們就隨遇而安吧!”夏絮樂還反過來安慰他。

王祥苦笑了下,真想勸公主回京城去,但他知道她不會肯的。

看來需要隨遇而安的人是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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