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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醉臥美人窩》 / 季潔 / 第17章 / 共22章

她狂亂的眼神與激烈的反應讓喬梓韌驀然一怔,他真是錯得徹底、錯得離譜。

「嵐兒,是我對不住你,但……我不是存心騙你的!」自責懊惱地扯動嘴角,他沉痛地開口。

「夠了……我什麼都不想聽。」紊亂的思緒讓她根本無法思考。

或許他真的不是存心騙她,但……此時此刻她還是無法接受,她的楞柱是喬家大少爺的事實。

呵!多傻呀!想當初將他帶回府裏時,她還興起要好好栽培他,再將他高價賣出的衝動。

現下想起來她才明白,當初的她有多麼天真,他不把她賣了就屬萬幸。

慘的是,她賠了自己一顆心,就連此時她都還傻傻的爲他心傷、爲他心痛。

垂下眉眼,她堅決開口。「我好累,我想回家。」

雨打得她好痛,她想回家好奸休息、好好想想。

喬梓韌瞅着她備受痛苦的憐人臉龐,無奈地開口。「我差人送你回去。」

「不用。」她側過臉不去看他。

他的心驀然一緊,緊蹙的眉宇藏着濃濃陰鬱。「這麼大的雨,我不准你自己回去。」

「那又如何?你要強迫我嗎?」她揚起臉,嬌嫩的臉龐承受不了急雨的速度,微微泛着痛。

他緊抿着脣,剛毅的瞼龐繃着僵硬的線條。

這麼周旋下去不是辦法,縱然心有不甘,他也只能順着她的意思。

「我差人送你回去,或者你把傘帶走。」他把傘遞給她,語氣不疾不徐,態度堅定。

陶傾嵐怔在原地,任雨打着。

「拿着。」他的動作依舊不變。

陶傾嵐有些訝異,或許訝異的不只她。

他們在一起的時光是美好而快樂的,這般執拗、頑固的一面,是對方皆未曾領會過的另一面。

在他眼神的催促下,陶傾嵐緩緩接過傘,傘柄上餘留着他手中的溫度,但此時卻溫暖不了她的心灰意冷。

她瞪着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龐,從他臉上看出無限深情……與懊悔。

那一瞬間,陶傾嵐覺得自己是十足十的傻子。

即便被騙了,她還是、還是……不爭氣的喜歡他…… 好一會兒,她冷聲強調。「有勞公子費心,回府後我會差人把傘歸還給你。」

她小心翼翼刻意疏遠的語氣,讓他的心莫名地發痛。

多諷刺!曾經他們是那麼的親密、毫無距離……

「擱着,我會過府去取。」抑下內心的狂亂痛楚,他平靜開口。

她眉心微乎其微地蹙了蹙,默然撐着傘靜靜的由他身旁走過。

在兩人擦肩而過之際,喬梓韌突然開口。「你現在不聽沒關係,但我只要你記住,無論我做了什麼,你一定要相信我!」

心忽地一促,陶傾嵐趕忙定住腳步,好一會才幽然開口。「我再也不可能相信你。」

控制不了竄上背脊的顫慄,他一時心痛難抑地瞅着她。「你不能不信我!」

陶傾嵐默不作聲,只是緩慢移動步伐,一步、一步向前。

回過頭瞥向她漸行漸遠的纖影,喬梓韌張口喊道:「我一定會去找你,記得,你一定、一定要等我!」

他激動的語調回蕩在清冷的大街,顯得格外蒼涼。

大街的另一端,陶傾嵐淒涼的微笑,彷彿告訴自己,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相信他的承諾。

雨持續下着。

喬梓韌知道往後這一陣子,他或許會因爲失去陶傾嵐而抑鬱不已,

但他知道,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得先處理喬、寧兩家的婚事,他纔有資格去要求陶傾嵐的原諒。

不知過了多久,撐着把傘的老掌櫃追了出來。

一發現喬梓韌杵在大街淋雨的高大身影,老掌櫃困惑地看着他。「少爺!您怎麼杵在這裏淋雨呢?」

「怎麼了?」他嘆了口氣,抑下心中未平的波動問道。

「老爺知道少爺回家了,所以差了轎子到集雅齋,請少爺立刻回府。」

他回過神,脣角揚起一抹自嘲的淺弧,挺好!算起來,他已足足有大半年沒坐過轎子了。

「那走吧!」

「另外,代掌眼醒了,正在鋪子裏發脾氣,嚷着要見你!」

一提起喬喻傑,他沒來由地一陣心煩意亂。

很好!今兒個果然是他歸家的大好日子,所有該面對的麻煩在同一時間全兜頭攬上了。

接下來的日子,他懷疑自己是不是有足夠的精力去應付給寧慧羽的承諾。

***

雨歇。

窗欞外,雨滴在芭蕉葉上滑落,伴隨着屋檐上滴答的雨聲、蛙鳴,敲碎了入夜的寧靜。

喬梓韌高大的身子倚在窗欞旁,靜靜傾聽那單調而落寞的雨聲。

喬玉郎一步入大廳,見到的便是兒子倚在窗旁恍神的模樣。

下一瞬,喬玉郎忿忿不平的聲調打破了那一份寧靜。

「臭小子,你還有臉回來嗎?」

他回過頭瞥了氣呼呼的父親一眼,峻脣揚起一抹淡淡淺笑。「爹,您的脾氣還是一樣躁。」

在隨着老掌值回「集雅齋」後,他與堂兄彼此較量了一番。

兩人身上各自掛彩,回到府中後他不敢怠慢,急忙換去身上溼透的衣物,乖乖來到廳裏候着。

來不及回應兒子語氣中調侃的意味,喬五郎蹙眉問:「你臉上那些傷是怎麼一回事?」

「我和喻傑打了一架。」

喬玉郎挑眉,冷冷一笑。「怎麼?懂得捍衛自己的所有物了。」

「當然。」他頷首,自己則明白他與父親解釋「所有物」的定義是不同的。

喬玉郎冷哼了一聲,斬釘截鐵道:「既然你回來了,三天後,擇時舉行繼承儀式。」

他不以爲意地聳了聳寬肩。「這事爹安排就好。」

既然回了家,他就有此打算。

狐疑地打量着兒子有些反常的態度,喬玉郎喃唸了句。「怎麼?出了趟門,受了歷練,明白知福惜福的道理了。」

「沒辦法,妻子愛。」想起「妻子」,喬梓韌心頭掠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喬玉郎聞言瞪大着眼,激動的撲上前捉着他的衣襟問:「臭小子,你在外頭娶妻了?」

「沒有。」他拍了拍父親的背,給了他一抹安撫的微笑。

「沒有?」眉挑得半天高,喬玉郎一臉懷疑。

「爹不是已經同寧家定了日子,說好親事了嗎?」喬梓韌狀似無意的反問。

喬玉郎微微驚訝。「你知道?」

這一刻,他不得不佩服寧慧羽的勇氣與……手段。

爲了得到真正的幸福,她藉喬、寧兩家長輩之手,安排好一場「李代桃僵」的婚禮。

他只要順水推舟,當現成的新郎倌就成了。

「慧羽同我說了。」

這一切順利得太詭異,讓喬五郎不得不起疑心。「你……是爲了親事回府?」

在他們爲兒子不肯接手家業煩心時,寧家同樣爲了寧慧羽不肯嫁人而鬧得雞飛狗跳。

爲防寧慧羽逃婚,寧家限制了寧慧羽的行動。

奇怪的是,在一個月前,寧慧羽同意了親事,並催促着雙方長輩儘快定下成親的日子。

而今,連喬梓韌也如期趕回府,表明願意完成終身大事。

這一連串的巧合,如何讓他不起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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