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喬梓韌渾身一震地瞅着她,幾乎要跟不上她的反應。
「爲什麼這樣看我?」她停下動作,不解地輕眨着水眸問:「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他掐了掐眉心,一時無語。「沒事。」
「沒有不舒服?」她憂心地問。
「放心!我身強體壯,不會那麼容易就染上風寒。」喬梓韌定了心神,沒好氣地保證。
迎向他俊朗好看的笑臉,陶傾嵐揚了揚脣,再一次爲自己的好眼光感到驕傲。
瞧這楞柱,他不只臉好看,全身上下都好看。
他方正剛毅的清俊輪廓,配上高大結實的身形,皆給人一種踏實穩重的感覺。
這般模樣與身上渾然天成的氣勢,實在不像一個小廝該有的氣質。
他有一張足可讓每個女子芳心悸動的男性面容,若把他當寶物賣了,應該可以賣到很好的價錢吧!她想。
發現她的視線過分專注在他身上,喬梓韌眯着眸,小心翼翼地問:「小姐在想什麼?」
她的注視竟詭異地使他心中泛起一陣輕顫,好似他是她的所有物,可以任她處置一般。
「沒事。」陶傾嵐飛快的否認。
喬梓韌濃眉略挑,似在思索她話裏的真實性。
在他銳利眸光的注視下,陶傾嵐被他看得有些不安,至於,因何而亂、因何不安,她還沒理出個所以然來。
但讓她感到驕傲的是,她又尋着了個寶貝——楞柱。
瞧他人高馬大,日後應該可以幫她多搬些寶物回「美人窩」,爲她的「拾寶」工作多添些效率。
所以嘍!在他還可以幫她扛寶物時,她才捨不得把他讓給別人呢!
陶傾嵐愈想心裏愈是欣喜地爲他佈菜。「頭髮若擦乾就快點來喫東西,今天的晚膳,我全都幫你留了一份。」
她輕柔的嗓音裏,有着純粹的關懷,純真甜美的眼波流轉間,讓人瞧不出她有半點心機。
陶傾嵐把各式各樣的食物從食籃中取出。「我不知道你愛喫什麼,所以幫你全留了一些。」
看着眼前豐盛的菜餚隨着她的語句逐一增加,喬梓韌詫異地直想發笑。
呃……主子伺候奴才……這一刻實在詭譎得緊,但對陶傾嵐而言,這一切有如家常便飯。
腦中的疑惑並未困擾他太久,只因眼前的食物早已轉移他的注意力,讓他飢腸轆轆的感覺更盛。
他坐定位,毫不客氣地大快朵頤了起來。
陶傾嵐看着他努力扒飯卻仍顯優雅的舉止,她突如其來地問:「楞柱,你爲何會變得如此落魄?」
聞聲,他停下手中的動作怔怔望着她,刻意來個一問三不知。「小姐,這油雞肉滑、皮嫩,真好喫!」
陶傾嵐瞅着他,聽着他徐緩的語調落入耳底,心底有個小小的聲音響起。
唉!陶傾嵐呀、陶傾嵐!你真壞,什麼話不說,偏挑這讓人傷心的事來問呢!
靜默了會,她柔聲道:「好喫你就多喫一些,晚些纔有氣力陪我進美人窩。」
她心緒轉換得好快,喬梓韌完全捉不準她腦袋瓜裏的想法,蹙眉問:「這麼晚進美人窩做啥?」
雖然「美人窩」與他所住的小屋僅一步之距,他還是不懂她的打算有何用意。
「你……不想陪我去嗎?」陶傾嵐輕聲問,水澈眸波間有一股讓人心生憐惜的清純稚氣。
迎向那個讓人無法拒絕的可人面容,喬梓韌竟半天擠不出一個字來。
***
用完膳後,陶傾嵐便拉着他走進美人窩。
「你說這間雅閣裏頭的東西,全是你的收藏?」抬頭望着以率性筆法寫着「美人窩」三字的藏物閣,喬梓韌問道。
陶傾嵐掩不住滿臉興奮,眼睛眯成兩道彎兒,心無城府地衝着他笑。「是呀!我領你來瞧瞧,讓你早些熟悉、熟悉環境,日後你要查備也方便些。」
他挑起濃眉,黑眸中閃過詫異。「查備?」
她點了點頭:「這些年我拾到不少古玩,之前管理美人窩的吳師傅還幫這兒做了規畫,好讓來買古物的人可以盡情瀏覽,買到他們想買的古物。」
瞧她說得這般專業,喬梓韌還真有些好奇這天真的陶傾嵐,到底能收藏多少「寶貝」。
「可惜吳師傅年紀大了,沒法幫我處理大型寶物。」
「大型寶物?」
頓時,喬梓韌剛毅的俊臉黑了三分,他無法想象她與小丫鬟是怎麼把東西扛回「美人窩」的。
陶傾嵐一打開上了鎖的門,回過身便把鑰匙遞給他。「喏,以後這副鑰匙就歸你保管。」
柔嫩的小手扣握住他的厚掌,眼神卻慎重無比。
「歸我保管?」幽眸落在彼此差距極大的手上,喬梓韌不解地挑高眉,訝異她對他的信任。
將鑰匙交給他後,她抽回手,眸子裏掠過一絲迷惑與……小小的詫異。
楞柱的手好暖、好熱……思及此,陶傾嵐陡地感到臉上浮上一抹紅暈。
她不懂,怎麼心頭會無端冒出亂七八糟的感覺?她的臉究竟在紅個什麼勁啊?
「小姐!」瞧那總是帶笑的臉兒有幾分恍惚,他低喚了聲。
陶傾嵐回過神,甩了甩頭把腦中奇怪的思緒甩掉。「因爲你是我的貼身小廝,所以我才賦予你此一重責大任。」她理所當然地開口。
喬梓韌略頓,不知還能說什麼?
這時「美人窩」的門扇隨着陶傾嵐的手勢,應聲而開。
看着眼前偌大的空間,他歎爲觀止地睜大了眼。
「美人窩」裏的空間一分爲二,左方堆着一堆黑不隆咚的東西,壓根瞧不出是啥玩意兒的莫名器具與雜物。
右方擱着是已清洗、擦拭過的「寶物」,層層疊疊佔據着整屋子的空間。
基本上左右兩方瞧來並無太大的差別,若不仔細看,絕對會被視爲垃圾堆。
看來他小覷了陶傾嵐亂揀東西的能力,但垃圾變成「寶物」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少,他得好好審視。
不可否認,這讓陶傾嵐引以爲傲的「美人窩」,在他眼裏看來,像……「垃圾窩」。
似察覺到他心裏的想法,陶傾嵐習以爲常地道:「就算這些雜物非珍奇古物,但稍加整理,有些東西真的可以賣出挺不錯的價格。」
他挑了挑眉,不禁懷疑起她可以化腐朽爲神奇,讓破銅爛鐵變成「黃金」的本事。
只是,他不忍惹她傷心,在欲開口應和的那一瞬間,卻見一隻陶瓶突然滾至陶傾嵐腳前——
他凜起眉,在陶傾嵐欲往前踏出腳步時,早一步由後攬住她纖柔的腰肢。
「小心!」
霍地,腰間一緊,她感覺男子溫和卻強大的力量穩住她的身軀,男性的體溫透過布料熨貼在她身上,親密地讓她意識到男女有別的界線。
心猛地一凜,她微啓着粉脣喃着。「楞柱……」
喬梓韌驚覺自己逾越的舉止,連忙鬆開手。「對、對不住,我怕小姐摔倒,所以冒犯了。」
她的腳步原本就不穩,喬梓韌這突如其來的鬆手,更讓她的身子失去平衡,踉蹌了下。
「站穩了。」這一次喬梓韌不敢唐突,雙手直接落在她的纖肩上,穩住她的腳步。
「呼!嚇死我了!」她大大鬆了一口氣,忘卻方纔兩人間過分親密的接觸,完全沒注意到他眸底一閃而逝的詫異。
喬梓韌睇着她,深覺陶傾嵐還真是與衆不同。
若是一般姑娘遇見方纔那狀況,鐵定會以羞澀、謹守男女有別的禮教規範,大發嬌嗔一番。
而她不同,只是傻呼呼地朝他敞開一個可人的笑容。
是她真不懂情愛,又或者是這些道德禮教,皆不存在於她單純的性子裏?忽然間,喬梓韌對眼前單純、可愛的小女人起了莫大興致。
見他瞬也不瞬的瞅着她,陶傾嵐美麗的雙眸不解地眨啊眨。「楞柱,你怎麼了嗎?」
「我好像發現了一樣寶物。」深幽的眸子注視着她,喬梓韌意味深長地徐緩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