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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風流豔主》 / 董妮 / 第10章 / 共21章

秦可心將疑惑的視線轉向他。

齊皓便把昨日的事一五一十跟她說了。

聽罷,秦可心皺眉。“月華姑娘,如此說來,他並未贈你金銀,不算買下你。”

“可是恩公給了月華一條生路。”月華很固執。“昨兒個圍在月華身邊的人都不懷好意,只有恩公真心待月華,所以月華決定了,一輩子服侍恩公。”

這什麼跟什麼啊?秦可心沒見過這麼死心眼的女孩,快昏過去了。

但她更氣齊皓,才離開她身邊多久,他就招惹了一個姑娘,還說喜歡她呢!分明是個風流鬼。齊皓冤得很,他也不過說了幾句實話,怎麼麻煩就上門了?

“月華姑娘,我不需要人服侍,也不想要奴婢,你回家去吧!”

“月華已經沒有家了。”說着,嗚嗚哭了起來。

“那你總有親戚吧?”

“月華無依無靠。”一副跟定他的模樣。

齊皓想仰天長嘯。什麼年頭?好事都不能做了。

“也罷,這裏有五十貫錢,你拿着,看是要嫁人,還是做點小營生,總能過活,就是別再跟着我了。”

“月華不要錢……”哭得更大聲了。

齊皓瞥見秦可心鐵青的小臉,心頭怦怦亂跳。慘了慘了,讓月華這麼搞下去,他還有活路嗎?

“可心,我——”

“你厲害。”居然招惹到這牛皮膏藥似的女人,罵不得又趕不走,氣得她頭暈腦脹。“我不管你了。”她甩袖出門。

“你去哪兒?”這真的不關他的事啊!他好無辜。

“去義診。”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房裏就剩齊皓,和依然跪着的月華。

“月華姑娘。”他長嘆口氣。“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令你如此執着地跟定我,但我可以坦白告訴你,我不會收留你,這房間你愛住便讓予你,我再訂一房就是。”

他把隨身物品收拾一下,直接走人。

月華卻是固執,他走一步,她跟一步,逼得他沒辦法,只得暫時躲進秦可心房中,啪地鎖上門,眼不見,心不煩。

就這樣一直耗到秦可心義診完畢,她回房,見到月華立在自己房門口,便問:“你在這裏幹麼?”

“我等恩公。”

房裏,齊皓聽到秦可心的聲音,便開了房門。“可心,進來。”他見月華也要跟進,冷目一瞪。“你不準進。”

月華怯怯地望着他,秋眸裏水霧淋漓,一派楚楚可憐。

秦可心瞧着也心酸。這小姑娘怕真是無處可去,才非黏着齊皓不可吧?

齊皓只當沒瞧見月華的眼淚,一把將秦可心拉進去,砰地又將門鎖上。

房外,就聽見月華的哭聲有一陣沒一陣地傳來。

“齊皓……”秦可心拉拉他的袖子。

齊皓只道:“莫非你要我收留她?”

秦可心的頭搖得像只搏浪鼓。

“那就得讓她死心。”可月華的哭聲就是聽得人心慌。

起碼秦可心是很不安。“那……要不慢慢勸她?一個小姑娘,纔剛死了爹,又沒個依靠,萬一想不開……也是一條人命呢!”

他就知道她是嘴硬心軟的人,要不憑她一身好本領,喫香喝辣有啥問題?也不至於滿天下跑,四處給人義診,鬧得手頭拮据,三不五時往山裏鑽,弄得一身髒地採藥賣錢。

“要不你收了她,日後求診的人多了,你也有個幫手。”

“但學醫很辛苦的,她肯嗎?”

“哪個生活不辛苦?你當我在皇宮裏的日子就輕鬆了?”

換作從前,她覺得他就是個光喫飯、不幹好事的混帳,認識了才知道,他比旁人認真了幾倍,只可惜一番辛勞全辦了壞事。

他有錯嗎?有的,他識人不明。

他沒錯嗎?她卻憐惜他的一片苦心被糟蹋。

“也罷!我去跟她說說。”她出門找月華談話。

齊皓端坐屋裏,就讓兩個女人去談。

他料定月華不會同意秦可心的提議,畢竟那小姑娘要找的是個“依靠”,能守護她,爲她擋風遮雨的人,她並無意願自己挑戰那風雨。

“世上哪有這等便宜?”他撇嘴,頗不屑如此軟弱。

房門外,秦可心的勸慰和月華的抽泣隱隱傳來。

“也只有可心有那等好心腸,見到人就想拉一把。”而他呢……他念頭一轉,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偏激了?

是這世間叫女人要順從的,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女人一輩子就得從着一個男人,不能有自己的主意,這纔算是個好女人。

月華也只是盡她做一個好女人的本分,怎麼他就如此厭憎?

到底是秦可心太善良,還是他生性太涼薄?

他還沒想出一個答案,秦可心氣憤的踢門聲便驚回他的神智。

“怎麼了?”他給她倒了杯茶,降一下火氣。

她喘了幾口氣。“我說不過她,無論如何,她就是覺得女人不該拋頭露面,像我這樣……”她銀牙咬得吱吱響。

“她罵你了。”

秦可心氣得又跺了下腳,一番好心竟被月華說成四方奔走、勾蜂引蝶,而她自認是個貞節烈婦,認定一人,終生不變,所以除了齊皓,她這輩子都不會再接近其他男人了。

她越想越惱,忍不住瞪他。“都怪你!說話就說話,你動她的釵幹麼?不知道男女授授不親嗎?”

“她告訴你我碰她的釵?”

秦可心哼了聲。“你沒碰,怎麼知道那是沉香木做的?”

“我的眼力好還不成嗎?”齊皓啼笑皆非。好人做到這樣,真是夠委屈了。“你想想,咱們一起逛過街,你買東西,我給你指點的時候,曾經碰過那些貨品嗎?”

“是啊!”他們一起逛街的時候,她還說他有一雙利眼,什麼貨色,他眼角一瞄便知真假,哪用得着親手去拔人家小姑娘頭上的釵,惹這等是非?

“她騙我!我去問她,你一番好意、我一片善心,她不領情也就算了,怎地如此糟蹋?”

“你要找她對質,隨時都可以,現在先想辦法把我弄出去。讓她阻了半天,知府大人的事和天香樓的問題都還沒解決呢!”

“你還要去天香樓?”他招惹女人的本事太大,她實在怕了。

“就算不爲咱們的荷包打算,你給人家整樓裏的人都下了藥,難道就這麼不管不顧,讓他們自生自滅?”

“了不起我再回去下個解藥嘛!而且她的藥也不是終生藥,只消過上一年半載,藥效自然退去。”

“那知府大人的事怎麼辦?真讓一家黑店欺到我們頭上?”

“這……”

“可心,這世間的買賣呢,”他遲疑着不知如何爲她解釋,這嫖客跟妓女間是供需問題,無法可禁。“你可能覺得那些賣笑的女子和進去的客人很……不好,但是……我這麼說吧,不是每個人都是好色淫亂之徒,有時候……那只是很純粹的需求……”

“食色性也嘛!”她淡淡地丟下一句。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飲食男女、人之大欲”這回事,但懂歸懂,讓她親眼見了,心裏就是不舒服。

“呵呵呵……”他傻笑。

“哼!”她嗔他一眼。“你就高興吧!”

“可心,我是開心你明理,高興咱們荷包又要有進帳了。”他走過去,輕輕拉起她的手。

她俏臉立刻紅了,像那明晃晃的燭火般,豔得嬌人。

“就會說好聽話。”她小手抽了抽,沒抽出,卻在他的大掌下,身子逐漸發軟。“幹麼啊!放手。”

“不放。”溫柔地,他把她拉進了懷裏。“好可心,我真慶幸遇到你。”

“嗯?”她微抬螓首,矇矓的眼望進他深邃的黑眸,轉瞬間,跌入一汪甘甜的情海里。

“慶幸你不像那些千金閨秀,終日守在家裏,雙眼只見方寸之地,否則我倆豈有相識的機會?”

牡丹再豔,也不如這朵路邊小雛菊合他心意。

“那天香樓和知府大人官邸,我跟你一起去。”

他張口結舌好半晌。“可心,你在此地義診多日,見的人成千上百,你一露面,我還怎麼騙人?”

“這還不簡單?”她嫣然一笑,掙脫他的懷抱,坐到妝臺前,取了數十瓶瓶罐罐,這邊掏掏、那兒抹抹,然後——

他見識到了另一項武林絕技: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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