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識趣多少壓下了葉競謀想要爆發的情緒,沒讓他失去理智,否則真懷疑他會衝動的動手掐死她,在她被佔了便宜之後,心裏居然還想着要離開。
“以後再敢這麼做——”不對!對於她的這份工作,他已完全無法忍受,“再也不許做徵信社這種工作。”
原本是想說服他放棄負責的明曦,沒想到非但沒有成功,反而還突然聽他重提白天的爭論,對他的陰晴不定簡直無法理解。
“憑什麼?我已經說過——”
“記住你葉太太的身份。”現在的他有絕對的資格約束她。
“你不能強迫我!”他居然馬上用丈夫的身份來限制她。
“要我現在證明?”葉競謀這麼說只是想嚇她,畢竟她現在有傷在身。
明曦一驚,“你想打我?”
一句話差點沒氣死他,“我不會打你。”幾乎是硬着氣道。
雖然看出他似乎覺得受到侮辱,她卻也不是故意這麼說,誰叫他說出那樣讓人誤會的話。
“明明是你自己說的……”
見明曦依舊逞強,葉競謀眼神一沉,蓄意說道:“男人只會在牀上強迫他的女人。”
果不其然,此話一出,當即讓她變了臉色,尤其對上他認真的神情,兩頰驀地一陣漲紅。
看在葉競謀眼裏不覺心神一動,明曦則被他的眼神瞧得更加緊張。
不過他並沒有採取行動,即便她已經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
不是因爲他打算當個修士,事實上打一開始,他就沒想過要經營一樁有名無實的婚姻,只是在她傷愈之前,他不想傷害到她。
看出葉競謀眼神裏的熱切,明曦沒敢再逞強回嘴。
說不出心裏是否感到失望,他只表示,“徵信社的工作不許再做。”
“喔……”明曦按下衝動暫時應付他,免得他真將威脅付諸行動,兩頰則不知道是因爲生氣還是別的原因,仍有些臊紅。
葉競謀自然看得出來她只是嘴上暫時屈服,卻也沒有戳穿她,心裏另外有其他的想法。
*
隔天,明曦以爲可以趁葉競謀出門上班的時間離開,結果,他卻要求她一塊出門。
直到上了車她仍心有不甘,“爲什麼我要跟你一塊出門上班?”
尤其他還摟着她,不讓她的背部碰到後座,加上前座還有司機在,讓她更加覺得不自在。
“你受傷了。”一句話像是解釋了一切。
拜託!她又不是傷得斷手斷腳,還需要他隨侍在側?
明白他是藉口禁錮她防止她逃跑,她故意道:“其實我可以自己待在家裏,也比較能充份休息。”
“公司裏自然會有地方讓你休息。”
“可是那裏是上班的地方——”她跟着想起,“而且你還要上班,我如果去了也會打攪到你。”
葉競謀看着她,明曦以爲他聽進去了。
結果卻聽到……“不會。”
長久以來他一直是公私分明,這回算是首度破例,不過這會看着她心裏卻絲毫不認爲會受到打擾,甚至對她陪同上班的想法感到期待。
期待落空的明曦忍不住問:“怎麼會不會?”他都已經說她受傷了。
“你覺得自己傷得很重?”
突然聽到他這麼問,她雖然不明就裏,仍是在第一時間反駁他,“哪有?”
“需要人陪在一旁照顧?”
“當然不需要!”只要他肯現在放她下車,她還可以健步如飛的閃人呢!
“那不就得了。”
得了?什麼得了?他們不是在討論她的傷勢,要不要讓她一個人留在家裏嗎?
在明曦還沒搞清楚狀況時,就聽到葉競謀結論道:“既然你傷得不重,也不需要人專門照顧,又怎麼會打攪到我?”
“啊?”一句話問住了她。這卑鄙的傢伙居然挖個陷阱讓她跳?
見葉競謀擺明沒打算放她一個人,她真的惱了,“那你還帶我去公司做什麼?既然你也知道我的傷不需要特別照顧。”
以爲又會聽到他說出什麼氣死人的話,結果葉競謀只是回了一句,“我不放心你。”
什麼?
明曦一怔,跟着竟看到他一臉正色的神情,頓時讓她感到不自在起來。
“……你胡說些什麼?”
從沒想過會說出這種話的葉競謀,話說出口後才發現並沒有想像中難以啓齒,尤其明曦不自在的神情更讓他心下一動。
“你是這麼認爲?”
或許是個性使然,他連說這種話都讓人感到壓迫,只見她臉上的彆扭更甚。
比起他說出這種正經八百的話,明曦倒寧可被他氣得牙癢癢的,也好過像現在這樣接不出話來。
心頭一陣彆扭的她索性隨口道:“反正是你要我跟你去公司的,要是影響到你上班可別後悔。”
明曦並未意識到,自己這一鬆口等於是落入了葉競謀的圈套,這樣的結果本來就是他所希望的。
他揚起嘴角沒表示什麼,明曦則因爲他臉上的笑容而感到不自在,連忙轉開了臉。
*
上班族間沒有永遠的祕密,就只有八卦。
向來自律甚嚴的總經理突然帶着個女人一塊來上班,絕對是葉氏企業年度最勁爆的八卦消息,不到半天的時間立刻在整棟大樓裏沸沸揚揚的傳開來,也引來了有心人的一探究竟。
進門的葉昭朋一見到明曦居然真坐在兄長的辦公室裏,臉上有說不出的驚訝,因爲心裏十分清楚兄長公私分明的個性。
如果說之前哥宣佈結婚的消息只是讓他對明曦的存在感到意外,那麼這會哥破例帶她一塊來上班,則是讓他深切體認到明曦在哥心中的份量,看來哥說要結婚的事情並不只是一時興起的想法。
“哥!”
見到弟弟出現,葉競謀並沒有太多意外,早在要求明曦一塊來公司時,對於旁人的目光便已預期,傳入弟弟甚至是父親耳裏只是早晚的事。
原本坐在辦公室另一頭的沙發上跟葉競謀對峙的明曦,突然看到葉昭朋出現,下意識地感到不自在,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他。
尤其是聽到他回過臉來叫了聲,“大嫂!”
這句稱呼雖然玩笑的成份居多,也確實捉弄了她,讓她應也不是,不答又顯得失禮。
最後只得略過回應道:“你好……”
看出明曦的不自在,葉競謀儘管多少猜到弟弟的來意,仍是決定儘早打發他離開。
“過來有什麼事?”
“其實也沒什麼,只是聽說哥帶了個女人來上班,纔想趕緊過來看看是不是大嫂,必要的時候也才能跟大嫂示個警。”
葉競謀臉上的神情看來並不欣賞弟弟的幽默,明曦則是被他口口聲聲的大嫂稱呼弄得彆扭。
“現在知道不需要了?”
葉昭朋逕自走向明曦誇讚,“能讓哥把女人帶來上班的,果然只有大嫂有這個能耐。”
意外聽到他言下之意,她原本還以爲葉競謀今早那麼堅持是因爲常幹這種事。
不過葉昭朋大刺刺的表明讓她下意識的想否認,“我沒有想來……”
聽在他耳裏倒成了天大的消息,“這麼說是哥離不開大嫂,這真的是我那工作狂的哥哥嗎?”說着還刻意回頭看了兄長一眼。
按理說,葉競謀該爲弟弟的調侃皺眉,但是他突然有股心思想要知道明曦的反應,在她明白自己爲她破的例後。
所以他並沒有回應弟弟的調侃,甚至沒有答腔,將問題繼續留給明曦去面對。
原本是爲了避免尷尬才否認,明曦沒想到會讓自己陷入更窘困的境地,因而下意識地瞥向葉競謀,卻發現他也正看着她。
當下,她莫名地一陣心虛,雖然說實在沒有理由,畢竟兩人之間一直是他在強迫她,她只是被動的接受罷了……
被動的接受?
是啊,她明明就信誓旦旦的說過絕對不會嫁給他,結果兩人已經在昨天正式公證結婚。
在她明明堅決地想從他身邊逃開的情況下,現在卻住進了他的公寓。
就連今天早上,她明明是想拒絕跟他同行,最後卻答應了跟他一塊來公司而不自知。
明曦這才驚覺,不知何時開始,自己已經一步步掉入他的圈套,被動的接受了他所要求的一切。
不!這樣的結果並不是她所希望的,再說,她也無法忘記他是爲了什麼理由才決定娶她。
頓時,她突然有股衝動想要解釋,證明自己的決心依然堅定。
只是話到了嘴邊卻又不知從何解釋起,畢竟兩人婚也結了,還同住在一個屋檐下,甚至昨晚還有過肌膚之親……雖然不是那種引人遐想的接觸,但是現在解釋這些又有誰會相信?連她自己都不信。
沒有意識到自己就這麼想着想着閃起神來,直到——
“大嫂!大嫂!”
驀地回神的明曦意識到葉昭朋正叫着自己,脫口回應,“什麼?”
跟着就聽到他說了一句,“大嫂總算是承認了。”
她卻還不明白自己承認了什麼。
“我還在擔心大嫂要是否認,哥的一片真心又該如何自處?”
明曦這才驀然明白自己回應了那聲大嫂的稱謂,“我不是——”偏偏,這會名義上是這樣沒錯。
“不是什麼?”葉昭朋像逮着話柄似地唯恐天下不亂。
迎視着他,明曦否認不是承認也不對,末了一陣喪氣道:“……沒什麼。”心裏簡直是悶到家了。
她並未意識到,自己的決心正一點一滴的在鬆動。
倒是辦公桌那頭的葉競謀將明曦的反應看在眼裏,嘴角不由得上揚。
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他開口替她解圍,“沒別的事就去忙吧!”
聽到兄長開口趕人,葉昭朋抗議,“我纔剛來耶!”卻未得到在場任何人的支持。
“看來業務部的業績是需要再提升。”
聽到兄長語出平靜的恫嚇,葉昭朋可不至於蠢得讓兄長有藉口提高部門的業績來操死他,因而識相的打住。
“我回去忙就是了。”跟着回頭對明曦說:“大嫂,我先走了。”
這回她只是牽強地揚起嘴角算是回應。
葉昭朋離開後,明曦莫名地像是感到心虛,眼神也無法再像稍早那樣跟葉競謀對峙,反而下意識地將視線移向別處。
葉競謀欣然地注視着她的反應,她剛纔並沒有否認自己的身份,這更讓他的嘴角不由得再次揚起。
只是辦公室裏兩人之間蔓延的暗潮,怎樣都比不過辦公室外迅速延燒開來的八卦風潮。
傍晚臨下班前,就連身爲董事長的葉父都因爲聽到風聲而特地下來查看,看來八卦的魅力還真是無遠弗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