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明曦發過誓,再見到那混蛋傢伙要讓他好看,卻怎麼也沒料到,時隔不過一天,兩人居然就碰上了。
因爲一件案子她來到這棟商業大樓,換了訪客證後,到預定的樓層查探目標對象的背景,這會結束正打算搭電梯下樓,哪裏知道電梯門一開,赫然就見到那該死的傢伙出現在眼前。
當下,明曦還以爲是自己看走了眼。
電梯裏的葉競謀臉上沒有表情,事實上從昨兒個妹妹的婚禮開始,他的心便一直無法專注。
原以爲可以從好友口中得知前夜發生的經過,結果卻是一無所獲,還引來好友的好奇,只是當時婚禮在即,好友才無法繼續追問。
婚禮結束後,他也曾找過前夜的服務生追問,對方因爲他的身份,將那晚的經過必恭必敬交代了遍,卻是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叫他忍不住要懷疑那當真只是場夢。
然而,隨着葉競謀不斷去回憶那晚,似真似假的記憶也益發清晰,那張模糊的臉龐在自己身軀底下掙扎與反抗的模樣,讓他的心情益發下沉。
不論那個女人爲何會出現在自己房間裏,以及她的動機爲何,自己勉強了一個女人是不爭的事實,而這份事實令他感到懊惱。
尤其令他無法釋懷的是,自己甚至連那女人的身份也無從得知,縱使有心修補那晚的錯誤也無能爲力。
注視着眼前這個殺千刀的男人,明曦差點就要衝動的撲上前去將他撕裂,要不是電梯裏有人輕聲催促—
“小姐!”
回過神的她壓抑下衝動,咬緊牙關走進電梯。
電梯後方擠了許多人,她理所當然的在這該死的男人身旁站定,一邊惡狠狠地死盯着他,一邊在心裏思索着要如何報復。
因爲這樣,明曦並沒有注意到電梯裏的氣氛異常沉寂,一票人擠在後頭卻是鴉雀無聲,像是礙於某種原因。
電梯這時抵達某個樓層,身後有人對明曦說道:“對不起,借過。”要從她旁邊借道出去。
明曦頓時精光一閃,跟着像沒站穩似的往旁邊一個挪腳。
葉競謀在被她踩中的第一時間皺起眉來,跟着是抽氣聲傳來,然而卻不是出自當事人之口,而是身後幾名瞧見他被踩中的人事職員。
像反應遲鈍似的,明曦慢了半晌纔開口說道:“抱歉。”之後纔將腳移開。
因爲在心裏享受着復仇的快意,她並未察覺身後那些人連大氣也沒敢喘一下,像是她做了什麼要不得的事情。
跟着明曦在電梯門關上後開始期待,當電梯再次抵達某個樓層時,身後再次傳來借過的聲音。
她隨即樂意地又往旁邊一站,並未留意到每個人特意打她身旁借過的原因。
這回葉競謀悶哼一聲,沉着臉回過頭來,明曦被他深沉的表情給嚇了一跳,心虛地脫口道:“抱歉。”
沒有得到葉競謀的回應,她下意識地將眼神移開,沒想到他的眼神會是這樣嚇人。
只是這並未能改變她報復的決心,當電梯噹的一聲在一樓抵達,不等後頭的人借過,她的腳已自動自發的往旁邊又是一個狠踩。
可預期中的皮鞋沒有踩着,因爲皮鞋的主人已先一步挪開了腳,眼神正銳利地盯着她。
頓時,明曦只覺得啞口,跟着支吾地藉口道:“因爲後面的人……”
視線往身後一瞥,才赫然發現電梯裏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下一秒,她幾乎是從葉競謀身邊跳開,“呃、你別亂來啊!”完全沒有預期到電梯裏早已沒有其他人在。
葉競謀懷疑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突然外頭有人恭敬的喊,“總經理!”
明曦詫異了下,因爲發現外頭的人是對着電梯裏喊。
他瞥了她胸前的訪客證一眼,跟着才抿脣不發一語地轉身離開。
鬆了口氣的同時,她注意到電梯外頭的職員居然恭敬地向他行禮,這才恍然意識到他居然是這家公司的總經理,以及剛纔電梯裏一票人全打她身旁借過的原因。
只是即使明白了他的身份,也無減她對這個男人的怨氣,尤其見到他什麼也沒說便坐上公司門口的一輛轎車走人。
她不會放過他的!明曦在心裏決定。
*
傍晚時分,就在葉競謀吩咐司機準備下班時,卻得到司機回報停在地下室停車場的轎車四個輪胎全被放了氣的消息。
很顯然的,這是一起有心人的蓄意行爲。
見到葉競謀親自下來查看,不單是負責開車的司機,地下室入口的警衛更是緊張不已。
“把監視器的畫面調出來。”
聽到葉競謀的吩咐,警衛跟司機連忙也往警衛室移動,在調出監視器畫面的時間裏,心裏都在想到底會是誰做出這樣的事。
不過對方顯然事先留意過,幾臺監視器都沒有捕捉到什麼可疑的身影,直到一臺架設在較爲角落的監視器。
畫面裏,一抹纖細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往轎車方向移動。
一旁的警衛跟司機直覺將視線轉向葉競謀,想知道他的反應。
看着監視器畫面裏的那抹身影,雖然有段距離不容易辨識,但那身衣着葉競謀是認得的,因爲早上纔在電梯裏見過。
“去把訪客簿拿來。”
突如其來的指示雖然讓人感到意外,警衛卻是沒敢有絲毫的耽擱,隨即拿起無線電聯絡,要一樓大廳裏的警衛將訪客簿送來。
不一會,另一名警衛恭敬地將訪客簿遞交到葉競謀手上。
他擰着眉一語不發地翻閱起來,身旁的司機跟兩名警衛雖然不明就裏,卻都沒敢發出聲音。
葉競謀的視線在上午的訪客名單中梭巡,逐一剔除,最後停留在一個最有可能的名字上—
於明日?這是什麼名字?
早上的時候,他原本只當那女人是一時找碴,如今看來顯然不是這麼回事。
或許是急於想彌補自己的疏失,負責地下室停車場的警衛大膽的開口,“總經理,是不是要報警處理?”
看着監視器畫面裏的那抹身影,葉競謀有預感那女人不會就此罷手。
“不用。”
他的決定讓在場三人都感到意外,不能明白他心裏的想法。
只有葉競謀明白,他要親自逮到這個女人。
如果只是一般的挑釁,他不會在意,但對方既然是針對他而來,他便要親自處理。
不論這女人的動機爲何,既然敢犯到他頭上,就等着接招吧。
*
一想到那可惡的傢伙在發現輪胎被漏氣後肯定氣得跳腳,明曦心裏便忍不住得意。
而且她沒打算就此放過他,非要把他整個半死不可。
只是明曦哪裏知道,當她打算故技重施,偷偷摸摸潛進地下室停車場開始,她的一舉一動便已經出現在監視器螢幕裏,而警衛也在第一時間遵照葉競謀的指示通知了他。
因此當她摸到葉競謀的轎車旁,打算有所行動時—
“你是什麼人?打算幹什麼?”
警衛的喝斥聲讓明曦猛然抬頭,居然見到那該死的男人跟兩名警衛一塊出現。
她第一時間就想拔腿落跑,只是一起身便發現周圍沒有退路,因而重新回過頭來瞪視着眼前的人。
雖然早預期這個女人不會輕易罷手,但是見到她又故技重施,仍是讓葉競謀忍不住皺眉,因爲她擺明是衝着他而來。
不管眼前的女人動機爲何,他都不打算縱容。
見到他沉下臉來,明曦逞強地開口,“你別過來啊!你要敢再碰我的話,我不會放過你的。”
其中一名警衛詢問道:“總經理,是不是要打電話通知警察過來?”
聽到這話的明曦一凜,擔心他們真的會報警處理。
雖然說要真鬧上警局她也不見得站不住腳,但是要她把失身的經過說出來,打死她也不幹。
而葉競謀被明曦口中的那個“再”字引起注意,她臉上明顯防備的神情更叫他感到奇怪。
這讓原本打算將她交由警衛帶往警局的他決定探究,念頭一改,上前扯住她。
“你幹什麼?”明曦一驚。
兩名警衛亦同聲開口,“總經理!”
“都去忙吧!”葉競謀只是交代警衛,跟着扯住明曦就要離開。
兩名警衛對事情的發展感到意外,卻是沒敢多加置喙。
被他扯着走向電梯的明曦,掙扎着想擺脫他的鉗制。“你幹什麼?放開我!”
直到進了電梯她仍不放棄掙扎,甚至試圖要動腳踢他。
葉競謀在避開她的攻擊後,撂下話來,“再不安份,後果自負。”
雖然這話說得不重不輕,但明曦聽出他語氣裏的認真,心裏儘管不甘卻也沒敢再輕舉妄動。
直到出了電梯,祕書見到上司正想開口打聲招呼,卻詫異的見到他拉着一個女人。
兩人一前一後打祕書面前經過,跟着進了總經理室。
直到辦公室的門被帶上,葉競謀才鬆開對明曦的鉗制。
她一得回自由旋即從他面前跳開,不安地質問道:“你想幹什麼?”
聽在葉競謀耳裏,懷疑這話該是由他來問纔對。
只是從她這一路上來的反應也更加證實,她的所做所爲絕對不僅僅是一般的尋釁。
更重要的是,他感覺得出來她對他的防備,眼前的女人是真的怕他,雖然說這實在沒有理由,尤其他很肯定自己對她沒有任何印象。
“你要敢再碰我的話,我不會放過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