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聽到眼前女人對自己的警告,葉競謀更加確信,兩人之間肯定發生過什麼事。
跟着一個近乎荒謬的念頭自他腦海裏閃過,“飯店的女人是你?”
原本只是不經心的隨口臆測,卻聽到明曦衝口否認,“你胡說些什麼!”
心慌的表情看在葉競謀眼裏,無疑是間接證實了他的臆測,讓他不禁挑眉爲之一怔。
擔心被識破那晚的事,明曦情急之下就想離開,卻被葉競謀一把扯住。
“你幹什麼?放開我!”
她本能的想扯回自己的手,他卻不肯鬆開,“說清楚再走。”
“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她只是一個勁地想扯開他的鉗制。
“爲什麼會出現在我房裏?”
“放開我聽到沒有?”
葉競謀執着地要從明曦口中問個明白,叫她被瞧得更加不安。
“大變態,我叫你放開我!”
將她的掙扎看在眼裏,他也明白眼下是不可能從這女人口中問出個所以然來,不過心中對她是那晚的女人已是八九不離十的確定。
對於一向自律甚嚴的葉競謀來說,該負起的責任他從來不逃避,尤其那晚他如果真勉強了她——
“我會娶你。”一旦確定是她。
明曦一怔,先是忘了要掙扎,半晌才脫口,“你神經病!”
葉競謀臉上的神情卻不是這麼回事,“不管你願不願意,那晚的事情我都會負起責任。”
懷疑自己該不是真遇上什麼瘋子,她否認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搞錯人了。”
“是不是搞錯,你心裏明白。”
眼看這傢伙根本講不聽,明曦索性一個改口,“那好啊,你要負責的話就把自己給閹了,別想要我嫁給你。”
葉競謀雖然不認爲她會一口答應,卻也沒有想到她會強烈反對,畢竟葉氏企業總經理夫人的身份是許多女人夢寐以求的。
自己已清楚的回絕,但是眼前男人堅定的神情卻看得明曦心驚,她心中一駭,奮力一個甩手擺脫了他的鉗制,跟着不待他有進一步行動便奪門而出。
望着她離去的背影,葉競謀並沒有追上去,只是轉身走回辦公桌拿起上頭的電話撥到一樓,吩咐警衛跟上她,並查出她的身份。
雖然沒能從她口中瞭解她爲什麼會出現在飯店裏,但是從她亟欲否認的態度看來,不可能是存心設計。
只是葉競謀沒有想到,自己會脫口承諾要娶她,縱使有心負責,這樣衝動的決定仍不像他的作風。
不過他發現自己並不後悔,尤其她避如蛇蠍的態度更讓他有股衝動,想要兌現自己的承諾。
*
打昨兒個從葉競謀那裏受到驚嚇後,明曦便沒敢再想要報復他的事情。
原本恨不得整死他,卻是作夢也沒有想到那該死的傢伙會跟她求婚,這下她只好有多遠逃多遠。
倒不是說那傢伙的條件有多差,事實上如果今天兩人是在正常的情況下認識,說不準自己會爲他感到心動。
但是現在兩人之間的情況,根本就不容她對他存有絲毫遐想,因爲那男人根本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否則有哪個正常的男人會在第一次正式面對面的時候,就開口跟個女人求婚,就只因爲發現她是他上牀的對象?
而如果今天換成別的女人,他是不是也打算這麼做?
明曦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氣什麼,反正對於那種神經不正常的男人,她避開就是了。
因此當她傍晚從住處兼徵信社出來,看到那輛再眼熟不過的轎車時,直覺的就想落跑。
只是這個念頭才起,理智隨即質疑她的兩條腿能跑得過四個輪子?因而打住了逃跑的想法。
同時念頭一轉,自己幹麼要跑?
既然現在事情說穿了,她也沒有必要怕他,畢竟做錯事的人又不是她。
看到葉競謀推開後座的車門下來,明曦決定無視地從他面前走過,卻在走近時聽到——
“上車。”
她根本不想理會,或者更正確來說是不當他存在。
可葉競謀追加了句,“要我扛你上車?”
“你——”明曦總算回頭。
“上車。”他平靜的又說了遍。
她懷疑這傢伙根本沒搞清楚狀況,“我勸你最好少惹我,否則我要你好看。”老虎不發威,真當她是病貓不成?
葉競謀看着她,明曦料想他是把自己的話給聽明白了。
哪裏料到下一秒對方突然一個上前,跟着在她還沒來得及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麼事情時,人已經被扛到肩膀上。
她嚇得驚叫一聲,“你幹什麼!”
他的回答是直接將她送進後座,跟着坐上來帶上車門。
無暇注意前座司機詫異的表情,明曦最先反應過來的是——
“你簡直是神經病!”居然真把她扛上車。
葉競謀只是吩咐前座司機,“開車。”
她一聽,就要推開車門。“等等!你放我下去。”
車門卻先一步落了鎖,逼得她回過頭來。
只聽到葉競謀語帶正色,“下回別再質疑我說的話。”以實際的行動說明他不是一個會開玩笑的男人。
她一惱,正想跟他爭執,卻聽到司機發動引擎。
“等等,停車!”
明曦攀到前面的駕駛座,司機因而回過頭來請示葉競謀,“總經理?”
“開車。”
司機一聽便轉動方向盤,急得她想阻止,“我叫你——”
“要是不想發生車禍最好坐好。”
不重不輕的語氣立即達到了效果,讓明曦在收回手的同時卻又氣不過,“你、你簡直是莫名其妙。”懷疑自己怎會惹到這種神經病。
眼看車子已經上路,她縱使再怎麼不情願也不可能拿自己的生命安全開玩笑,只能鼓着氣將臉別開,逼自己漠視這可惡的傢伙。
只是明曦怎麼也沒料到,這男人枉顧她的意願,甚至不惜扛她上車,居然就只爲了帶她上餐廳喫頓飯?
要不是這會餐廳裏頭衆目睽睽,她恐怕會當場翻桌,爲他不可理喻的行徑。
因爲不想理他,明曦從坐下來後便不肯開口,坐在她對面的葉競謀也沒有勉強她,做主爲兩人點好了餐點。
在等待上菜的時間裏,她像是跟他卯上似的,死命拿着雙眼瞪他,瞪到眼睛都快凸了。
而葉競謀也在看她,不過不同於明曦的怒目瞪視,只是單純的在評估,一如他平日做生意時的冷靜估量。
對於已經決定要做的事,他從不後悔,只是在事情決定後加以瞭解是他一貫的作風。
雖然他沒想過自己會在二十八歲的年紀就結婚,但畢竟也算是適婚年齡,因此並不特別反對。
再說,眼下的他重心都擺在事業,也沒打算多花心思去找對象。
只是對於即將成爲自己妻子的女人,葉競謀不得不承認,她確實跟自己原本以爲的妻子人選不太一樣。
以他的家世背景,結婚的對象理該是個衣着得體、大方端莊的千金閨秀。
然而眼前的女人看來不過二十出頭,一身輕便的穿着讓她看來要比實際年紀更小一些,尤其沒想到她居然還是個徵信人員,更別提她那絲毫跟端莊扯不上邊的性格……
這樣的年紀跟性格背景,全然不符合他預期中的妻子人選,卻讓他首次興起對婚姻生活的興趣,或許正因爲她的一切全然不符合自己對妻子人選的預期,更別提她眼下氣鼓鼓的神情竟讓他感到有趣。
原本打定主意跟他對峙的明曦被瞧得不自在,終於按捺不住衝口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葉競謀表情平靜,絲毫不爲她的激動情緒所影響。
“我說過會負起責任娶你。”
然而聽在明曦耳裏卻無法同他一般平靜,“我纔不要嫁給你!”跟着又不知道爲什麼追加了句,“更不希罕你負責!”
雖然早就聽她說過,再次聽到仍不免讓葉競謀爲她強烈的反應挑眉。
以爲他聽完起碼會有所反應,結果他只是挑眉,看得明曦更氣不過,“我說的話你聽到沒有?”懷疑他根本沒把自己的話給聽進去。
“很清楚。”
如常的語氣聽在她耳裏像是不把她當一回事,偏偏他只是回應了她的追問,叫她根本無從反駁。
在沒能進一步駁斥什麼的情況下,她只能擠出一句,“我是說認真的。”要他最好當一回事。
得到的回答是,“難道說我像在開玩笑?”
已經領教過眼前的男人根本不知道什麼叫玩笑的性格,明曦自然不會這麼想,偏偏他理所當然的口吻實在令人生氣。
“……你少給我耍嘴皮子。”
葉競謀看着她,“是不是耍嘴皮,你很快會知道。”
“你——”懷疑自己簡直要被這男人的莫名其妙給逼瘋了。
像是無意繼續跟她爭論這個問題,他在侍者上完菜後,平靜的表示,“先喫飯吧!”
“我不——”賭氣到一半的明曦對上他平靜的眼神,突然對自己的行爲感到幼稚,更擔心這麼說只會讓他更瞧不起自己。
再說,要她因爲氣他就賭氣跟自己的肚子過不去,這樣愚蠢的事情,她打死不幹。
因此她硬生生打住不喫的說法,逼自己忍着氣拿起筷子開始喫飯,只是臉上的神情仍氣憤難消。
葉競謀將她強忍着氣進食的模樣看在眼裏,嘴角不由得染上笑意。
原先這頓飯的用意是要讓她明白自己的決定,這會卻發現一切變得更有趣。
他已經開始對兩人的後續發展產生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