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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明明說好不結婚》 / 路可可 / 第10章 / 共19章

上個月李祕書開始請產假兩個月,於薇正是她的職務代理人。

於薇的工作當然忙碌了一些。相對來說,何麗梅當然也是。

「業務部的會議記錄,以前不是都你在做嗎?」何麗梅拿着時間表,興師問罪地走到於薇面前。

「我現在代理李姊的職務,而我的工作部分則由你代理,我還要再說幾遍?」因爲對方的不禮貌,於薇也就不客氣地回答道。

「你只要做李姊一個人的工作,而我要做兩個助理祕書的事,有沒有搞錯啊?」何麗梅不甘示弱地說道。

「執行長另外還身兼臺日的總經理,李姊一個人做的是兩人份的工作,這事你還要我提醒幾次?」

「是。誰不知道你記憶力好,有胸有腦、人見人愛。」何麗梅面帶微笑,語氣譏諷地說道。

於薇雙手交握在胸前,突然目不轉睛地看着何麗梅。

「你看什麼?」何麗梅被看得頭皮發麻,出聲斥暍道。

「原來嫉妒的嘴臉這麼難看,我不過是提醒自己罷了。」於薇故意笑得千嬌百媚地說道。

「誰嫉妒你了?你不過就是仗着……」何麗梅氣得嘴脣顫抖地指着於薇。

歐陽健龍走出辦公室,看到的正是兩個女人對峙的樣子。

「怎麼了?有問題嗎?」歐陽健龍看着於薇問道。

「我沒問題。」於薇說道。

歐陽健龍轉而看向何麗梅。

「我也沒問題啊。」何麗梅笑容滿面地道。

於薇坐回座位上,公事公辦口吻說道:「執行長有什麼事要交代嗎?」

「行事曆上寫李祕書孩子今天滿月?」歐陽健龍問道。

「對,幫您準備了喬治傑生的銀湯匙。」李祕書生產時,歐陽健龍人在國外,她代他送去了一個大紅包。

「你跟我一道去看李祕書,我對那些女人小孩的事不熟。」歐陽健龍說道,口氣恰好是適如其分的漠然。

「李祕書的小孩好可愛,跟我大哥小孩一樣大呢!」何麗梅在一旁插話道,希望執行長能注意到她。

「執行長打算什麼時候去看?」於薇問道。

歐陽健龍看了下手錶——五點。「現在去吧。」

何麗梅被視爲無物,只得吶吶地坐回原位。

「是。請執行長給我十分鐘時間,讓我把工作善後。」於薇說道。

「你好了之後,再叫我。」歐陽健龍頭也不回地走回辦公室裏。

「仗着老闆喜歡,還要讓老闆等你,你還真大牌啊。」何麗梅皮笑肉不笑地道。

「你嫉妒的該是連老闆的未婚妻白小姐都對我很友善吧。」於薇沒打算要對她友善,畢竟有些人是你給了好臉色後,她接着就會踩到你頭上來了。

「哼。」何麗梅下巴一昂,啪啪啪地對着電腦打起文件來。

十分鐘後,歐陽健龍和於薇一同離開了辦公室。

何麗梅板着臉,坐在座位上生悶氣。

她真不懂,於薇能做的事,她有哪樣不能做,她不過是沒像於薇賣笑賣得那麼燦爛罷了。

於薇經常和執行長一起用餐這事,早就傳遍整個集團了,只是沒人抓到他們有更進一步的證據罷了。

鈴……

何麗梅想得分神,驀響的電話鈴嚇得她驚眺起身。

她很快抓起電話。「執行長辦公室,您好。我姓何。」

「這麼快就接電話,是要嚇死我嗎?」電話那頭不客氣地斥責道。

「很抱歉,請問您是哪位?」何麗梅暗暗心虛了一下。李姊教過她們得在電話第二、三響之時再接起來的。

「歐陽成。」

「董事長,很抱歉。因爲我剛送完會議記錄進來,不知道電話響了多久。」何麗梅一聽是執行長祖父歐陽成,馬上眼也不眨地說出謊話來。

「搞什麼鬼,辦公室都沒人?於薇呢?」

「執行長帶她一起去探望李祕書了。」何麗梅說道。

「他們很常一起出去?」

「於薇長得漂亮能力又強,執行長喜歡帶她出去,是很正常的事。」何麗梅說得雲淡風輕,脣邊笑容卻極爲算計。

「哪裏正常?怎麼他以前不帶李祕書出去?」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何麗梅含糊地說道,沒說以前李祕書也經常陪同執行長出去探望其他主管。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何麗梅。」何麗梅雙眼一亮,精神一振。

「你幫我盯着他們。如果於薇有什麼想引誘的念頭,你就通知我,這是我的手機號碼……」

「我很樂意幫忙,因爲白小姐和執行長都是好人,我們都很希望他們能早點結婚呢!」

「很好,你是個聰明人,『臺佳』公關部主任即將出缺,你好好表現,我會優先考慮你的。」歐陽成說完,掛斷了電話。

何麗梅看着電話,心裏一陣得意。現在機會之神已經站到她身邊了,她需要的只是把握機會而已。

她會盯緊於薇與執行長的互動,畢竟像她這種人纔不該輸給一個花瓶。

何麗梅趁着四下無人,悄悄打開緊急聯絡簿,抄下了歐陽健龍家的住址……

***

歐陽健龍和於薇看完李祕書小孩後,兩個人外帶晚餐回到了歐陽健龍家。

「歐陽爸爸,可以幫我拿個白色大碗嗎?」於薇穿着小可愛、一件短褲站在流理臺前,巧笑地回頭說道。

「不要再叫我歐陽爸爸了,我起了一臂雞皮瘩疙!」歐陽健龍拿過瓷碗放到她手邊,雙手卻順勢摟住她的腰。

「沒辦法啊,誰叫你那麼有孩子緣。」於薇想起他一抱孩子,孩子便會傻笑一事,就忍不住很開心。

「我何止有孩子緣?我更有女人緣。」

歐陽健龍低頭吻住她的脣,淺淺地吮着,大掌已經溜上她的腰間撫摸着她的肌膚。對於她,他永遠是要不夠。

「我們多久沒在廚房做了?」他含着她的耳垂說道。

「我們哪裏都不能做,因爲我生理期來了。」於薇一臉無辜地說道。

「那你幹麼穿這樣出來勾引人?」歐陽健龍咬牙切齒地說道,大掌拍了下她的臀部。

「你喜歡看我穿這樣,不是嗎?」於薇無辜地眨着眼。

「今天沒生理痛?」這女人超級怕痛。

他們第一次在一起時,她還痛到哭了好幾次,是一直到後來兩、三次親密,纔好不容易適應他的。

「早上喫了一顆止痛藥。」她說。

「待會兒煮紅豆湯給你喝。」他不諳廚藝,卻爲她學會了這一道。

歐陽健龍握住她下顎,認真端詳她臉色是否太過蒼白。

於薇乖乖地讓他打量,脣邊笑意卻是怎麼樣也沒法子隱藏。

除了古安妮和尉遲靜之外,沒有人這樣在意過她的一舉一動,只要兩人私下相處,他的目光便總是停留在她身上,像爸爸對待一個孩子一樣地關心着她的一舉一動。

「歐陽爸爸,我的紅豆湯要加黑糖喔。」於薇撒嬌地說道。

「還要不要加烤麻糯?」歐陽健龍佯怒地粗聲說道,用力拍了下她的屁股。「不要再叫我歐陽爸爸了,你已經成功地打擊了我的性慾及男性尊嚴了!」

「叫一下有什麼關係,感覺很親切嘛……」於薇笑着推推他手臂,指指流理臺。「快把東西端到餐桌上吧,湯都冷了。」

歐陽健龍端起兩碗湯走向餐桌。

鈴鈴……

於薇直覺地接起流理臺邊的電話。

「喂。」

「請問詠琪在家嗎?」對方聲音像隔着一層布似地,讓人聽得很模糊。

「你打錯了。」於薇掛斷了電話,端起一盤炒飯走到歐陽健龍身邊。「不好意思,接了你的電話。」

「沒關係。」歐陽健龍不在意地說道。

「有關係,萬一接到了你祖父的電話,劈頭就給我一陣罵,把我當成你和珊珊不結婚的假想敵,我們就別玩了。畢竟,你祖父平日對我印象還不算太差。」

「無所謂,正好讓他知道不是事事都要照着他的劇本走。」歐陽健龍扯她坐到餐桌前,把筷子塞到她手裏,先塞給她湯,再盛上一碗炒飯。「喫飯!整碗喫光!」

「遵命,大人。」於薇粲然一笑後,乖乖地坐好喫飯。

歐陽健龍也大口地喫起飯來,很快地便將自己的食物解決個一乾二淨。

「喂,你下星期三下午爲什麼不讓我們排行程?」她突然想道,腮幫子還鼓着炒飯時便問道。

「查勤嗎?聰明女人不該太要求行蹤。」他說道:心思卻已然飄開。

下星期三是他父親的忌日,而他一直在掙扎,是否該告訴她關於自己對父親的內疚?因爲那股情感埋得太深沉,他從來沒想過要和誰分享。

雖然於薇對他的意義不同,他幾乎是將她完全納入了自己的生活之間。可一旦開了口,他等於是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送到她面前。

「你怎麼會笨到以爲我聰明呢?我就是傻,纔會這麼一直跟着你啊。」於薇看着他神色有恙,於是故意嘟了下嘴,笑嘻嘻地戳了下他手臂。「不想說就算了,我也只是隨口問問而已。因爲我本來星期三下午要請休假,和安妮、小靜去喝下午茶的。」

「敢在老闆面前談溜班一事,你愈來愈膽大妄爲了。」他挑眉戲謔地說道,表情卻有些心不在焉。

「是公司英明、老闆體諒,上班半年的員工就有三天年假,簡直是大福利。」於薇不想追問什麼,於是雙手合十,擺出崇拜姿態。

他握住她的手,黑眸沉沉地看着她。

「下星期三是我爸忌日。」他說。

「你和你父親感情一定很好。」她十指探入他的指間與他十指交扣着,只希望自己能安慰到他。

「不,他一直對我很失望,因爲他一直認爲我是能成大業的人,卻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我在日本讀書時,加入幫派逞兇使惡。」他扯動了下嘴角。

「你怎麼會去混幫派?」

「我祖父是那種高壓獨裁者,我父親個性溫和,一輩子都這麼忍了下來。可我忍不下那口氣,他愈要我往正路走,我就偏不如他意,家裏事業成就愈大,我在日本道上名聲也就愈響亮。」想起那時父親失望的眼神,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那你是怎麼浪子回頭的?」於薇伸出雙臂攬緊了他。

「我帶着幾名兄弟去挑了一個小幫派,一時不察被人在這裏砍了一刀,送到醫院急救,差點瞎了眼。」

「我醒來時,我爸剛從臺灣飛來,坐在我病牀邊。當時已骨瘦如柴的他,告訴我他得了胃癌,希望我回來臺灣幫他。」歐陽健龍極力地控制着自己面無表情,可他顫抖的雙肩、不穩的語氣,卻是已經完全地不由自主。

於薇看着他緊咬着牙根的姿態,她努力睜大眼,不想讓眼淚掉下來,可是她甚至沒法子忍住一分鐘,便哇地一聲哭出了來。

她撲到歐陽健龍懷裏,用力地抱緊了他。

「我爸說他一直相信我有能力……只是時間已經不等他了……」歐陽健龍用力地回抱着她,努力地把話說完。

「爲什麼一定要等到遺憾發生,我們纔會知道要珍惜……」她咬住手背,怕自己哭得太傷心,會讓他太難受。

「他終究沒能看到我的成就,我回國才一年,他就過世。奮鬥多年,我讓『臺佳』底下的超市成長一倍,我爺爺終於放手先讓我繼承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股東們也舉手贊成我接下執行長位置,這些成就他都來不及看到。」他啞聲說道。

「他離開前,看到了你的回頭、你的努力,這樣就夠了。雖然應該已經有人跟你說過一百次,但是我還是要說——」於薇大聲地說道,兩行眼淚同時滑下眼眶。「你爸爸會以你爲榮的!」

「不,沒有人告訴過我。」歐陽健龍啞聲說道。「我不跟家族裏的人打交道,因爲在我還在混黑道時,他們從沒有人給過我父親一個鼓勵的眼神。」歐陽健龍說完,別開了頭,因爲不習慣和人分享這樣的心情。

於薇捧過他的臉,定定地凝視着他。

「你爲什麼要強忍着不哭?哭又不丟臉,我又不會笑你的。」她說。「我們初次見面時,你不也因爲想念你爸爸而流淚嗎?」

歐陽健龍把臉埋到於薇肩窩裏,嗄聲地說道:「那一日,我剛接下執行長位置,可一想到我爸再也看不到這一切了,纔會悲從中來。」

於薇不知道他是否掉了淚,只知道他的呼吸熱得會燙人,她用盡全力攬住他的肩,努力讓他知道他並不孤單。

她懂他壓抑的心情,她也知道一個人孤單地面對心頭苦時,那苦只會加倍地反彈回來。

這就是家人的感覺吧!一股微妙的情緒拉扯住於薇的心,她眼眶一熱,差點落下淚來。奶奶過世之後,她就不曾擁有過「家」的感覺了啊。

如果可以這樣一直相守下去,那該有多好……於薇一付及此,後背競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不,她不能奢望與他成立一個「家」,因爲那是白珊珊的權利。

且不論她有沒有自信能爲他擔負起一個家,她認爲他需要的該是一個更能支持他的事業發展,讓他在父親靈前更能抬頭挺胸的妻子。

她現在還能陪伴他,給他安慰,這樣就已足夠了。

於薇更加擁緊了他,而歐陽健龍亦然。

他呼吸着她的髮香,知道這個女人更往他心裏走進一層了。

或者,他可以不需要和白珊珊結婚來換取百分之十的股份,只要他撒手自己在日本的私人投資,換取資金去搜購日方「臺佳」的股份。假以時日,他也能達成父親心願,成爲「臺佳」的最大股份持有人的。

只是,那樣一來,他和爺爺如履薄冰的關係,也將會再度破裂吧。那畢竟……不是父親所希望看到的啊。

歐陽健龍心裏驀地一揪,愈加地心疼起懷裏的小女人了,但他知道無論將來的決定如何,他發誓自己絕不會讓她受到一丁點委屈的。

因爲她是他唯一想要的妻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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