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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烏龍小爸》 / 林曉筠 / 第10章 / 共21章

“我可以……”

“你可以個頭!”他忍不住爆出粗話。“你是自己走到急診室來的嗎?你是被我抱進來的。”她幹麼逞強!

“你抱我來的?”當時她半昏過去,完全沒有意識自己是怎麼來急診室的。

“你全身軟綿綿,又發燒,像是沒有骨頭似的,我不抱你,難道要你爬進來嗎?”明明關心她,嘴上卻說不出好聽的話。

“你扶着我就可以了。”

“當你像是一團麪糊時。”

“麪糊?”她氣白臉的打斷他。

“翁慈珊,算是我哀求你好了,我真的怕你垮了,我一個人沒有辦法照顧兩個人,不然你以爲我爲什麼要把小安託給鄭太太?”她好像很怕自己太在意她,那他換另一種說法說服她。

被奚仲宇說得好慚愧,翁慈珊吞下頂嘴的衝動。他說的沒有錯,如果她連自己都照顧不了,她憑什麼照顧小安?“我知道了,我會盡快把身體養好!”

“我要不要露出一個謝天謝地的表情?”奚仲宇不忘挖苦她。

“奚仲宇,你……讓我好好休息吧!”她不想再麻煩他。“你去上你的班,我可以一個人在這裏。”

“我去外面打幾通電話。”經她提醒,他想到還有事沒跟助理交代一聲,“一會就回來。”

“不甩!”她一再強調,“奚仲宇,你已經做得太多了,我可以自己回家。”

奚仲宇看着她。照說一個才二十歲大的女孩會撒嬌、會希望有人呵護,尤其是當自己生病時,但她只是一直在逞強,完全不把自己當病人看,讓他有些不捨,又有些生氣。

“翁慈珊,在我面前不需要僞裝堅強,你的事我會不清楚嗎?今天我是和你耗定了,所以你不必一直催我走開,我會在你身邊。”他明白表示。

“我是怕你會……”她自嘲、。“受不了。”

“我當然會受不了。”他下巴一抬,擺出高傲得要死的表情,好像全世界都被他踩在腳下一般。“但是我會忍受,好嗎?”

“你……”翁慈珊很想用她的眼神謀殺他。

“給我好好休息!”

*

傍晚時分,醫生準翁慈珊離開急診室回家。拿回一大堆藥和三天後複診的醫生囑咐,奚仲宇帶着他的“麻煩”要回家了。

“先繞去鄭太太家看小安。”一上車,翁慈珊馬上要求。“拜託!”

“我們從急診室出來,全身搞不好都是病菌。”奚仲宇畢竟比較理智。“明天再看情況吧。”

“小安搞不好……”

“小安搞不好快樂得要命!”他就是嘴賤,但她的固執讓他頭大。

“奚仲宇,你真會“安慰”人。”

“翁慈珊,試着長大一點!”

翁慈珊像個賭氣的小孩似的閉上嘴,連奚仲宇問她晚餐想喫什麼,她也一句話都不吭。

“你不回答?那我隨便買。”他火大的說。

“隨便你。”

“很好,隨便我。”

兩人真的就像是一對吵嘴的夫妻。奚仲宇途中下車買了熱粥和湯麪,他認爲這對翁慈珊的身體比較有幫助。氣歸氣,他還是呵護着她。

而真正難的還在後面,當他們喫過晚飯,都把自己梳洗乾淨後,要怎麼相處,纔是一大難題,因爲少了小安,他們之間突然沒有了話題。

兩人不可能六、七點就各自進房間睡覺,所以當他們一起坐在客廳時,氣氛有點尷尬。

“看電視?”他拿起遙控器。

“不要,好吵。”

“那你去躺一下?”

“我已經在急診室躺了一天。”

“那你想做什麼?”奚仲宇一副她很難伺候的表情,“去逛街血拼嗎?”

“奚仲宇,不要這麼惡毒!”她一臉不滿。“一來我沒有血拼的錢,二來我還在生病,沒有那個體力。”

“拿本書給你看?”他又建議,忍耐建議她。

“我頭還會痛,所以……”

“你不會是想要我說故事給你聽吧?”奚仲宇一副他不幹這種事的表情。

“談談……你律師這個職業好了。”反正是要打發無聊的時間,與其讓他猛對她放箭,不如選個王題給他發揮。

“你有興趣?”

“反正是要消磨時間。”她直言不諱,也想趁機瞭解他。

奚仲宇一臉輕嘲,但還是說了。“律師這個職業,其實就像是醫生一樣,在多數人的觀念裏,除非必要,否則誰需要律師?醫生醫治的是人類的疾病,而律師醫治的是人類的糾紛,兩者都關係到生命的保障與存在價值。”

“奚仲宇,你講得真高深。”她覺得他有自吹自擂的嫌疑。

“不然你以爲是什麼?”

“我以爲律師是吸血鬼、是惡棍。”翁慈珊不怕死的說:“很多人對律師沒有好感。”

“律師也分好壞。”奚仲宇沒有多辯解。“每個行業裏都有好人、壞人。”

“那你是好律師嗎?”

“我認爲自己不壞。”

“哈,真像是大律師會說的。”她看着他。“你打的官司一定是勝訴居多吧?”

“百分之八十。”

“哇!那你收的費用一定很高。”電影裏的王牌律師都是開名車、住豪宅,隨便一個官司就可以收取百萬或是千萬的酬金,而且還不一定請得到。

“律師收費的標準其實是由“律師公會”訂定的。”奚仲宇當是在跟她上課似的解釋:“以訴訟案件而言,目前一般性的案件,通常爲每一審級每一當事人五萬元。”

“這麼少?”

“對,但事實上又不是如此。”

“那是怎樣?”翁慈珊好奇的追問。

“在臺北市常有五萬以上,上限則是沒有底限,要視律師的知名度、事務所規模、路途遠近、案件的困難度及訴訟標的金額而定。”奚仲宇侃侃而談。“這樣你大概可以瞭解了吧?”

“瞭解,意思是你收費很高。”她嘲弄道。

“沒錯!”

“那你幫不幫窮人打免費的官司?”她像是存心要奚落他的問。

“有法院提供義務性、不收費的律師,如果是窮人……”奚仲宇淡淡的說。

“反正請不起你。”她接話。“翁慈珊,這麼說會令你比較快樂嗎?”

“我在說事實啊!”她大聲嗆他。

“如果我的情操如此高尚,人格如此清廉,那今天我可能沒有辦法對你和小安伸出援手。”他不慍不火的表示。“你可能是要窩在二十坪大的小公寓裏,然後二十四小時獨力照顧小安。”

翁慈珊的嘴又被他堵上了。

“我只是拿我該拿的錢而己。”

“吸血鬼!”她低低一句。

“我聽到了。”他好風度的回她。

“講幾個有關律師的笑話來聽聽啊!”他看起來就不像是會說笑話的人,而且還是有關律師的,她有點不安好心。

但即使是奚仲宇,他也聽過多個有關律師的笑話,要他說並不難。

“最常聽的笑話是……”他看着她。“醫生幫律師開刀,結果一打開律師的胸腔,發現裏頭少了心和肝這兩種器官。”

“傳神!”翁慈珊鼓掌,病好了大半,人也有精神多了。“沒心沒肝!”

“還有當你和一個兇手、一個強暴犯及一個律師困在同一間房子裏,而你的槍裏只剩下兩顆子彈,你會怎麼做?”他不以爲忤的問。

“嗯……”她還在想。

“射擊這個律師兩次。”奚仲宇平靜的說。

翁慈珊先是怔了下,然後她捧腹大笑起來,真的是太有趣了,她笑到連眼淚都要流出來。

“翁慈珊,沒這麼好笑吧?”

“有!”

“還有……”見她笑得如此開心,似乎是和他因誤會交手以來的第一次,他的心又是一陣波瀾。“有一天天堂和地獄的使者起了爭執,相持不下的結果,天堂的使者說話了:“我們法庭上見。”地獄的使者聞言哈哈大笑,他說:“我們贏定了,因爲能打贏官司的律師都在我們家。”

“好笑。”但翁慈珊的笑容不再那麼燦爛,因爲就奚仲宇這個律師來說,她覺得他沒有這麼壞。

“醫生、國會議員、律師一起來到天堂的門口,當天使問着——”奚仲宇繼續要說。

“不要。”她突然打斷了他。“我不想聽了。”

“很好笑。”

“不!我已經笑了很多。”她忽然有感而發的看着他。“不是當律師的都那麼壞。”

“翁慈珊,這話由你口中說出來……”

“你不壞!”不是巴結、不是討好,她眼睛水汪汪的望着他。“如果你是那種冷血,只在乎自己利益的律師,我和小安又怎麼會被你收留,要留下我和小安定需要氣度和一顆善良的心。”

奚仲宇習慣她和他對立,如今她替他說起話來,他渾身挺不自在的。

“你該去休息了。”他用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不習慣人家稱讚你?”

“不習慣你的稱讚。”他老實說。

“奚仲宇,我對你真的這麼糟?看來我該好好反省一下。”

“你的確應該!”他冷哼一句。

她又靜靜的看了他一會才起身。他曾告誡過她不準愛上他,她曾經以爲那根本不可能,但如果再這麼和他住下去……

天知道,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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