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過後,確定小安已經熟睡,奚仲宇來到客廳,見翁慈珊還有心情看HBO,他馬上抓起遙控器,把電視給關了,他的舉動立刻惹來她的抗議。
“你講不講人權啊?”
“你還有看電視的心情?”
“我心情好得很。”她倔強的回他。“你不也是嗎?我和小安就要離開了,你馬上可以過開心的日子,和你的真命天女一起攜手共創美好的人生。”
“真命天女?什麼真命天女?”奚仲宇一頭霧水。
“不要再裝了,大方承認,我還會欣賞你一點。”
“翁慈珊,說清楚!”他低吼,音量有稍稍控制,畢竟他不想吵醒小安。
“很清楚了啊!”
“什麼真命天女?”他再追問。
“問你自己啊!”
他從來不是一個衝動的男人,即使在他心靈備受煎熬的日子裏。但翁慈珊真的有逼瘋聖人的本事。
兩個大步就走到她面前,他像是老鷹抓小雞似的一把將她從沙發上拎起,又把她往牆壁上一推,然後沒有多想的欺身貼近她,用身體把她牢牢的釘在牆壁上。
“奚仲宇……”又怒又羞,她伸出雙手使勁想要推開他,但他比一堵牆遺要堅實,她雙手都要斷了,還是撼動不了他一分一毫。
“說清楚!”他命令。
“你還裝?”不再推他,她開始動手打他肩膀、胸口……他身上她任何可以打得到的地方。
“是誰和你說了什麼嗎?”
“對!”
“誰?”
“你自己心裏有數。”對方都說他們“很熟”了,他還想跟她裝蒜?
“翁慈珊,”他冷冷的告訴她。“如果不是考量到小安的感受,畢竟你是他在這世上最重要的親人,我真的會掐死你!”
翁慈珊稍微冷靜下來,不再打他,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誤會他。
因爲他看起來感覺很“冤枉”。
“說!”
“有個周小姐來找過我。”翁慈珊老實招了。“我認爲她說的話很對,所以我決定和小安離開,成全你們。”
“周彤?”
“就是她!”翁慈珊言不由衷。“你和她很合適,而且看得出來她對你的將來和人生都很有助益,所以……”
“她都和你說了什麼?”奚仲宇快瘋了,他對周彤的無所不用至極已經感到很厭煩了。
“她說你們“很熟”,是天作之合。”
“她隨便說說你就信?”
“她還會提供我任何協助,只要我離開你。”翁慈珊實話實說,沒有揚風點火。
“你答應?”
“我沒有!但奚仲宇,我的臉皮無法跟牆壁比,一個自稱跟你關係非比尋常的女人來要求我離開你家,”翁慈珊口氣和緩了些。“我本來就不該賴着你,只是顧忌到小安……我早該靠我自己了。”
奚仲宇看着她,突然之間氣也消了大半。
“請你……離開我的身上好嗎?”既然他不再那麼想要殺了她,她開口請求。
“翁慈珊,你真的這麼遲鈍?”他一聲長嘆。
因爲母親,讓他一直不想跨出那一步,心想維持原狀就好。但若再暖昧不明、再不把心意告訴她,他怕有一天她會永遠的離開他。
“我哪會遲鈍!”她不悅反駁。
“這幾個月下來,難道你沒有一點了解我?”他的臉就在她面前,鼻子快要碰到她。“你真的對自己如此沒有信心?”
“什麼信心?”她不解的眨着眼。
奚仲宇有那麼一瞬間是想要狠狠的吻上她,可萬一這一吻無法收拾,他又還沒確定她的心意,天曉得事後後悔的是他還是她,所以他踩了煞車。
“你的智商真的這麼低?”他遺憾自己怎麼會愛上一個這麼笨的女生。
“奚仲宇……”她又想打他了。
“如果我不要你和小安留下來,你以爲你們倆留得下來嗎?”他冷冷訓她。
“但我們約定了一年——”
“如果我不想你們在這裏,你們連一秒鐘也別想待!”
“你的同情心……”她偷偷瞄他。
“我沒有同情心!”他把頭轉開。
“愛心?”
“沒有!”
這一刻,翁慈珊心中充斥着甜蜜、幸福的感覺。不管那個周小姐是怎麼說的,奚仲宇跟她好像真的沒有什麼。難道……她和小安在他心中真的有一席之地?
奚仲宇這會像是被子彈打到一般的從她身體彈開。不管是他或她,一定要有一個人走開,不然後果無法收拾。
“你去睡吧!”他轉身背對她。“我想我的意思你應該很清楚了。”
“奚仲宇,那周小姐……”
“她絕不會再來煩你!”
“替人家留點顏面,好歹她也是因爲喜歡你才……”
“去睡!”奚仲宇火大低吼。別人欺騙她,她還不想傷害對方。她就是這麼傻,傻得讓他喜歡,就喜歡她一個人。
*
推着小安,翁慈珊剛從社區公園散步回來,來到大樓門口,只見奚世平已在那守候,他的明目張膽教翁慈珊有些驚恐。
“奚世平,這裏是奚仲宇的地盤……”
“奚仲宇人在高雄,他今天去見一個委託人。”
“你知道?”
“我是打聽過了纔來的。”
翁慈珊只好回以訕訕然的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有什麼魅力,因爲以奚世平的條件,他根本不需要來這裏浪費時間,除非他是想利用她來氣弟弟。
奚世平的視線由她的臉上來到推車裏的嬰兒。既然碰上,總要看這麼一下,好歹這是翁慈珊的外甥,總要關心、關心。
但這麼不經意的一眼,奚世平心中突然閃過一種複雜情緒,沒有任何道理的,他的呼吸急促起來,思緒亂成一團,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干擾着他。
看到他臉色大變,她不免關切的問:“你怎麼了?”
“我有點不舒服。”他招認。
“那快回去吧!”
奚世平也想,可是他的腳好像被釘子給釘在地上一般。小安這會正直勾勾的看着他,然後笑咪咪的,天真無邪又可愛到爆,教奚世平有種想要落荒而逃或是抱起他的衝動。這小孩和他小時候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你的臉色好蒼白。”翁慈珊擔憂地看着他。“而且額頭都是汗。”
“是嗎?”
“不要嚇人,我可是沒有辦法送你去醫院。”翁慈珊把醜話說在前面。“我要照顧小安。”
“他……叫小安?”
“是啊!奚仲宇取的名字。”
“他取的?”奚世平有着不安又不祥的感覺。“那麼小安姓什麼?”
“姓翁吧!”翁慈珊一嘆。
“你不知道小安姓什麼?”他全身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好像突然被什麼附身似的。
“我姐姐因爲難產過世,來不及——”
“你姐夫呢?”奚世平急切地插嘴問。
“我姐姐是未婚生子。”
“未婚生子?”
“我沒見到我姐姐最後一面,但當我在整理她的遺物時,找到了奚仲宇的名片,我姐很仔細的把它收在化妝臺的小抽屜裏,所以我纔會找上他,有了這場誤會。”她交代經過。
“奚仲宇……”奚世平心中已瞭然這是怎麼回事。
“可是奚仲宇根本不認識我姐姐。”翁慈珊無奈的笑。“而我相信他,他不是那種敢做不敢當的男人,再看看他對小安的態度,若真是他的,他絕對不會棄自己的小孩於不顧。”
奚世平整個人像是要癱掉一般,全身冒冷汗。
“我和奚仲宇推論的結果,”她很有把握的說下去。“一定是有人冒充他的身分。”
“冒充……”
“對!用奚仲宇的身份騙我姐姐。”
“你姐姐……”幾乎像有魚刺卡在喉嚨一股,他說話很不順。“名字……”
“翁文梅。”
奚世平直到這一刻,他的心才平靜下來,因爲事實已擺在眼前。
“你姐姐是因爲什麼原因難產?”心跳不再急促,事實上,他的心跳緩慢得令他都要擔心自己心臟出了問題。
“妊娠毒血症。”翁慈珊皺眉,對他的異常反應開始起疑。
“她在PUB上班?”
“你怎麼知道?”
“天啊!怎麼可能這麼巧?”奚世平喃喃自語。
翁慈珊看着他,當她發現他的視線是定在小安臉上,她轉而看着外甥時,突然整件事全連結在一起了。
“我的上帝……”她脫口而出。“是你!你纔是小安的爸爸!是你嗎?”
奚世平沒有回答,但眼神已說明了一切。
“你冒充自己是奚仲宇?”
“我一開始只是想玩玩,沒想到……”
“你只是想玩玩?”翁慈珊馬上賞了他一巴掌。“你害死了我姐姐!而你居然是抱着這種心態,你連真心都不曾給她過!奚世平,”她一個急喘。“你良心是給狗啃了嗎?”
“對不起……”奚世平深深的懺悔,但一切已來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