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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烏龍小爸》 / 林曉筠 / 第2章 / 共21章

“你應該認識翁文梅吧!”翁慈珊一口咬定。這傢伙起碼也該先請她進門,沒看到她抱着一名嬰兒又背了一堆東西嗎?真沒良心。

“不認識。”奚仲宇乾脆回答,雙手環胸,當她是騙子或是蠢蛋一枚。

“她先前是在Pub工作,你們是在那裏認識——”

“我不去Pub。”他一口否認。

“你不認識”

“我不去Pub,我一向去私人俱樂部或是招待所。”奚仲宇給她一個“沒什麼好說”的表情。“小妹妹,你找錯人玩了。”

“小妹妹?你叫我小妹妹”翁慈珊感覺被羞辱了。

“今晚我想好好休息,所以如果你已經弄清楚了……”他做出要關上大門的動作。

“奚仲宇——”她突然大聲吼出他的姓名。

“你到底想幹麼?”他冷眼瞄她。

“這真的是你的兒子!”她尖聲強調。

“別玩了。”

“他是!”

“我沒有兒子。”他完全不爲所動。“你絕對弄錯了,這不是我的兒子!”

“你想賴帳?”

“我奚仲宇這輩子還沒有賴過任何一筆帳!”他一副懶得再理她的表情。“我現在要關上門了,如果你識趣,自己安靜的離開,我就當作沒這回事,可以放你一馬。”平時若有人敢誣賴,他絕對讓對方付出慘痛代價。

然後在她傻愣住的當下,又拋下一句——

“晚安!”他冷冷一笑,真的當她的面把大門關上。這年頭瘋子和神經病不少,但敢直接到他家來按門鈴的,這個小女生還是第一個。

她肯定瘋了。

奚仲宇還沒有走到專用皮椅前,就聽到大門外那彷佛痛徹心扉的驚人哭聲。

那個女生……

只好轉身,三步並作兩步的衝向大門,猛地拉開它。

翁慈珊可不是在做做樣子的假哭,她是真的絕望,那是種走投無路,而且憤怒的哭泣。她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再失去的,不論是姊姊、自尊,還是理智,她這會已高舉雙手,向現實投降了。

奚仲宇從來不在乎,也不去理會女人的眼淚,他認爲那是女人最沒有用又最矯情的武器,而且廉價到令他想作嘔,可是……

這個“小妹妹”的眼淚令他折服。在她年輕、清麗的臉上,有着一種深沉的無助與真正的悲傷,這種感覺……在他很青澀的歲月亦曾有過,他清楚這種滋味。

他絕不是一個容易心軟的男人,早就被殘酷的環境和現實的世界給磨得只剩下冷漠,沒有人可以從他這裏得到一絲柔情,這些東西令他陌生,但意外地眼前這個哭到快不能自己的女生……

她的眼淚打動了他。

她的絕望軟化了他。

“不準哭了!”他厲聲命令她。

但她照哭。

“如果你不哭……”他和她談條件。“我就讓你進門,再給你一次機會。”

“什麼意思?”她邊哭邊問。

“把事情再講清楚。”他捺着性子解釋。

“這是你的兒子!”她哭泣的重申。

“夠了!先收起你的眼淚!”他很想動手把她掐昏,好讓自己的耳根子清靜清靜。“你要我的左鄰右舍全出來關切嗎?你是要製造話題嗎?”

“我只是做我必須做的事。”她指責他,一副他纔是罪魁禍首的表情。“今天是你不負責任!”

“我沒有不負責任!”奚仲宇還是想爭一個“理”字,畢竟他是律師。“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該負什麼責任,你以爲這個世界是你說了就算嗎?”

翁慈珊還在哭,幸好寶寶睡得太熟,沒有醒來和她一起哭,不然,明天奚仲宇一定可以上報紙的頭條。

“還沒哭完嗎?”他諷刺的問她。

“你以爲我是演員,可以說哭就哭、說不哭就不哭嗎?”她頂嘴回去。

“只要你不停止哭泣,就別想進我家大門!”

“你有沒有人性啊!”

“人性?”他好笑的咀嚼這兩個字。

“喔,我忘了你是律師。”雖然年輕,但是翁慈珊絕不是溫室裏的小花。靠着半工半讀唸到大學的她,早體驗過人情冷暖。

“你還挺有精神的嘛!”他挖苦她。“還有和我針鋒相對的力氣。”

“難道你要我一路挨你的打?”

“我不打女人!”他又狠又兇的表示,他是律師,一切依法解決。

“對!你只拋棄女人,還是懷有身孕的。”

奚仲宇沒有耐心等到她完全不哭,一把將她拉進到屋裏,考量到用力甩門可能會吵醒寶寶,所以他輕輕的把大門關上。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不管事實真相是如何,還是關起門來解決這事比較妥當,以免明天過後會有不實八卦登上水果雜誌。

翁慈珊沒有真正身處豪宅過,但她看過電視,知道豪宅是什麼模樣,只是真正踏進來後,仍免不了一副劉姥姥進大觀園的表情。

他的家可以當樣品屋展示了,富麗堂皇又貴氣逼人,他一定是個非常成功的律師,要不就是有個非常嚇人的家世,才能住這種地方。

看着小女生因爲訝異而忘了哭泣,奚仲宇不由得搖頭。問題要解決,而且是愈快愈好,他一向沒啥耐性。

“你叫什麼名字?”

“翁慈珊。”

“你爲什麼找上我?”

“因爲你是奚仲宇,是Baby的——”

奚仲宇作了一個打斷她的手勢。他是個律師,不想浪費時間,只想儘快找出真相,節省彼此的時間和精力。

“這個孩子的媽是誰?”他像是法院開庭,以盤問對方證人的那種口吻問。

“我姊姊,翁文梅。”她悲傷的回答,已經止住的淚水又像斷線珍珠般的滴落。

“不要再有眼淚!”他受不了的吼。

“你沒有人性,但是我有!”她吼回去。

“孩子的媽媽呢?爲什麼是你——”

“我姊姊難產死了。”她低低的說,然後冷冷的看着他。“妊娠毒血症,她生下孩子不久,就因大量失血、搶救不及而辭世。”

奚仲宇當然有人性,只是這整件事絕對與他無關!

他斷不可能是孩子的爸,一來他既不認識翁文梅,又沒有一夜情或是到處留情的習慣,他“一個人”很久了,既然他的世界裏沒有女人,更遑論蹦出一個孩子,所以翁慈珊的“證詞”僅供參考。

“節哀。”聽完,他只有這一句。

“都是你!”翁慈珊大怒,“是你害的!”

“小妹妹。”他故意不稱呼她翁小姐或是直接叫她名字,存心侮辱她的這麼稱呼她。“證據在哪裏?”

“這是你的兒子——”

本來想要她放下懷中的小孩,她應該抱得很累了,可是又怕她這一放會引來很多麻煩,所以他決定忽略這個情形,聽她又老調重彈,他也很不客氣的打斷她。

“我真的不認識叫翁文梅的女人,更不曾和在Pub上班的女人有任何牽扯。”他的記憶力驚人,翁慈珊說過的話他都沒忘。“你弄錯了!我不想傷害你,但你真的弄錯了!”

“奚仲宇,你好歹是個律師。”翁慈珊當他死不承認,想對他曉以大義。“是男子漢就敢做敢當!”

“你知道這世上有冒充這回事吧?”他冷冷的提醒她,受夠了被人誣賴。

“冒充”

“冒充身分。”

“你是說……有人冒充你?想嫁禍於你?”

“你身上有你姊姊的相片嗎?”他冷靜的再問。

“我……”她沒有帶姊姊的相片。

“那你有在你姊姊那看到我的相片或是私人東西嗎?”這個“小妹妹”是從徵信社拿到他的資料,可見得她從她姊姊那裏得到的資訊很有限。

翁慈珊呆住了。

“你接下來是不是要提驗DNA的事?”奚仲宇一副很清楚接下來步驟的說。

“你敢嗎?”

“爲了捍衛我的清白,只要你上法院提告,我就得驗。”他一副就事論事,老神在在的模樣。

錯了嗎?

她找錯人了嗎?

翁慈珊又好好的再打量一下面前的男人。

他看起來不像是那種花言巧語又縮頭縮尾的人,反而一副頂天立地的漢子模樣。沒錯,他看起來是既不溫柔也不好馴服,可是沒有任何卑鄙、懦弱、不負責任的氣息。

她真的找錯人了嗎?

腿軟的往地上一癱,若不是他及時過來扶她一把,她可能真的會昏倒過去。

“奚仲宇,你真的不認識翁文梅?”抱着最後一絲希望的問。

“這輩子我不認識任何一個姓翁的女人,更別提是上牀或是連小孩都有了。”奚仲宇直接回答她,他一向都秉持這個原則——事情愈簡單愈好、愈直接愈沒有任何困擾。“你真的找錯人了。”

翁慈珊無助又失措的看着他。怎麼會這樣?

“如果我有小孩,”奚仲宇以一記淡淡,但是非常堅決的眼神回視。“我不會讓小孩流落在外。”

“但是我姊姊留下的資訊……”

“小妹妹,有很多人有我的名片。”

“你覺得有人拿你的身分來誘騙我姊姊?”翁慈珊的心更痛了。如果真是如此,那麼姊姊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受騙。

“我不知道,反正我與這件事無關。”他不是在撇清責任,事實上是真的與他無關,他纔是最無辜的人。

“如果我找來警察……”她嚇唬他的,也是在測試他,她真的沒有招了。

“找吧!”奚仲宇坦蕩蕩。“愈快還我清白愈好!”

翁慈珊這會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但她懷中的外甥可能是因爲餓了,也可能是被大人的話給吵醒,沒有任何預警的——

他嚎啕大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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