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珊。”因爲相處久了,大家都有感情了,所以鄭太太不再用“奚太太”叫她,已經像把她當女兒的直接叫名字。“客廳有人找你。”
正值下午,翁慈珊陪小安在午睡,而鄭太太在廚房幫奚家這對“夫婦”做一些家常菜。在這三口之家,鄭太太的母性和好手藝完全得以發揮,她不再只是保母,反倒像家人。
翁慈珊打了個呵欠。雖然不知道是誰來找她,但既然會指名找她,想必和她有些淵源吧!
“我來陪小安睡。”鄭太太主動表示。
“麻煩你了。”
“果汁我已經倒好了,是個很貴氣的小姐。”
“貴氣的小姐?”翁慈珊覺得奇怪,拿起梳子梳了下頭髮,順便上了點脣蜜,身上是T恤和短褲,在家裏……這樣子已經很0K,所以她帶着一份自信走出房間。
周彤透過律師界的朋友打聽到奚仲宇的住址,據說奚仲宇住的這幢豪華大樓,也有其他兩名知名律師在這置產,所以她輕而易舉就找上這。
“你……”翁慈珊來到客廳,表情茫然。她完全不認識眼前這位小姐。
“周彤。”她自我介紹。
“我是翁慈珊。”她以禮相待,在周彤的面前沙發坐下。
“你就是翁慈珊?”周彤揚起客套的笑容。“百聞不如一見啊!今天總算看到你的廬山真面目了。”
“請問……”
“我是奚仲宇的……朋友。他幫我父親打過商標權的官司,我和他很熟。”
“很熟?”翁慈珊狐疑的咀嚼這兩個字。
“你……和奚仲宇住在一起?”周彤一臉甜笑的問。“真是幸福。”
“我……”翁慈珊不知該怎麼回答。
“翁小姐,你和奚仲宇是什麼關係啊?”
翁慈珊最近已經是第二次被人這麼問了。大家都想知道她和奚仲宇的關係,奚世平如此,這位周小姐也是如此,但翁慈珊可不覺得自己必須有問必答。
“周小姐,你和奚仲宇真的只是朋友嗎?”她有注意對方說的每一句話。
“你認爲呢?”周彤風情萬種的一笑,故意引人起遐想。
“我知道了。”
“你和奚仲宇,”周彤一定要問出個所以然來。“又是怎麼樣的交情?”既然都來了,她可不希望自己白跑這一趟。“是可以上牀的朋友呢?還是純談心事的朋友?”
“周小姐,我和奚仲宇沒有上過牀。”翁慈珊嚴正的澄清。“我和他沒有那種關係。”
“很好。”周彤的笑容真誠了些。
“我……很感謝有他的照顧。”
“所以你和他,”周彤好好想了下。“並沒有分不開的那種問題吧?”
“分不開?”
“你們沒有深愛對方、一定要廝守在一起的困擾?”周彤的話一次比一次白。
“沒有。”翁慈珊低語。
“我……不必把你當是威脅?”
“周小姐,”聽到這裏,翁慈珊已經確定對方今天的來意了。“如果你是擔心我會搶走奚仲宇,或是我在他心目中有什麼分量,那你是杞人憂天。”
雖然她曾幻想過,她、小安和奚仲宇三人能永遠在一起,但顯然他心裏已經有人,但那個幸運兒不是她……
“我什麼心都不必擔心?”
“不必!”
周彤開心不已。她本來還以爲自己要跟一個難纏、厲害的女人交手,但照這情況來看,似乎不難搞定。
“那麼……你一定要住這裏嗎?”完全主導了狀況,她不再把翁慈珊放在眼裏。
“你的意思?”
“如果你是缺地方住,我可以幫你安頓。”周彤很豪氣的表示。
翁慈珊抿着脣,沒有接話。
“要工作嗎?我還可以提供。”周彤希望一勞永逸。“要借錢也行。”
“周小姐……”
“只要你離開奚仲宇!”
“你就對奚仲宇這麼誓在必得?”翁慈珊曾想試着打開他的心房,但失敗了。而這位周小姐,她能打進奚仲宇的內心,與他有任何的共鳴嗎?
“我要他!”
“他有和你一樣的認知嗎?”
“翁慈珊,我和奚仲宇是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
“嗯哼,他是個大律師,我是富家千金,我需要一個好丈夫,他需要一個端得上臺面的妻子,我們倆站在一起,你不覺得像是金童玉女嗎?”周彤興奮的問道。
翁慈珊點點頭。這會她突然想起奚仲宇曾向她強調過“門當戶對”的重要。
“所以你必須離開。”周彤怕她還有一絲疑慮的又說。
“我瞭解了。”翁慈珊給她回答。
“我本來還以爲……很難呢!”周彤失笑,笑自己先沒事的嚇自己,先煩惱在前。
“不!一點都不難。”她有自知之明,不屬於她的,她絕不強求。雖然有些心酸,但她會成全他們。
“太好了!”
*
奚仲宇回到家時已經過了午夜,怕會吵醒小安,所以他沒有想到去他倆的房中採視。如果翁慈珊沒睡,想和他聊上幾句,那她自然會出房間。他爲了不讓自己深陷其中,決定還是和她保持距離,除非他已經決定把自己的心雙手奉上呈獻給她。
但在寂靜的深夜裏,任何的聲響都會很清楚而且明顯,由翁慈珊和小安所住的客房傳來陣陣開關抽屜的聲音。
來到客房前,他輕敲着房門。
開抽屜聲停了下,但房內的人沒有任何回應,反而是小安,他發出了興奮的叫聲,好像知道他回家了似的。
既然如此,奚仲宇直接打開客房的門,只見房中一片凌亂,地上又是行李箱又是紙箱,好像是在打包。
奚仲宇拋去一記狐疑的眼神,不過他沒有馬上提出問題。
翁慈珊看了他一眼,繼續忙她的。他們就像是一對鬧彆扭的夫妻一般,誰也不願先開口。
奚仲宇走到小安的嬰兒牀前,既然小安還沒有睡,那麼他正好可以和他玩玩。
一整天沒有看到小安,奚仲宇還挺想念他的。
就在他抱起小安,然後拋上拋下,逗得小安咯咯笑個不停時,翁慈珊冷冷的開口了。
“你要他睡不着,還是夜裏作惡夢嗎?”
“我只是和他玩玩。”
“小孩太興奮是好事嗎?現在幾點了?”
“對!現在幾點了,你又是在做什麼?”奚仲宇馬上用律師的口吻質問起她來。
沒有回答,她不悅的由奚仲宇手中搶過孩子,然後把小安往嬰兒牀裏一放,她的舉動卻讓小安哭了起來。
“你是在做什麼?”奚仲宇怒斥。
“小安該睡了。”
“不!你只是在拿他出氣。”
“對,我高興!因爲我是他的阿姨。”
“那我算什麼?”奚仲宇馬上回擊。明知自己只要態度放軟,那麼氣氛就不會那麼僵,可沒事她鬧什麼脾氣,他不想縱容她。“陌生人還是路人甲?”
翁慈珊瞪他一眼,卻沒有去安撫小安。
於是奚仲宇又彎身抱起小安,然後溫柔的哄着,好像小安就是他的心肝寶貝。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翁慈珊冷冷的問。
“小孩哭了不該哄嗎?”
“他又不是你的小孩。”
“翁慈珊,你今天晚上是怎麼了?”小安就在自己懷裏,所以奚仲宇不想大聲嚇到他。“還有,”他用下巴努了努地上的紙箱和行李箱。
“這是在幹什麼?”
“我和小安要離開了。”翁慈珊宣佈,很高興他總算開口問了。
“離開?”奚仲宇很驚訝。
“沒錯,我們要走了。”她高傲的表示。
“去哪?”他耐心的問。小安就在他的懷中,他得按捺住脾氣。
“鄭太太家。”
“你和小安要去鄭太太家住?”
“對!我已經和鄭太太講好,她願意暫時收留我們,她兒子正好在當兵服役,家裏有個空房間,所以她歡迎我和小安去住。”翁慈珊清楚說明,表示自己是真的有地方可以去。
“原因呢?你爲什麼突然想去鄭太太家住?”奚仲宇輕搖着小安,希望快點哄他入睡,不然他沒有辦法好好應付翁慈珊。
“因爲我有羞恥心。”她故意說。
“羞恥心?”
“我不會死賴着你!”
“翁慈珊,你是在發什麼神經?”他壓低音量。“我最近是什麼時候和你扯過這些廢話?”
“你是沒有。”
“那你有病嗎?”他被她激得口沒遮攔。
“奚仲宇……”如果不是他抱着小安,翁慈珊絕對會撲上去痛打他一頓。他說她發神經又有病,就算他和那個周小姐真是天作之合,他也不必對她這麼的不客氣。
“去客廳等我。”奚仲宇不容她反對的決定。“我一鬨小安睡就過去。”
“免了,我要收拾東西。”她不聽。
“翁慈珊,不要逼我,你最好照我的意思做!”
“不然呢?”她冷哼。
“不要考驗我的耐性!”
翁慈珊的雙眸和奚仲宇冰冷的雙眼對峙了好一會,終於,她氣沖沖的走出客房,看他待會打算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