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太陽正熱。
艾蘭受同事之託,在替經理回家拿份被遺忘的文件時,順道買杯冷飲回去消暑。
將機車架起,她再次確定經理的文件就在包包裏後,從口袋裏拿出便條紙,逐一點算,加減同事們所要買的飲料總數。
兩杯珍珠奶茶,一杯半糖綠茶,一杯養樂多紅,兩杯仙草凍奶茶,還有四杯冰咖啡。其中半糖綠茶要清心的,咖啡要翁的,珍奶要陽臺的,仙草凍和樂多紅要後巷林媽媽的。所以,她一共要跑四個地方,買2+1+1+2+4,一共是十杯飲料。
天啊,好像有點重的樣子。
不過還好,她力氣還挺大的,曾經一次提過十五個便當爬五樓,相信十杯飲料絕對是難不到她的。現在的問題只有一個,因爲她得跑四個地方買東西,好在的是,陽臺就在公司樓下的轉角處而已。
邊走邊盤算,以付就在眼前,正好沒有人在排隊,她趕緊走上前。
「小姐,我要四杯招牌冰咖啡,帶走。」
「好的,請稍等。」
她點點頭,付了錢,站到旁邊去等,免得當了其他客人的路。
這趟外出,大概耗去她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她還有什麼今天該完成還沒完成的工作?那些比較急,那些可以緩着做,需要多少時間?
「小姐,你的四杯招牌冰咖啡好了」櫃檯內的小姐朝她喚道。
她立刻走上前,接過裝着冰咖啡的袋子,說了聲謝謝,轉身朝停放機車的方向走去。
將飲料放到腳踏板處,她戴上安全帽,發動車子,朝下一站出發。
一杯半糖綠茶,一杯樂多紅,兩杯仙草凍奶,還有最後的兩杯珍奶終於全部買齊了,她揹着包包,提着十杯飲料走進公司所在的大樓。
「需要幫忙嗎?」一樓警衛上前問道。
「麻煩你幫我按個電梯,謝謝。」她點點頭扯脣微笑。
警衛陪她走到電梯前,替她按了電梯後,又陪她等電梯下來,替她按了要上去的樓層才退出電梯。
「謝謝」她不由自主地對他投以感激的神情,再度出聲道謝。
電梯門闔上,電梯緩緩上升,不一會便到達 「方達企業」所在的十樓。
電梯門打開,她走出去,簡單、寬敞、舒適的辦公處展現在眼前,最重要的是,讓人身心舒暢的沁涼立即撲面而來,讓她不由得舒了一口氣。
「艾蘭,你終於回來!」坐櫃檯的林麗文立刻走向她, 「我的半糖綠茶呢?有沒有買到?」
她點頭,低下來看向提着十杯飲料的雙手。
「我看到清心的袋子,我自己來,謝謝啦。」一片紙飄走。
她走向行政部門,前腳纔剛剛踏進門,便聽到小張揚聲叫道 「艾蘭回來了!」接着便是一片紊亂。
「艾蘭,謝拉,我的珍奶呢?」
「辛苦了,我的咖啡呢?」
「我的仙草凍呢?」
「這是我的樂多紅。謝謝,艾蘭,沒有你我怎麼辦?‘
她笑了笑,想起經理要的文件還在自己的包包裏,趕緊走向經理室,伸手敲門。
「進來。」經理的聲音從門裏傳了出來。
她將文件從包包裏拿出來,然後推門而入。
「經理,這是你要的文件。」將文件遞給經理。
「辛苦你了。」經理看了她一眼說。她微笑着退出經理室,走回座位工作。在她外出的這段時間,又堆了不少文件在她辦公桌上。咳!這就是資歷淺的悲哀,逆來順受的她,將它們一一拿起來檢視,同時排出緩急的先後順序後,開始埋頭工作。
「老闆。」
章士餚從公事中抬起頭來,只見他的特助吳承先正以一臉眉頭輕蹙,有話想說的表情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什麼事?」他停下筆問道。
「我聽到一個消息,趙老闆好像對我們上個月將合約籤給‘美聯’而沒給他們很不滿。」吳承先皺着眉頭,憂慮的說。
「然後呢?」章士餚依然面不改色。
「他說老闆敬酒不喫,喝罰酒,好像找了人想來給老闆好看。」
「聽說的?」他低下頭繼續批閱文件。
光聽老闆的語氣和反應,跟着章士餚工作了三年的吳承先,馬上就知道老闆根本就不把這傳聞當一回事。
章士餚對他有再造之恩,三年前他因爲被人栽贓陷害而失去工作,因此在同業裏失去了名譽與信用,沒有一間公司的老闆願意錄用他,只有章士餚願意相信他被栽贓的說法,並且錄用了他,還重用他作爲他的貼身特助。
老闆的再造之恩不僅救了他,也救了他一家五口,讓他銘威五內,發誓這輩子做牛做馬也要報答老闆的大恩大德。
「老闆,雖然是聽說,但是無風不起浪,空穴不來放。。」
「我知道了。」章士餚忍不住打斷他, 「吳特助,你工作能力強,個型號,喫苦耐勞、老實憨厚、任勞任怨,什麼都好,就是愛大驚小怪這點不好。」
「老闆,不是我要大驚小怪,而是趙老闆這個人是出了名的狡猾卑劣,我擔心!」擔憂的話再次被打斷。
「與其浪費時間在擔心這事上,你要不要跟我解釋一下「宏全」那件案子是怎麼一回事?之前不是已經談好說沒問題了嗎?爲什麼這份合約又出現在我桌上?」
章士餚將厚兩公分高,上頭寫着「宏全」二字的合約文件抽出來,放到吳特助面前。
吳承先愣了一下,隨即據實回話。
「因爲最近原物料不斷漲價的關係,張老闆覺得之前的議價太低了,不符合他們的成本,所以他希望價格能稍微提高一點。」
章士餚緩緩地向後靠向椅背,目不轉睛的看着他說: 「你覺得這是我們的問題嗎?」
「不是。」吳承先老實的說。
「那這件案子爲什麼又會出現在我桌上?」
「因爲宏全即使提高了售價,在同行間的報價也是最便宜的,我知道老闆不喜歡和言而無信的人合作,但是有錢不賺也不是你的本意,所以……」吳承先聳了聳肩,一副你知道我想說什麼的事情, 「各家的報價差異及損益估算都已附在文件上了,老闆要不要看一下?」
章士餚看了他一眼後,低頭將那份文件拿到眼前大略翻看了一下。
「宏全提高報價後,和華項的總額才差了十五萬而已,公司應該不會連十五萬的差價都付不出來吧?」他抬頭說。
「意思是,老闆打算改和華項採購?」
「你跟隨採購經理說,如果宏全堅持要提高售價的話,就把我剛纔說的話跟對方說,然後重擬份合約過來給我,明天下班之前,我要看到蓋了章的合約,不管合作對象是誰。」他將那兩公分厚的活頁夾闔上,隨手丟到桌面上。
「我知道了。」吳承先斂容點頭,但沒忘記剛纔談論到一半的話題, 「老闆,那關於趙老闆的事!」
「我會小心、會注意,這樣可以嗎?」章士餚嘆息的打斷他的話,真是服了他這位吳特助,沒得到答案,絕不罷休。
雖然不是很滿意這樣的答案,吳承先還是點了點頭,告訴自己老闆會小心、會注意,總比完全不當一回事好吧?他現在能做的,也只有祈禱了,祈禱一切都是他把杞人憂天,多慮了。
老天保佑。
陪美國來的客戶喫完飯、應完酬,章士餚又陪客戶坐出租車到飯店,這才結束今天的工作。
原本,他是想搭出租車直接回家休息的,但是想到明天一早就要用車,而他又不想一大清早趕到公司來開車,所以讓出租車司機載他回公司。
走進一樓大廳,晚班的大樓警衛對他點了點頭。
他禮貌地回點個頭,拿着車鑰匙走進電梯,按下地下二樓停車場的按鈕。
晚上十點半,商辦大樓的地下停車場有些空曠,只有幾部車還停在停車格里,靜靜地等待主人下班,他的車子也是其中一輛。
他走上前,中控鎖處動開放,前後車燈閃了一下。
拉開車門,坐上車,發動引擎,卻發現車子發不動。
怎麼會這樣?
他又試了一下,只聽見電子點火的聲音在響,車子的引擎卻依然毫無動靜。他再試一次,結果仍然是一樣。
可惡!早知道車子會出問題,他剛纔就直接搭出租車回家了。
皺了皺眉頭,他不死心的又試一次,發現結果不變後,只好放棄的下車,把車門鎖好,然後按原路走回去,搭乘電梯回到一樓大廳。
看見他,大樓警衛再度對他點了點頭,他扯出一抹無奈的微笑,也朝他點了下頭。
走出大樓,剛纔他坐來的出租車早已不見蹤影,也不見有其它出租車經過。
近來因爲國際油價大漲的關係,大多數出租車運將都不開空車在街上繞了,而是停在某一處定點等客人上門。印象中,從大樓後巷出去那條馬路上,似乎有個計程車招呼站。
他轉身朝大樓旁的巷子口走去,從那裏應該可以繞到大樓到後面,接那條有計程車招呼站馬路纔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