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莫司龍帶着索琳琅來到了地位於紫禁城後方的山坡,從這兒可以清楚地看見宮裏的一切——
壯觀的殿堂矗立其中,外圍則是一排又一排的宮宇,疊疊層層排開、一圈又一圈的延閣高高低低往外延伸。
她張大眸子望着,如此輝煌典雅的紫禁城,哪能讓人看了不激動呢?
他笑望着她,“這樣滿足了吧?”
“不但滿足,還好感動。”說着,她便轉向他,“都統,謝謝你。”
“只有這樣?”他微眯起雙眸,壓抑着內心的慾望。
“對,要不然你還想要什麼?”她被他那雙利眸盯得身子一顫,結巴地說:“反……反正我很謝謝你……如果……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只有帶着……帶着失落回山上了。”
瞧她說話竟然會發抖,他想或許是他逼她太急了,“算了,我該早習慣纔是。天色已暗,我們回府吧!”
“天色居然這麼快就暗了。”她有些不捨地瞅着他,“你回府後,還要去參加海蘭郡主的生曰宴吧?”
“也是,經你一提,時間也差不多了。”看來她是不會因爲他要赴約而有任何不悅。
費莫司龍,你真的該收心了,其他的都別再想了。
“那就快走吧!”雖然難抑心中的苦澀,但她還是揚起笑,不想讓他看出她的難過。
見她越走越快,彷彿恨不得快點甩開他,他只能搖搖頭;重嘆口氣。
回到府邸外,他沒料到海蘭郡主已在大門外等着他。當她一看見他,立刻快步走向他,“都統大人,你總算回來了!”
“海蘭郡主,你這是?”
“我是來接你的。”她指着一旁,“馬車都準備好了。”
費莫司龍颯爽一笑,“郡主不必親自來接,我可以自行前往。”
“我知道,只是……”她意有所指的瞟向索琳琅,“我只是擔心你忘了赴約。”
“怎麼可能,瞧我不是回府準備了?”他不由失笑。
“我是怕你爲了陪索姑娘而忘了時間。”
‘案姑娘?你多想了,還是索姑娘提醒我趕緊回來赴約的。”
“原來如此。”海蘭郡主這才安了心,“這表示你和她之間沒有任何關係羅?那真是太好了,我好怕大人已有喜歡的女子,因爲……因爲我早已傾心於大人。”
海蘭郡主的聲音雖小,卻剛好讓索琳琅聽見,就在這瞬間,她好像被點了穴,半天無法動彈。
費莫司龍也震住了,但他隨即笑道:“郡主,你說笑了。”
“我纔不是說笑呢!”她將他拉到角落,“瞧,這是你送我的耳墜子,我馬上就戴給你看,是不是很美?”
他瞧了眼,扯開嘴角,“很美,你看中的東西怎不美呢?”
“真的?那我以後可以喊你司龍嗎?老是大人大人的喊,還真疏遠。”她得寸進尺的要求。
“當然可以了,我和你哥也算是從小認識,你就像我的妹妹一樣。”
“那你也直接喊我海蘭吧!”她揚起臉,那張芙蓉臉嫵媚極了。
這時,費莫司龍察覺有道人影靠近,見到因閃避不及而一臉錯愕的索琳琅。
“你——”海蘭一見是她,立刻變了臉,“你這是幹嘛?竟然偷聽我們說話!”
“不是的。”索琳琅心慌地解釋,“我沒要偷聽,只是想對都統說一聲,我想進去了。”
“那就進去呀!”
“是,我知道了。”索琳琅朝他們曲膝行禮後又瞧了費莫司龍一眼,便迅速離開。
費莫司龍看着她逃離的身影,纔想追過去,就被海蘭拉住手,“時間差不多了,不必準備了,我們走吧!”
他沉吟了會兒,點頭道:“好,那走吧!”
費莫司龍和郡主一起上了馬車,但唯有他知道他內心有多焦躁了。
“索姑娘,你回來了?”
小練一見索琳琅回來,立刻上前問道:“北京城好玩嗎?”
“嗯,很熱鬧。”她無力一笑。
“都統會親自帶你去,可見他對你很不錯耶!”小練笑眯了眼,“我真的太爲你開心了。”
“開心?”索琳琅都快傷心死了,還有什麼好開心的。
“都統對你好,怎不開心呢?”她偷偷笑着,“都統也回來了吧?”
“他是回來了,不過剛剛又去赴海蘭郡主的生日宴。”說到這個,索琳琅更顯得頹喪。
“原來如此。”小練點點頭,“對了,晚膳時間到了,是要去膳堂用,還是我去端來?”
“不必了,我還不餓,等餓的時候我自己再去膳堂用。”她對小練點點頭,“你用完膳就直接休息吧!”
“你又要靜一靜了?”小練理解一笑,“是,我這就出去。”
“等一下。”索琳琅從袖袋中掏出一隻手環,“這個送你。”
小練瞪大眼,“索姑娘,這是?”
“去鋪子裏買的,我想你會喜歡。”索琳琅柔柔一笑。
“喜歡,當然喜歡,你……你真的要送我?”小練好感動,“好漂亮喔!”
“對,是我特地爲你挑選的,你就收下吧!”見她喜歡,索琳琅也覺得欣慰。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索姑娘。”接過手環之後,她連聲道謝後便開心的離開了。
房間突變安靜,索琳琅走出房門,來到櫻樹林裏看着紛飛的櫻花辦,“爲什麼?爲什麼眼看他就這麼離開,我的心會這麼疼呢?
“原以爲……我可以淡漠的看待這一切,只要能和師父、師兄弟過一輩子,我就很滿足了,可爲什麼眼看他和別的女人一塊兒離開,我的心會這麼難受.她痛苦地自言自語。
突然,她想起了海域山,“怎麼辦?這麼多天過去,還是找不到報復的好法子。
一旦報了仇,她就可以離開,也就不用天天待在這裏自怨自艾。
回到房裏,她拿出那顆煙火球與毒藥,思考着該怎麼做纔好。
“老天,你就幫幫我吧!現在我什麼都不求,只希望將仇報了,早點回鳳陽山上。”如今她唯一想到的辦法就只有逃避。
逃避他、逃避愛他的心……
因爲沒有胃口,她上牀躺着,過了好一會兒才睡着。
夜裏,她作了個奇怪的夢,被噩夢驚嚇得汗流浹背、猛地醒來……再睡下,迷迷糊糊中,似乎看見費莫司龍走進屋裏,坐在牀畔輕拂她的發。
當頸子傳來搔癢感,她緩緩張開眼,才發覺坐在身側的真的是費莫司龍!“你……你回來了?”
“嗯。”他望着她,“你還好吧?”
她摸摸自己的臉,好像流了不少汗。
“瞧你滿頭都是汗。”他伸手輕撫她的額頭,“天,怎麼這麼燙?”
“只是受了點風寒吧!我沒事的。”她虛弱一笑。
“我這就去請大夫來。”
“不用了,請幫我將包袱拿來。”她指着五斗櫃。
費莫司龍走過去,找出她的包袱,“你是指這個嗎?”
“沒錯。”她虛弱的接過手,從裏面掏出一隻瓶,倒了一顆藥丸吞下去。
“這是什麼?救命丸?”他疑問道。
她笑了,“我哪有那麼多救命丸?這也是師父親自調配的藥丸,專門治風寒和一些病痛。”
“這真的可以?”
“是呀!在山上時只要生病就喫師父的藥丸,比仙丹還靈呢!”索琳琅露出一抹笑,但對上他爍亮的眼眸時,她卻避開視線,想隱藏自己卑微的愛意。
“爲什麼不看我?”他眯起眸。
“我想睡了。”他的溫柔暖語,只會讓她的心更難受。
“真的要趕我走嗎?”費莫司龍直覺她有話對他說。
“我……我不知道你留不要做什麼?”她煩悶地看着他,“你應該去陪海蘭郡主,不是我。”
“海蘭?!”
“她喜歡你,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聽的,但我相信你也喜歡她,又何必在乎我?”索琳琅強忍淚水。
“你……該不會還是愛着我吧?”他這話讓她的心顫動着。
她卻只是傻傻地望着他,任淚水一滴滴的落下……
“傻瓜,怎麼不說話呢?”見她紅着眼眶看他,他更心急了!
“對,我是愛你,非常愛你,這樣可以了吧?”索琳琅一說完又躺了下來,將自己藏進被子裏。
費莫司龍看她躲在被子裏縮成一團,真是好氣又好笑。
“我該說的都說了,你也該滿意了,快走啦!”她覺得好丟臉,連面對他的勇氣都消失了。
“我連你說什麼都沒聽清楚,怎麼可以走呢?你剛剛說什麼?非常愛我,那就是比愛更愛了?”他湊近被子,徐徐問道,“你是故意的嗎?”天,她悶得都快沒氣了。
“因爲沒聽懂,想搞清楚點,這樣也錯了?”他挑眉。
“老天!”索琳琅再也受不了的掀開被子,將小腦袋露出來大口大口吸着氣,但猛一吸卻吸住他隨即覆上的脣。
她身子一震,纔有想逃的念頭,他馬上用雙手鎖住她的身子,“別走。”
“你這是幹嘛?我不是說了,去找你的郡主,就算我喜歡你也沒用,到頭來我還是得回鳳陽山。”
“誰準你回去了,又是誰說郡主是我的?”他難得口氣顯得急促。
“她說她喜歡你。”
“但我說我喜歡她了嗎?”費莫司龍深吸口氣,道出心意,“我好像還沒告訴你我愛你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