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統,這丫頭連你是誰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她功夫如何,讓她保護是不是太冒險了?”阿宇忍不住開口。
索琳琅聽了很不服氣,原本還在猶豫該不該答應,但爲了賭一口氣,她拍拍胸口應允了,“一塊兒同行就一塊兒同行,但你一定要說話算話。”
“當然。”費莫司龍保證道。
“那就成了,我要先回房了。”說着,她便要離開。
“等等,你得待在這兒守着我纔行。”費莫司龍喊住她。
索琳琅臉色一變,“我……我要待在這裏?”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怎麼行?
“對。”他轉向阿宇,“時間到了嗎?”
“快到了。”阿宇看看旁邊的沙鍾,那是前陣子從西洋引進的新玩意兒。
“讓小二搬張牀來,給這位姑娘休息。”說着,費莫司龍又盤起腿,閉目打坐,身上的金光再現。
索琳琅看得張嘴結舌,“他怎麼又睡了,老打盹怎麼成?仇人當然會乘機暗殺他呀!”
“我們家都統不是打盹,而是打坐。”
費莫司龍前陣子作戰時中了敵方的蠱毒,如今只能靠每天打坐八個時辰,連續十二天才能將蠱毒逼出。
“都統!他到底叫什麼名字?剛剛他明明說了他的名字。”她有一連串的疑問。
都統是他的宮銜,他乃咱們大清一品驍騎營都統——費莫司龍。”這丫頭怎麼這麼沒腦袋?阿宇簡直快受不了了。
“費莫司龍……”索琳琅沉吟了會兒,努力將這名字記下,“那你呢?”
“你就叫我阿宇吧!”他突然想起都統的話,“對了,我們都統夜裏睡得比白天長,你要好生保護,我這就去叫小二搬張牀進來。”
“誰要睡在這……”她話還沒說完,他人就跑了。這下該怎麼辦纔好?
師父曾說過,做人一定要重承諾,既然答應了他,就該盡全力保護他,等他睡醒了,她再跟他把事情說清楚。
*
費莫司龍張開雙眼,將積於體內的穢氣吐出。
看看窗外,天色已亮,那表示他安全度過五天了,再七日便可將體內“金蠶蠱”完全逼出來。
昨晚既有人闖入,表示這裏已不安全,還是趕緊趕路爲要。回到京城至少比待在外面安全。
再看看對面牀上那小丫頭——整個身子蜷成一個球狀睡覺,還真是逗趣。
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出來,“真不知道是誰保護誰呀?”
明知她的功夫不濟,根本保護不了他,但是聽見她要找海域山報仇,他直覺內情不單純,爲了弄清楚一切,他纔將她留在身邊。
倘若她真是索前輩的女兒,他就有責任保護她。
“索姑娘……”他揚聲喊着她。
索琳琅聞聲立刻張開雙眼,伸了伸懶腰,見到他醒來便道:“瞌睡龍,你終於醒了?”
“瞌睡龍?!”
“是呀!你的名字念起來太拗口,我索性喊你瞌睡龍好了。”她跳下牀整整被子,自言自語的說道,“我昨晚守着你,也不知道是怎麼睡着的。”
他肆笑出聲,想這天底下也只有她敢這麼稱呼他了,“阿宇跟你解釋過都統的意思了嗎?”
“解釋過,好像是一品什麼的。”她敲敲太陽穴,已經記不起來了。
費莫司龍搖頭輕笑,“你住哪兒?”
“山上。”
“山上?哪一座山?”他想更瞭解她一些。
“師父有交代,不能隨便告訴別人。”牙師父的話就宛如金科玉律,深深地刻在她腦海裏。
“你還真有意思。”費莫司龍對她越來越有興趣了。
她仔細瞧了瞧他,“你一整天似乎除了打坐就是睡覺,我想知道……你一天到底睡多久呀?”看他可能這輩子都離不開牀了。
“八個時辰。”
“嗄?!那麼長!那一天不就才清醒四個時辰?你到底得了什麼病?”真的好可憐哪!
“唉,我得了睡病。”他故意哀嘆了聲,“所以我真的很需要保護,你能答應留下,我真的萬分感激。”
“你……你不要這麼說,我正想告訴你,我不能待下了。”她說出自己的顧慮.“你終究是男的,這份差事我不做了。”
“你當真見死不救?”他捂着嘴兒,又打了個呵欠,“天,我不是剛醒,怎麼睡意又來了。”
“不!不可以睡,你還沒回答我呀!”她心急地喊着。
“你要走就走吧!不過毀約而已。”他玩味地望着她苦惱的表情。
“怎麼可以這麼說?”她心裏很掙扎,但一想到他的處境,她怎麼也無法拋下他,“算了,你安心的睡吧!我會保護你的。”
索琳琅坐回自己的小牀,懊惱地瞪着他,奇怪的是,越看他越覺得他好看,看着看着竟讓她小臉發燙、心跳加速!
她到底是怎麼了?
這時,阿宇精神萎靡的走進房裏。
“你去哪兒了?”
“客棧客滿,我只好去馬車上睡了。天……蚊子真多。”他邊說還邊抓。
“委屈你了。”費莫司龍轉到重點,“等等去準備一下乾糧、飲水,一個時辰後,我們立即出發。”說完之後便重新盤起雙腿,閉上雙目。
索琳琅在一旁瞧得一愣一愣的,“他又睡了?”
“沒錯。”
“可是他連早膳都沒喫呢!”而她也已經餓了。
“都統已經五天未進一粒米。”中了那種蠱毒就必須如此,才能將它逼出,否則喫了東西等於餵了它食物,將會更難驅除。
“五天?!”索琳琅嚇了跳,“他光睡不喫嗎?搞到最後會不會死掉?”
“呸呸呸,你在詛咒我們都統嗎?”阿宇斥道:“知不知道我們都統這陣子都是靠自己的內力在支撐,還要花時間與你說笑,你……”
索琳琅的目光轉向費莫司龍俊魅的臉上,突然覺得好心疼。
“算了,我不說了,要去準備一下,一個時辰後都統就會起來了。”阿宇說着,便匆匆忙忙地離開房間。
索琳琅來到費莫司龍身旁,直想着他這病究竟有沒有得醫?又爲何不求助於大夫?
“你做啥直盯着我看?”他突然開口,狠狠嚇了她一大跳。
“你……你不是睡了?”索琳琅錯愕地問。
“你站在我身旁直嘆氣,要我如何睡?”他笑睇她一臉緋紅。
“這樣不是很好,只要我在旁邊一直吵你,你就不會睡了,那麼病是不是自然就會好了?”她異想天開地說道。
他扯出一道無力的笑容,“不,那隻會加速我的死亡。”
“啊!”發現他的臉色比之前更爲蒼白,說超話也有氣無力,她趕緊捂着嘴,“好,你睡,我不吵你。”
眼看他又閉上了眼,不一會兒身上又泛出金光,她才鬆口氣,“這樣應該睡了吧?”
又看了他一眼後,她便來到窗邊坐着,見阿宇已牽來馬車等候,在下面忙進忙出的。
索琳琅立刻下樓,幫忙用扁擔挑起兩個大箱子,問道:“這兩箱東西要扛哪去?”
“馬車後面……”阿宇瞧着,下巴都快要掉下來了,“你……你還真是個女大力士呀!”
“早膳還沒喫,都快使不出力了。”她小小抱怨幾句。
“好啦好啦!等搬完這些,我們就去大喫一頓。”有人幫忙勞動,阿宇可開心了。
“這可是你說的。”她回以一笑。
就在索琳琅把最後一箱東西搬上馬車後面時,樓上突然發出聲響,她頓時想起費莫司龍,驚喊道:“糟了!”
看她急衝衝跑上樓,阿宇也變了臉,渾身發着抖,“都……都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