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個鎮又一個鎮,夜裏,費莫司龍一行三人就在山裏過夜,天一亮便又趕緊上路。索琳琅耐不住無聊,探頭出去與阿宇閒聊,“阿宇,既然你說瞌……”
見他轉頭瞪着她,像在警告似的,索琳琅連忙改口,“我是說都統既然是大宮,爲何不住在驛站呢?”可別以爲她什麼都不懂,師父也是教過她許多。
“驛站不安全。”
“連驛站也不安全?”她完全不能理解費莫司龍的仇家到底有多神通廣大!
“沒錯,你不會知道宮廷有多險惡,就怪我們主子太正直了。”阿宇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你放心,等我們進了北京城,就不必這麼躲躲藏藏了。”
索琳琅回到後頭看着正在打坐的費莫司龍,這段日子瞧他一天熬過一天,卻不輕易倒下,讓她對他越來越佩服了,換作是她,別說十二天不喫飯,只要兩餐不喫就渾身沒力。
“進京了。”外頭傳來阿宇的聲音。
“已經到了嗎?”索琳琅掀開布簾看了看。
果真,北京城就如同師兄們所言那般熱鬧,大街上到處都是人,還有許多攤販,人潮熙來攘往。
就在她看得新奇之際,費莫司龍突然開口,“阿宇……”
“是的,都統。”阿宇趕緊進來。
“回……回府後,我要閉關,別把我的事對府邸的人說。”他口乾舌燥的,快說不出話來。
索琳琅見他這麼難受,眼眶不由泛紅,“天,你到底怎麼了?早上不是還好好的,現在爲何說起話這麼有氣無力?”
費莫司龍看着她,只道:“答應我一件事,可以嗎?”
“什麼事?”瞧他這副樣子,讓她的心直糾結,多希望自己有辦法幫他。
“先別找海域山報仇。”她太沖動的話,一定會有危險。
“爲什麼?”
“別問太多,只要答應我……可以嗎?”他半眯着眸,看着她的目光漸漸渙散。瞧他已經發不出聲音了,她又怎好讓他掛心呢?“好,我答應你就是。”
費莫司龍點點頭,又對阿宇做最後的交代,“把府邸……照料好……”說完這話他便閉上了眼,任阿宇怎麼喊都沒有回應。
“怎麼了?他到底怎麼了?”她緊張地問着阿宇。
“都統現在必須專心運功,直到滿十二天爲止纔會再醒來。”阿宇的神情滿足擔憂呀!希望都統能熬得過。
“意思是後天清晨他就會醒來了?”索琳琅鬆了口氣。
“不一定,如果撐不過去,就……就會這樣一直閉着眼了。”說到這裏,阿宇已忍不住放聲痛哭。
索琳琅的小臉變僵,“不要胡說,他不會死的。”
阿宇直望着都統,“都統,你一定要熬過去。”
突然,馬車停了下來,阿宇立即眺下馬車,“到都統府了。”
索琳琅也跟着跳下馬車,“那麼都統怎麼辦呢?要不要我揹他進去?”
“千萬別亂動。”阿宇奔進府邸找來管家。
管家洛伯早在數天前就收到飛鴿傳書,知道發生了這等事,便趕緊要木工做板座。這時,他們立刻搬出板座,將費莫司龍移上後,讓下人小心的扛進府邸。
索琳琅不放心地一直跟在後面,直見他被扛進一間房間裏,她仍想跟進去。
“姑娘,請問你是誰?”洛伯喊住她。
“我是都統的保鑣,當然是進去保護他的。”她很豪氣地說着:“放心吧!就算賣了命我也會保護他到底。”
“保鑣?!”洛伯聽得一頭霧水。
“洛伯,她的確是都統僱用的保鑣。”阿宇趕緊上前解釋,因爲洛伯是府中唯一知道實情之人。
“但她只是女流之輩呀!”洛伯蹙着眉又問:“賀參領呢?他不是和都統一塊出去,怎不見他回來?”
“都統派他去辦事了。”阿宇嘆口氣,“就因爲這樣,這一路上無人保護,纔會弄得這麼狼狽。”
“什麼叫無人保護,我不是人嗎?”原來索琳琅還站在一旁。
“呃!我是指遇到你之前。”阿宇訕訕的解釋。
“既然賀參領還沒回來,那這些日子就麻煩姑娘了。”洛伯誠心地拜託,又道:“已到用膳時間,姑娘想必也餓了,請隨我到膳房用膳吧!”
“可以喫飯了?”索琳琅摸摸肚子,還真是餓了。
“是的,請跟我來。”洛伯領着她前往膳房,而她走了幾步,又不放心的回頭望了望,就不知道費莫司龍到底能不能熬過去?
*
喫過飯,回到費莫司龍房裏,索琳琅看着他身上發出的金光似乎越來越強,而他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直讓她擔心不已。
拉了張椅子,她直接坐在他對面,傻傻地觀察着他,對着他喃喃說道:“你成天這樣坐着不累嗎?爲何不躺着休息呢?又到底得了什麼病?爲什麼全身會發光?”
她自顧自地說着,邊觀察他的情況,突然,她發現那一道道金光竟轉爲紅色,嚇得她跳了起來!
天,這是怎麼回事?
“瞌睡龍,你怎麼了?喂……你到底怎麼了?”看他脣色越來越黑、臉色越來越蒼白,她一時慌了手腳,不知該如何是好,“該怎麼辦?怎麼辦……對了,救命丸!”
牙師父經過數年的研究,煉製了三顆救命仙丹,爲免她下山時發生意外,便將其中一顆贈給她,就不知道這藥丸對他有沒有效?
她趕緊從香囊內掏出珍貴的救命丸,坐到他身畔,將手中的藥丸塞進費莫司龍的口中,“張開嘴,快張開嘴……”
他卻緊咬着牙關,怎麼都不肯把嘴張開。情急之下,她想起之前有位小師弟落海被救超後,也是緊咬着牙關,最後牙師父便用力掰開他的牙關,將藥用嘴哺度給他。
只是……她可以這麼做嗎?
但他好像就快斷氣了,不能再遲疑,她於是扶他躺下,用力撬開他的牙關,用舌尖將藥丸送進他喉頭,讓藥丸自行滑入。
“拜託,拜託你一定要醒來,一定要……”看他的狀況並未改善,索琳琅急得都快哭了。
說也奇怪,就在她以爲他快熬不過去的瞬間,那紅光突然消失,他的臉色與嘴脣也漸漸轉爲紅潤,慢慢地,他張開了眼。索琳琅這才破涕爲笑,“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費莫司龍瞅着她的笑顏,虛弱地說道:“扶我起來。”
“好。”她立刻將他扶起,急切地問:“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他不答反問:“你剛剛給我喫了什麼?”
“嗄,你知道?”
“除了不能回應之外,我的意識很清楚。”他輕逸出一絲笑容。那他也知道她是怎麼喂他的羅?一想到這兒,她的小臉就燒了起來,趕緊轉移話題,“你現在可以喫東西了嗎?要不要我請人端些粥過來?”
“不急。”他纔剛將蠱毒祛除,還得再等一會兒才能進食。
“你不急,我倒是替你急死了。”她沒好氣地說。
“你還沒回答我,到底給我喫了什麼?”這丫頭竟敢忽略他的疑問!
“是救命丸。”她只好說了。
“都是它救了我,你哪來這救命丸?”他的表情轉爲嚴肅。
“是我師父給我的,他擔心我獨自下山會遇到危險,這才讓我留着保命的。”她老實地說道。
“如此珍貴之物,爲何不留着自個兒保命,而把它給了我,那你不就沒了嗎?”費莫司龍眯起眸,“爲什麼要這麼做?”
“爲什麼?我也不知道。”當時她一心只想要救他,其餘沒有多想。
“真是這樣?不是因爲你很在意我?”他邪魅一笑。
“啥?你……你以爲我喜歡你嗎?”她心口一提,欲蓋彌彰的大叫道。
“不過是問問而已,別這麼敏感,你不開心,我不問就是。”他微閉上眼,“可以替我將洛伯或阿宇找來嗎?”
“好,我立刻去找他們過來,你等一下……”一說完,她便開心地奔出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