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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情婦周休二日》 / 罌粟 / 第14章 / 共22章

三個月下來,只要每到週末,祝曉韜從來沒有請過假,準時來到她所上課的地點——那間大得不像話的五星級套房。

白天上課,從插花、泡茶、美姿美儀、國際禮儀,一樣都沒少。但,一到了晚上,她就是閻悍的了。

他的溫柔讓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儘管是在幸福的剎那,但他偶爾卻又會換上一副冷酷的面具,用尖銳的言語想與她劃清界線——她還是會想起他們在一起的目的,最後他們仍是得分開。

“會冷嗎?”他替她拉高被子,包裹住她的身體。

已經入冬,氣象預報一波寒流又要來到,他記得她稍早打了幾個噴嚏。

祝曉韜臉上紅潮未退,仍舊沉醉在方纔的激情中。她鑽進他的懷中取暖,那比世上所有的暖爐更能溫暖她的心。

“下個星期,陪我去山上。”

“怎麼?要去看雪?”

她搖搖頭。“我要去看我媽媽。”

他摟着她,並輕吻她的額頭。她鮮少提到自己的母親,彷彿那是一塊不準任何人踏入的禁區,如今她主動找他去,是否表示他走進她的內心深處,而她會對他坦白一切?

“你週五下班,我去接你。”

纔想說什麼,房間的門卻迅速被打開——

“Surprise!”

門一開,三人全都傻住。

來人是盧家二小姐盧安毓,她這個寒假原本打算和朋友一同去大溪地玩的,卻接到家裏的三令五申,要她回臺灣陪陪未婚夫,增進一下感情,她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回臺灣過年了。

雖然不甘願,但誰教閻悍也算是個帥哥,有權有勢——儘管他們根本就是合不來——她還是會去找他。

可是,現在是怎樣?她一下飛機打算先到飯店休息,這間飯店是閻氏的名下企業,當初訂婚時,說過隨時歡迎她來住,現在卻被她看到未婚夫跟別的女人抱在一起!

閻悍先恢復鎮定,他用被子裹好身邊不知所措的祝曉韜,低聲要她安心,然後披起一件浴袍走向盧安毓。

“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祝曉韜終於從美夢中醒來。她最不願意遇到的情景真的發生了,閻悍的未婚妻在這時刻突然出現。她是一個穿着打扮非常入時的女人,身材高挑,一頭波浪長髮搭配整體感覺,一看就知道她是喝洋墨水的歸國子女,她站在閻悍身邊,真是好看極了。

盧安毓倒是最後一個清醒的人。她看着牀上的女人,再望向彷彿泰山壓頂不動如山的閻悍,瞬間理解了他們的關係。

“還真是嚇了我一跳。”她拍拍閻悍,又看了牀上的祝曉韜一眼,然後親暱的摟着閻悍說:“我跟你說啊,我在芝加哥蒐集到五八年的LV限量包耶!超開心的——喔,這是我在英國買的頂級菸草,我爸說,你都抽這個牌子的煙,我特地買回來給你的耶!”

對於她的無厘頭,閻悍有點驚訝,但馬上恢復鎮定。他冷靜地抽開她所緊拉的手。“你在做什麼?看到這種情況,你什麼也不問嗎?”

“問什麼?”盧安毓眨了眨大眼,只看看在牀上臉色鐵青的祝曉韜。“這又沒什麼,我也會啊,我在美國玩得可比你還兇呢!有什麼關係?不過你下次可得小心點,如果進來的人不是我,你的小情婦就慘嘍!”

耳尖的祝曉韜聽見她的話,情婦兩個字深深刺進她的心裏面。對外人而言,她只是他的情婦……她緊抓着胸前的被子發抖。

閻悍皺起眉頭。

“別用那種眼神瞪着我嘛!我可是大老遠從美國坐十幾個小時飛機回來耶!看到你和別的女人在一起都沒說什麼了,你至少也對我笑一個嘛!”

彷彿眼前的事情沒發生,她親暱的摟着他,就像一對非常甜蜜的情人。

“這種情況我笑不出來。”是他搞不懂女人,還是這傢伙很難理解?

真無趣,這點小事也這麼嚴肅。她看一眼瑟縮在牀上的祝曉韜。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啦!你們慢慢恩愛去,我到隔壁點些東西喫。”

不,該走的人是她。

“我……我要走了,閻悍,你陪她吧!”祝曉韜困窘地抓起身邊的衣服,想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裏,然後好好的大哭一場。

這話才一出口,馬上引起在場其他兩人不伺程度的訝異。閻悍一雙眼睛像噴火似的瞪着她,盧安毓則是開心地大叫,又摟住他的手。

“沒想到你還滿通情理的嘛,那我就不客氣嘍!”

“你在想什麼?”甩開未婚妻,他走到她身邊,低吼的問她。把他留下是什麼意思?什麼都沒做就想退縮了嗎?

面對他的怒火,她低着頭不敢看他,咬着下脣,忍住不讓眼淚掉下。“我只是你的情婦,既然你未婚妻回來了,你就應該去陪她不是嗎?”

閻悍忍着怒氣,壓低姿勢,用同樣的語氣再問:“是這樣嗎?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抬眼看他。“現在是怎樣?要情婦不要未婚妻?你不會是真的迷戀我的身體吧?別忘了這可不是你的,還不快讓我換上衣服。”

她的眼神只有黑暗與冰冷,是三個月前的她,帶着防衛與冰冷。一隻手輕輕推開他的胸膛,不再讓他靠近。

盧安毓此時又黏了上來。“哎呀!難得有人這麼提得起放得下,你還在磨蹭什麼?走啦走啦,我要跟你說我去英國玩的事情。”

他不再開口,轉身就跟盧安毓一起離開。其實離開,也不過就到隔壁。

祝曉韜全身顫抖,她的頭好暈,一陣噁心感突然湧現,尚未穿上衣服的身體在瞬間覺得好冷好冷。這房間不是裝上暖氣了嗎?爲什麼還是這麼冷?

門外傳來一男一女的嘻笑聲,她搗住耳朵不想去聽,聲音就越是清楚。不行!祝曉韜,你不能在這個地方哭出來,你絕不能讓人知道你的軟弱!

雙手發抖的穿好衣服,憑着毅力輕輕推開門走出去。若要離開套房,就必須經過大廳不可,正好那對未婚夫妻就在大廳。

閻悍倒了兩杯紅酒,像沒事一樣,朝她笑了笑。“換好衣服了?”

“嗯。”

盧安毓也笑着,看見她出來,忍不住好奇問她,“閻悍說,你爲了要懷仇家的骨肉,纔來找他上課啊?他的功夫很不錯吧?至少我們結婚之後不會無聊了。”

他竟然把這件事告訴她!祝曉韜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看向閻悍,他只是端着酒杯,看着遠方,表情冷冷的,一副像是不關己事的樣子。

之前的一切美好,只是她個人的錯覺,他只是享受他該有的報酬而已,是她想太多了……

下腹倏地傳來一陣抽痛,四周空氣彷彿變得污濁,一股她所厭惡的味道傳來,她見到他手上點着的菸草,立刻頭也不回的離開房間,用力關上門,爲此,盧安毓還有點不高興。

“她在生什麼氣啊?”

閻悍吐出一口菸圈後,吻住了她。

祝曉韜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到家,等她回過神,已經半躺在浴缸裏,陽光從窗外透進來,蓮蓬頭的水直衝而下。浴室的水都滿到外面了,而她還穿着昨晚的衣服,冷水打在她的臉上、胸口上,她這才發現自己衝了—整夜的冷水。

夢該醒了。她和閻悍原就是不同世界的人,他的另一半永遠都不可能是她!昨天他的表現,只是讓她清醒,畢竟未婚妻和她,他該安撫、該重視的當然不可能是她!

沒關係,這下她更有決心要報復簡家,現在的她已經沒什麼好失去的了。

起身關掉水龍頭,脫下溼透的衣服,鏡中的自已全身發白,反而顯得脖子上的紅點更加明顯,她伸手摸了摸發青的臉,卻沒有絲毫感覺——

她轉開熱水,重新溫熱自己的身體,雙腿有些無力,險些跌倒在地。等到身體回溫,她重新感覺到眼眶一陣酸,但卻怎樣也流不出一點眼淚。

是昨晚流太多?還是……

衝完澡,她倒到牀上,儘管今天是星期一,她卻什麼也不想做,任由自己昏睡着。

下午,她被一陣急促的電鈴聲吵醒,也因爲睡了很久,終於有點精神。她前去應門,沒想到門一開,就被來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抱住。

“曉韜啊,你有沒有怎樣?”

“你——你放開我啦。”她全身無力,哪受得起許虔一身蠻力的衝擊,可是當下又推不開他,只好先將他帶進房內,再慢慢一根一根手指掰開。

“你今天沒去上班,打家裏電話也沒人接,你平常不會這樣的,我好擔心你出事的說。”

“烏鴉嘴,你想太多了。”電話有響嗎?她怎麼沒印象?“我只是好像有點感冒……睡着就不省人事了,纔沒給公司打電話請假。”

“你一個人住,這樣太危險了,如果昏倒怎麼辦?還是說,你生病這段期間我搬來你這裏,至少我下班可以照顧你啊。”

“你來只會加重我的病情。”她似乎有點發燒,脫下披着的大外套,自己倒了杯水喝。

許虔突然安靜下來,直盯着她瞧,讓她覺得有點古怪。

“幹麼?”順着他的視線,她這才發現自己胸口和脖子上的吻痕一覽無遺,連忙用大外套再度遮着。

那……那是吻痕吧。他長這麼大,沒這麼近距離看過這麼激烈的痕跡。那種角度,絕對不會是曉韜自己種的吧!

沉默良久,祝曉韜終於開口,“我現在沒力氣,既然你是來探病,就到廚房幫我煮個清淡的稀飯吧。”

“喔,好。”他快速離開現場,兩人都鬆了一口氣。

請了一個禮拜病假,一些同事來探病,都說她瘦了一大圈。

一下子又到了週末,雖然感冒已經好了,但她卻不想見到閻悍,打算跟他請個假。

電話都還沒拿起來,樓下傳來非常刺耳的喇叭聲。

誰啊?星期六一大早就來打擾人家安寧。她打開窗戶想開罵——

“HelIo,曉韜,我來接你嘍!”

喔啊!她的頭又開始痛了。爲什麼是她?

她快速打理好行李,鑽入座車。只見盧安毓親暱拉着她的手說:“今天閻悍要我帶你去買些衣服,我在臺北有幾間比較熟的店,都把我當VIP,我這就帶你去挑新貨。”

是閻悍要她來的……還沒痊癒的傷口又被刺了一刀。“那就麻煩你了。”

“幹麼那麼客氣!他說你比我大一歲,其實我們在很多層面可以當姊妹耶!”

“是啊!”她微笑着,卻在心裏鄙視着自己,感覺好像從內心開始發臭。

盧安毓帶着她逛過一家又一家精品店,就像她說的,只要她一出現,整間店爲她供奉上VIP的待遇,她也連帶受惠。她不懂怎麼挑衣服,但只要盧安毓要她試穿的,都非常適合她。她也毫不心軟的買下。

“等等,至少該由我來付錢。”

“哎呀!你客氣什麼?這卡是閻悍給我們的,我們愛怎麼用就怎麼用。”

我們?祝曉韜突然不寒而慄。現在是什麼情況?爲什麼只有她一個人在狀況外?難道閻悍真的打算大玩一男兩女三人行?

盧安毓帶着她一路挑,從休閒服、鞋子、帽子、圍巾、上衣、褲子、裙子、洋裝、睡衣、就連……

“等一下,爲什麼就連內衣也得符合他的興趣?”她抗議。

“你在說什麼?男人都喜歡的。他要我幫你挑性感點,將來你才能吸引你的仇人注意啊!”

她被徹底打敗了,胃部開始隱隱作痛。

原來先前的閻悍都是假的!溫柔是假的、熱情是假的、碰觸是假的,那些在耳邊的低語都是假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逢場作戲,爲了要教會她如何迷倒劍士簡世承……

她只是不小心跌了一跤,只要再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路還是可以繼續走下去的……

下午終於回到飯店,閻悍在晚餐時間準時現身。抵達時,他手邊電話還響個不停,一邊不斷翻

閱資料,像是沒有閒下來的一刻。如果不是盧安毓耍着脾氣,硬是將他的手機關掉,恐怕她們還得再等下去。

“抱歉,公事太多了。”

“對啊,你真是個大忙人,接連一個星期都忙到半夜纔回來,一大早又趕着出門,人家根本沒見到你幾次面。”

“我這不就跟你道歉了嗎?”他拿出兩個盒子分別遞給她們。“作爲補償。”

“哇!Tiffany最新款的項鍊耶!臺灣只限量五挑,你居然還拿得到。閻悍,我最愛你了。”盧安毓開心的拿着項鍊到後面房間去試戴。

餐桌上只剩下兩個人,閻悍握住祝曉韜的手,一雙眼火熱地盯着她,但祝曉韜只是默默將手縮回,拿起桌上的水杯喝着,不去看他的眼。

“不去試戴嗎?”

“現在不想。”她已關上那扇曾經爲他開啓的心門。

面對她的冷漠,閻悍忍不住用手撫摸她的臉,她似乎消瘦了一點。他的手指來到脣邊,祝曉韜趁機咬住他,他沒縮手,任憑她的恨意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跡。

她的口中嚐到了血的味道,他卻只是緊擰着眉頭,不知是在忍着苦痛還是因爲她?

她鬆了口,替他舔去手上的血跡,然後輕輕放在桌上。

“曉韜,你說好不好看?”盧安毓戴着項鍊出來展示,晃到兩人面前。

“悍,我今天可以戴着項鍊去夜店嗎?”

“當然可以。”他笑着。

用過晚餐,盧安毓早出門去玩了。

閻悍告訴她,月底有個簡家所舉辦的慈善酒會,目的在挽回連月來不佳的風聲,捐獻—千萬臺幣給慈善機構,並邀請各界人士踊躍捐款。

“所以,今天她帶我去買衣服,就是爲了這個?”

“你要裝成是她在美國唸書所認識的朋友,我記得你是外文系畢業的,這對你來說應該不成問題吧!”

“那——我的課程結束了嗎?”

他吻着她的長髮。

“到牀上去。”

他將她抱起,輕輕放在牀上,用她所熟悉的一切抱她,他知道她所有的敏感處,知道她所有的一切。

她今天特別不一樣,像是有目的似的引誘着他,讓他幾乎要失去理智,狂亂不已。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閻悍幾乎是全身僵硬,最後面色鐵青的結束。

纔剛結束,祝曉韜翻身下牀,穿上衣服。

“你是故意的。”

她像勝利者,嘴角揚起淡淡的微笑。“我想,戲都要開演了,必須趕快進入狀況,免得到時候出錯。”武裝起自已,她一定可以達成母親的遺願,也能成功報復簡家。

對於這個理由,他卻沒有任何話可以反駁。

“明天我請假,你允許過的,所以今天我想分房睡。”

臨走前,他注意到她留在牀頭尚未拆封的禮物。

“喔,我打算到酒會那天再戴。”她取回禮物,像風一般消失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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