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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情婦周休二日》 / 罌粟 / 第17章 / 共22章

隔天,他們來到簡家,在那間豪華如城堡的大宅中,康儀頭一次見到這麼富麗堂皇的宅第。雖然她常到閻家作客,但閻父閻母不喜歡張揚,因此閻家雖然高雅,卻又不至於富麗如皇宮。而今,當她踏入簡家,才知道什麼叫做皇宮。

“來,我跟你介紹,這是世承的父親,他看着我們長大,也是我乾爸。”

“簡伯伯好。”

“你就是阿悍的女朋友,他可是常常提起你呢!說你聰明又端莊,常常拿獎學金。”

康儀微微一笑。眼前這名中年男子一派溫和,和簡世承有幾分相似,但多了股深沉。

閻悍絕對想不到,因爲這場慶生會,居然改變了他們的一生。

自此,康儀減少了與他相處的時間,除了學校外,她鮮少與他見面,他一再逼問,康儀才告訴他,自己正在工作存錢,爲了要和他一起去美國。

“你想去,我父親可以幫你啊,爲什麼你要把自己逼得這麼緊呢?”

“悍,你還是不懂吧!”她沒看他。“我想靠自己的力量,從小我就是這樣,你早就知道的。”

她就是這麼固執,卻又勇往直前,最後他只能妥協。“好了,真是怕了你,那你在哪裏工作?至少讓我知道,我怕你有危險。”

她突然全身僵硬。“在……三簡伯伯公司幫忙啊!你知道的,就是助手,幫大家影印打字什麼的。”

“在簡爸家啊!”他鬆了口氣,“你怎麼會去津城呢?想要工作,我父親也可以安排啊!”

她的表情有點複雜,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最後含混着說什麼已經習慣那裏的工作,要他別想太多。

他當時一定是太年輕,沒發現她眼中發出的求救訊息。

他們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甚至在一起時,他想抱她,她總是哭着拒絕他,他不知爲何會這樣,想問清楚,卻總不得其門而入。

到了下學期,他賭氣不和她聯絡,她也像在人間蒸發似的消失不見,甚至不再到學校。這其實非常古怪,但他就是拉不下臉回頭找她。

終於有她消息的那天,他課上到一半,警察到教室找他,並告訴他康儀死了。她死在一間密醫的手術檯上,爲了墮胎,卻因爲手術感染,她再也不會醒過來。

她死了?怎麼會?她墮胎?爲什麼?像海浪般的震驚朝他襲來,她失去音訊的三個月,她到底做了什麼?爲什麼他不去找她、關心她?她甚至還懷孕!

警方說,她懷有兩個多月的身孕,但他早已和她沒有聯絡,所以孩子絕不是他的。爲什麼她什麼都沒說?她到底遭遇到什麼事?

當他到警局認屍時,不敢相信那永遠沉睡的臉龐會是他心愛的人,望着錯落在她身上的新舊交錯的傷疤,這是他所陌生的軀體。他不相信那是他心愛的康儀,直到他看到她胸口那指甲大的粉紅色菱形胎記,逼得他只能接受這殘酷的事實。

他開始收拾着她的遺物,纔在她的日記中發現真相。

她爲了籌錢與他一起去美國,便到津城工作,因爲簡煜平承諾給她較有挑戰性的工作,相對的,薪水也會比較高。她一向是個認真盡責的人,對這樣的條件不疑有他。沒想到,簡煜平對她伸出了狼爪,並且爲了封住她的口,替她家還了龐大的債務,另外又用毒品控制了她弟弟。

他原以爲康儀的冷淡是因爲不再愛他,但從日記中卻讀到,她對他仍然存在着愛意,卻又不願意讓他爲難,獨自承受這所有痛苦,又作着等這一切過去,只要存夠了錢,就能離開這種生活的夢,卑微得令人心痛。

當他發現一切真相,瞬間他失去了所愛的人與他所信任的人,像是發了狂似的跑去找簡煜平理論,卻被他斥爲荒謬,說單憑一本日記就來指控他,是天底下最蠢的事情。

閻悍拿着日記找律師想要提出告訴,至少爲康儀的死做點什麼,但他太年輕,唯一能證明簡煜平罪狀的日記,卻讓簡煜平收買了年輕而貧窮的律師毀滅了證據。

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他的發狂。閻家和簡家生意上仍有往來,閻父對他早日放下這無謂的執着,並要他出國念幾年書,若能忘記這一切是非最好。

沒有人知道日記的事情,也沒有人相信他。

康儀死了。是他的無知與幼稚害死了她,如果他能早點發現,如果他能捨下所謂的面子與尊嚴,就能發現隱藏在她那閃爍神情下,是顆傷痕累累又纖細的心思。

但一切都太晚了……

用過晚餐,簡世承開車載祝曉韜到陽明山上看夜景。

“這裏視野真好,可以看到整個大臺北。”

“這裏的夜景非常有名。”

“嗯!那些閃爍的燈,現在看來好像一大串鑽石,閃閃發亮。”不久前,閻悍也曾經帶她來過這裏,這樣的景色,爲什麼現在卻讓她有種想哭的衝動?

簡世承看着她微微溼潤的雙眼,忍不住伸手觸碰她的臉頰。

“你的眼睛,比山下這些鑽石還要美麗。”

她轉頭看他,他深情的望着她,他的脣湊上來吸取她的芬芳,祝曉韜閉上了雙眼,雙手攀在他的肩上……

不一樣的味道,不一樣的習慣,這不是她所着迷的吻,而她卻必須迎合她所不喜歡的一切,還得假裝陶醉。

她爲自己的虛僞渾身顫抖。

“天啊!你和我一樣發抖。”簡世承離開她的脣,但仍摟着她。“你知道什麼叫做一見鍾情嗎?我想……這就是了。”

一見鍾情?他喜歡上她了嗎?爲什麼她什麼感覺都沒有?她達成目的了嗎?爲什麼一點都不開心?她抱着他,把自己的臉埋在他胸前。

“讓我保護你吧!”他要保護這朵美麗的花,讓她爲他而盛開,綻放。

喀擦!喀擦!

突然冒出的聲音令兩人急忙分開,車窗外兩個拿着相機的人朝車內狂拍。

“該死!”簡世承發動車子,倒車迅速離開,一路上緊握着她的手,“你還好吧?那就是臺灣的記者,絲毫不給人喘息的空間。”

“沒關係。”她揚起微笑。“我知道你會保護我。”

簡世承握着她的手更緊了。

祝曉韜從後視鏡中,早就注意到其中一個拿着相機的記者是許虔。

如今,一切都無法回頭了。

一回到飯店,送佳人到房門口,簡世承仍舊依依不捨,恨不得將她綁在身邊,永遠不讓她離開。

“你在說什麼呀?”她嬌羞的低下頭,抽回他緊握着的手,不知爲何,至少在這裏,她不想讓閻悍見到這個樣子。“這裏人多……”

明白她的顧慮,簡世承有點靦覥地搔搔頭。“說真的,你是我這輩子見過最難忘的女孩,自從見你的第一面,就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也許我們上輩子見過面。”

祝曉韜嘴角卻浮出一抹耐人尋味的微笑。“前世多遠啊!也許我們早就見過面了?”她絕對記得五歲那個難忘的日子,他就站在門口中,冷冷的看着她們母女。

“對、對,中國有句話說:‘百年修得同船渡’,我們絕對有緣分。”

“哇!惡不噁心,聽得我頭都麻了。”門突然打開,閻悍拎着瓶酒,百般黨的厭惡的看着眼前這對男女。

“那……”簡世承見到一臉不悅的閻悍,正用零下三十度的低溫瞪着他,讓他渾身發抖。“那我先走了,改天再聊。”

等他一走,祝曉韜壓下他的酒瓶。“怎麼喝這麼醉?明天還要上班呢!”閻悍沒說話,一雙眼睛直視着她,那種銳利讓她覺得困窘。“做什麼?”她覺得氣氛有點詭異,先走進房內。閻悍跟在她後面,一關上門,便摟住她。“簡世承對你做了什麼?”他身上濃烈的酒味和濃濃的妒味讓她暈眩。她轉身看他,故意說:“他牽我的手。”閻悍握住她的手,放在脣邊親吻,每一根手指、每一個關節都不放過。“他抱我。”他脫下她的衣服,細心地在她的頸間、後背、肩膀、胸前留下親吻。祝曉韜顫抖地雙手環着他,眼淚已經不聽使喚掉落。他吻着她臉頰上的淚水。“還有呢?”她輕輕在他脣上印一個吻,閻悍立刻補上另外一個更濃烈的吻。這樣的吻纔對,這是她所着迷的、她所愛的、卻又無法一輩子擁有……

隔天上班,還沒進到編輯室,已經感受到不少古怪的目光。

她刻意忽略,沒入電腦中做自己的事情。十點多,被叫到總編室,一張張照片攤在她面前。

“你——和津城的簡世承交往?”

照片中的人美得不像話,娃娃般的五官,絕對是個美人,若是再仔細觀察,會發現和祝曉韜有幾分神似。

她拿起照片,遠近衡量比對一番。然後誇張的笑了出來,“我說老總,你也太誇張了,這一點都不像我啊!這女的風騷的要命,我才做不來咧!”

“真的不是你?”老實說,他看照片的時候也覺得,除了長相相似外,不太可能是祝曉韜。她在公司可是天字第一號男人婆,扛器材絕對少不了她,她怎麼可能是照片裏面這個嬌滴滴的美人兒呢?

“搞不好喔!她跟我還真有點像,我還是去查一下我的出生證明好了,說不定她是我的雙胞胎妹妹——哈哈哈,原來我祝曉韜也是個美人胚子啊!”

看她笑得形象大失,總編突然認爲,把她們看成是同一個人的自己非常愚蠢。

“沒事了,只是剛好你們很相像而已。”

一出總編辦公室,門口圍着一羣人,想從中聽取一些小道消息。

原本以爲男人婆祝曉韜居然是這次的“花魁”,真的釣上了大戶,沒想到,居然只是相像而已。

“看什麼?”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有點冷,卻又滿是嘲諷。

沒有八卦可聽,大家這才意興闌珊的離開。

真要命!沒想到這樣也會被抓到!想到自己在雜誌社工作的身分,也許她不該再待下去,否則雪球會越滾越大,到時要是穿幫,讓簡家注意到祝曉韜這個人就不妙了。

她下午交了封辭職信出去,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快閃,沒想到許虔趁她在收拾東西時將她抓到一旁。

“怎麼回事?你不是和閻悍在一起嗎?”去拍照那天他也傻眼了,沒想到車上居然會坐着祝曉韜。

她說照片那人不是她,只是相似而已,這種謊騙不了他!他跟她是認識十年的老朋友,哪會分不清楚誰是誰?

“反正有人追嘛,多多益善。”眼見瞞不了許虔,她只好乖乖認帳。

她想離開,卻又被他抓回來。

他的表情非常認真嚴肅,認真到祝曉韜覺得有點害怕。

“和那些人玩,你會受傷的。”

已經受傷了,不是嗎?

她掙脫他的手,“不干你的事啦。”

“以後要是有事,儘管來找我,知道嗎?”

找他?連帶的也將他拖下水嗎?“你還是去找你的倩茹啦!我有他們還會需要你嗎?”

“我是說真的!”他又一次握住她的手,張大眼看着她。

心裏的感動的,但爲了他好,她選擇僞裝自己,笑笑的對他說:“我也是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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