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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覺瑛格格》 / 湛清 / 第13章 / 共21章

李嬤嬤推開長陽郡王府的後門,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去左右瞧瞧,在看到門外等待的人時,朝對方點了下頭,這纔將後門兜攏。

“二爺,今天找我有事嗎?”李嬤嬤問着那個蓄着短鬚的男人。

這人正是將覺瑛送進王府的“表兄”刺赤特。他眯起那雙原本就不大的細眼,壓低聲音問:“那丫頭在王府過得怎樣?”

“哼,那丫頭是飛上枝頭了。你不知道現在齊爾勒對她有多好,不但將她收房,還讓她搬進他的寢居住,宛若王府的女主人一樣。可憐我逝去的雅嘉格格,那男人恐怕已經完全忘了我家主子了。”李嬤嬤恨恨地說。

她之所以會跟刺赤特搭上線,也是他主動找來的,想了沒多久她就答應配合他。她認爲齊爾勒該爲她家格格的死負責,一直爲此懷恨在心,既然齊爾勒的仇敵都找上她合作,她沒理由不幫這忙。

更何況刺赤特也給了她不少銀兩,讓她得了好處。

“齊爾勒愛上那丫頭了?”刺赤特驚喜地說。“我還沒想過會有這意外的發展,原本我將她弄進府,只爲了挑撥齊爾勒跟恂勤郡王,你想想,堂堂一個格格被當奴婢使喚,恂勤郡王能忍受嗎?而齊爾勒這人是絕對不會爲這種事情道歉的,這樣一來他們肯定會衝突上,就更不可能連手對付我了。這下可好,看來這戲會更精采了。”

“二爺,這丫頭到底什麼來頭?”李嬤嬤好奇地問,只知道覺瑛出身應該不差,但卻不知道她究竟是什麼身分。刺赤特吩咐自己將人弄進府,儘量讓她喫苦頭,一切都照辦了,只是沒想到那丫頭會被壞脾氣的齊爾勒看上,將她弄離開後院。

“她是恂勤郡王府的四格格。”刺赤特諷刺地笑了笑。當初那丫頭看他的眼神,他永遠都記得,好像很清楚他心裏頭的齷齪似的,雖然不吭一聲,卻是重重地踩了他痛腳。

當初請託恂勤郡王舉薦他去南方賑災,她肯定是給了她阿瑪什麼不利於他的看法,未了恂勤郡王並沒有向皇上舉薦他。雖然郡王也沒舉薦齊爾勒,但最終卻還是齊爾勒獲得當欽差的機會。他一氣之下,纔會動手綁架這丫頭。

看來當初雖然衝動,但並沒有做錯。眼前就是讓齊爾勒跟恂勤郡王翻臉成仇的絕佳時機,只要他做得好,肯定可以把這兩人一口氣搞得人仰馬翻。

“格格?”李嬤嬤倒抽口氣,沒想到覺瑛來頭這麼不小,頓時感到忐忑不安,萬一覺瑛回覆記憶,自己肯定喫不完兜着走了。

“你怕什麼?!”刺赤特瞪了她畏縮的模樣一眼。“不僅不用怕,你還可以藉此機會得到優渥的獎賞。”

“什麼獎賞?”李嬤嬤驚訝地問。她虐待了一個格格,還能得到獎賞?

“恂勤郡王府丟了格格已經三個多月了,王爺也祭出懸賞,提供可靠消息者即賞銀五百兩。我要你現在就去恂勤郡王府通報,說是覺瑛格格就在長陽郡王府。”刺赤特下了指導棋。

“這……”李嬤嬤遲疑了一下,隨即下定決心,橫豎到這境地已經沒了退路了。“好,我馬上去。”

“就靠你了,這事情要是發展得好,我會再給你賞銀的。”刺赤特點了點頭,隨即轉身離開王府後門。

李嬤嬤看了看左右,在確定沒人看到她的行蹤之後,隨即動身前往恂勤郡王府。

不到半個時辰,她被請進恂勤郡王府的大廳,而郡王非常快速地接見了她。

“你說有格格的消息,當真嗎?”恂勤郡王殷切地問,心裏相當激動。覺瑛失蹤了三個多月,他煩惱到頭髮都白了。他多麼害怕這孩子已經慘遭不測,否則怎麼會連禁衛軍都找不到呢?

李嬤嬤趕緊起身。“是的,王爺。小的聽說只要提供可靠消息,王爺必有重賞,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你快說、快說,”恂勤郡王激動地催促。“來人,去將銀票準備好。”

“格格人就在長陽郡王府。”李嬤嬤堅定地說。

恂勤郡王瞪大了老眼。“什麼?你說格格人在長陽郡王府?在齊爾勒府裏?怎麼可能?!”

“王爺府裏的四格格可是叫做覺瑛?身子瘦瘦的,皮膚白白,長得相貌挺有氣質?”李嬤嬤反問。

“你所描述的是都吻合,但是覺瑛怎麼會……那她爲什麼不回家?莫非齊爾勒不放她走?她又怎麼會去到長陽郡王府?”王爺大惑不解,無法相信這麼令人震驚的消息。

“格格此時在王府當丫鬟,至於她爲什麼不回王府,就有待王爺自己去查探了。我只負責提供格格的去處,現下可以領賞銀了嗎?還是王爺後悔了?”李嬤嬤倒是還有幾分見識,說起話還算平穩。

“當丫鬟?”王爺一聽,鼻子都酸了。他的女兒怎麼會淪落到去當丫鬟?她肯定喫夠了苦頭,他得去救她。他可憐的孩子呀!

“給,我給你銀兩。但萬一查證不是事實,不要以爲我找不到你。”

李嬤嬤收下王爺給的銀票,趕緊告退。

王爺震驚地跌坐在椅子上,隨即趕緊起身。“來人,備轎,我要上長陽郡王府去。”

僕人趕緊答聲,立刻下去準備了。

約莫幾刻鐘過去,王府的轎子以不可思議的快速抵達長陽郡王府。

恂勤郡王不待僕人掀轎簾,他自己徑自下轎,走到王府門口猛敲門。不久有人應門,他急切地開口。“本王是恂勤郡王,齊爾勒在府裏嗎?快稟報,說本王有要事找他。”

“王爺請稍等,小的馬上稟報。”僕人很快地消失,過沒多久又回來。“我家主子請王爺到偏廳相見。”恂勤郡王才抵達偏廳不久,就見齊爾勒態度從容地走進來,朝他挑了下眉。

“王爺,真是稀客。”齊爾勒示意王爺坐下,自己也在主座上落坐。“我怎麼都想不明白王爺來訪的原因。”他不覺得一直苦於找不到格格的王爺會有興致找他聊天,更何況他們兩個向來不怎麼對盤,這還是恂勤郡王第一次到他府裏來。

同樣是爲皇上辦差,但在事情的見解方面雙方時常有差異,也常在皇上面前爭執不下。他老覺得這位老王爺處事過於保守、迂腐,而王爺老說他囂張狂妄,處事過於瀲烈衝動,毫無憐憫之心。總之,兩個人時常一言不合而不歡而敵,久了之後,在路上見了連招呼都覺多餘。

“齊爾勒,你是個直來直往主人,本王就直說了。”王爺拱了拱手。“我聽說我失蹤了三個多月的格格覺瑛,就在你府裏。能否幫我問問貴府總管,是不是有這回事?”

“覺瑛?你的四格格名字叫做覺瑛?”齊爾勒目光閃過震驚,但隨即被他掩飾住。

“是的,就叫覺瑛。這名字不多見,如果王爺府裏有這樣一個人,能否讓本王見見?”王爺難得如此懇切地跟他說話,滿懷盼望的看着他。

齊爾勒深吸口氣,神色故作自若地說:“王爺可有格格畫像可供參考?”他怎麼也想不到恂勤郡王府丟失的格格也叫做覺瑛,他一直都聽說是四格格,卻不曾去替意那格格的名字。畢竟他若不是被皇上抓去幫恂勤郡王辦公事,可能根本不會知道有這回事。

“有的。”王爺趕緊拿過僕人帶着的畫像遞給他,自從覺瑛失蹤後,他讓府裏僕人皆攜帶畫像,有機會就多打聽。

齊爾勒舉高畫像,那畫家正好遮住了他的臉部表情,否則恂勤郡王就會發現他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

那畫裏的人雖然沒有覺瑛本人有韻味,但卻很清楚地勾勒出她的身形與特色,更何況覺瑛這名字絕非容易重複之名。

此時種種疑惑籠罩了他。如果覺瑛一如她聲稱的失去記憶,又怎麼會記得自己的名字?

不久之前,他也曾延醫治療她的失憶症,但那大夫找不出毛病,最終也只開了些補藥。他原本想請御醫來一趟,但她反對,認爲這樣太過勞9而動衆。當時她會反對,難道是因爲失憶一事是假?

“敢問王爺,格格是否有什麼表兄之類的親戚?”齊爾勒放下畫像,神色又回覆常態。“這長相跟我認識的一位朋友倒有幾分相似。”

“覺瑛沒有什麼表兄,齊爾勒,你知道我找女兒找得多急,如果覺瑛就在你府裏,拜託你讓本王見一見她!”王爺急迫地說。

其實看到王爺那已經花白的頭髮,齊爾勒不是不同情,但是此刻他自己內心已經是驚濤駭浪,又怎麼有辦法多做響應?

“我府裏沒這號人物,要讓王爺失望了。”齊爾勒起身,擺明了要送客。

看到齊爾勒的臉色變得陰沉,王爺也發起怒氣來。

“齊爾勒,你這什麼態度?本王是好聲好氣地拜託你,你竟如此傲慢。我聽說覺瑛淪落到你府裏當丫鬟,我不管她是怎麼到這兒來的,如果她在這兒,我馬上就要見她!”

王爺急了,一看齊爾勒連問問總管都沒有,就否認覺瑛的存在,他懷疑齊爾勒分明是知道覺瑛的下落。“莫非你纔是那個綁架她的人?”

齊爾勒聞言臉色一凜。“王爺的幻想力也太好了一點,我沒事綁架你家格格做什麼?”

他已經心頭大亂,這老王爺還硬要指責他。他是不在乎王爺想給他安什麼罪名,他現在只想把人打發走,好好問問覺瑛這是怎麼回事。

“沒有是最好,如果真的是你乾的,本王不會善罷干休的。”王爺憤怒地看着他。

他原本也沒想到齊爾勒會綁架覺瑛,但此刻看他陰沉的表情,以及充滿風暴的眼眸,王爺懷疑自己是否真的錯估了這個年輕郡王。或許齊爾勒是因爲跟他長年不對盤,纔會綁架他的女兒?雖然這也太誇張了,但這個年輕人做事方式狂浪不羈,眼底甚至沒有道德禮教,也不能說完全沒這可能。

“隨便你。你要去皇上面前告狀也無妨,我說我不認識什麼覺瑛格格,就不認識。”齊爾勒咬牙說。他認識的可是一個叫做覺瑛的丫鬟,他這樣說並不算說謊。

再說她若真的欺騙了他,他怎麼可能隨便將她放走?如果現在讓覺瑛出來,王爺肯定會直接把人帶走,那麼他永遠都不會知道真相了。

想到她可能一直在對他說謊,他竟覺得如此苦澀。他是如此寵愛她,即便是過世的妻子都沒能如此靠近他,他對她可說是信任備至,煩盡心力的疼惜。他對她做開了心,萬一她真的騙了他,他該怎麼辦?還有,她究竟是怎麼到長陽郡王府來的?堂堂一個格格,窩在他郡王府當丫鬟,究竟有何目的?

看到他臉色變得相當難看,王爺只好暫時作罷。

“這件事我會再查清楚的。如果覺瑛真在你府裏,趁着事情擴大之前,趕緊把人交出來。本王先告辭了。”王爺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隨即轉身離開。

齊爾勒握緊拳頭,在桌上猛然一槌,那桌子立時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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