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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覺瑛格格》 / 湛清 / 第8章 / 共21章

不用在天未亮就起牀洗衣服,對覺瑛來說真是一件舒暢的好事。雖然她被迫洗過很多衣服,但她還真的不大會晾衣服。

其實說穿了,她可以說是什麼事情都做不大好。若不是出於一股拗脾氣,比別人更努力的學習,她又怎有辦法在下人房過下去。她真不知道失憶也會連人的技能都遺忘,可是她倒是沒忘了怎麼認字。

手裏的抹布擦拭着書房的書籍,她慎重地撫過每一本書。齊爾勒的藏書豐富,有許多顯然她也讀過,所以看到書名約略可以記得內容說些什麼。最近她因爲不用幹後院雜活,時間多了不少,只要齊爾勒不在府裏,她大多是在書房整理書籍。加上她老是整理整理就拿出書看到出神,所以反倒消耗了不少時間在這兒。

合上手裏的書,她的心思又飄回齊爾勒身上。

她後來聽說了更多關於過世福晉的事情,讓她益發覺得事情並不單純。老王爺的福晉,也就是齊爾勒的額娘,在他娶妻前一年就過世了。齊爾勒娶了少福晉之後,大多數時間是不在王府裏的。又有一種說法,繪聲繪影地說少福晉與老王爺其實有暖昧,而齊爾勒之所以會殺妻弒父,也是因爲這個。

光想到身處於複雜而教人心痛的處境裏的他,她就替他覺得憂傷。無論此事是真是假,恐怕他也被留言給害到了。她真想替他辯白,但偏偏她什麼都不知道,根本沒有立場做這些事。

“唉,我乾脆直接問他好了。”她偏着頭想了一想。“但他恐怕會把我直接轟出王府,那好像不成,我現在可是無家可歸。”

“什麼無家可歸?”一個熟悉的男性嗓音從她身後響起。

她猛地轉身,差點撞上不知何時已經貼到她身邊的齊爾勒。

“主子,今天這麼早就下朝了?”她眨了眨眼,鎮定如常地問。最近他似乎很忙,每天都要上早朝,時常要過午,甚至是晚上纔會回府。

“回答我的問題。”他可不喜歡被她敷衍。

“我在說我萬一得罪了主子,讓主子趕出府可不大好,因爲我現在是無家可歸。”她爽直地回答。

他挑了挑眉。“那幹麼不想着怎樣不闖禍,何必直接想闖禍的下場?”

“我未雨綢繆呀!”她笑笑,那笑容溫溫雅雅,教他看了都覺得舒服。

“走吧,跟我上街。”他拉起她的手,直接轉身往外走。

他的步伐極大,她還得小碎步跟着。好在他一出書房就鬆開她的手,不然被其它下人看到了,恐怕又要傳得沸沸揚揚了。

唉,這王府這麼大,怎麼大家就成天沒事幹,愛傳傳言呢?現在傭人間最愛說嘴的話題,大概就是賭她能在王爺身邊待多久,還是多久會被王爺收房。

想到此,鎮定如她都忍不住微微紅了臉。

大家也想太多了!

“主子不是近日很忙,怎麼會有時間上街?”覺瑛跟着齊爾勒出了王府,看到熱鬧的街上人來人往,頓時覺得有些新鮮。

從她踏入王府至今兩個多月,這期間可不曾踏出王府的大門一步。

“自然是有事。”他打斷她,實在不懂她當丫鬟當了好一段時間了,怎麼還是學不會當丫鬟。

她的問題總是很多,免不了要他不斷提醒。最關鍵的問題是,當主子的怎麼會有義務回答她的問題呢?不過她不知道是真的膽子大,還是看穿了他,知道他頂多嘴巴念念她,倒不曾真正罰過她。

事實上自從那日看到她落淚,自己卻急慌了之後,他再也沒那興致整她。畢竟整着整着,最後是誰被整到,還真的很難說。

“那主子是替皇上辦事辦得累了,所以出來散散心嗎?”她看着他走過茶館,也沒進去喝茶,經過骨董鋪子也沒進去晃晃,一路上經過不少店家,他的腳步卻不曾停留。

齊爾勒忽然停下來,然後轉身瞪她,接着伸出食指按着她額頭上的淺疤,沉默地盯着她看。

她只好扁扁嘴,無辜地眨了眨眼,表示不會再犯。

他這才移開手指,但手才放開,一看到她額頭那道淺疤,又覺得刺眼了。“什麼細皮嫩肉,這佯就留疤了。你倒是從骨子裏就不是個當奴才的料!”他嘴巴雖然這樣叨唸,腦子裏卻在思索回頭要問問和總管,王府內有沒有去疤的藥,省得他成天看到她額上這道疤覺得心煩。

“你也知道我最近很忙,每天都要上早朝,還要批一堆文,光蓋印都耗了不少時間,所以拜託你讓我耳朵輕省輕省。”齊爾勒沒好氣地說。

最近他是很忙,天天得上早朝,但是說忙也不是真的忙,就是被困住了。因爲恂勤郡王府裏的四格格丟了,到現在都還沒找着,恂勤郡王半點都沒心思辦公事。皇上也不知道哪來的靈感,居然要他去幫忙辦差,搞得他幾乎天天得跟那個合不來的老傢伙碰面。

再說回來,這當官還真不是人乾的,即便不忙,還是得被綁住,哪兒也去不得。虧得恂勤郡王那一板一眼的傢伙這幾十年來都如此勤勞,要是他可能早發瘋了,而且接手恂勤郡王的工作後,他不得不讚賞一下這位王爺的辦事方式,雖然一板一眼,但規矩立得好,他管事起來也挺容易上手。想來聖上會如此尊重這位郡王的看法,是有其道理。

“是的,主子。”覺瑛趕緊閉嘴。

但是纔剛閉上的嘴,在看到他踏進一家書肆時,忍不住又詫異地微微張開。只見他跨進書肆,馬上就有人迎了上來。

“唉呀,王爺,大駕光臨,小書肆是處處生輝呀!”看起來像是書肆老闆的人笑眯眯地鞠躬哈腰。“其實只要一聲令下,小老兒給您送上府去就得了,怎好勞煩王爺走這一趟呢!”

覺瑛趁這空檔觀察看這家書肆,目光忍不住在架上的書籍瀏覽着。唉,如果她知道主子今天要來逛書肆,那她就把自己微薄的餉銀給帶出來了,說不定可以買上一、兩本新書。

看來這家書肆規模挺大,人來人往的,光是裏面的書櫃多到放眼望去都看不盡,如果能讓她逛上半天該有多好。

“東西呢?不是說找到了嗎?”齊爾勒打斷老闆的廢話。

“找到了。那日王爺一吩咐,小老兒就四處去打聽收購,終於今天有人拿來賣,雖然價格貴了些,也不是新書,但這書可是很搶手的。我馬上取來,請等等。”老闆說着趕緊轉身去取東西。

此時覺瑛有點好奇了,齊爾勒究竟要買什麼書,這樣大費周章?

過沒多久,書肆老闆去而復返,手裏正捧着一本書。正當她偷偷拉長脖子想看看,齊爾勒就接過那書,夾在臂下,然後爽快地付了好幾兩銀子。

她很想問問是什麼書這麼寶貝,但想到剛剛纔被他教訓過“爲奴之道”,只好很忍耐地閉上嘴。

“想逛逛嗎?”他若無其事地問。

“可以嗎?”她又瞄了他臂下的書一眼,還是什麼都看不到。

他聳了聳肩,隨意地走到書肆裏,在書架與書架之間閒逛着。她跟上,一直想找機會看看他那本書的書名,但是好家知道她的好奇心似的,他忽然停住,然後頭也不回地將手臂裏夾着的書抽出,往後一扔——“拿好。”

她出於本能地伸手去接,卻在看到封面的書名時,驚訝地瞪大了雙眼。“水月集?是水月集!是水月集耶,”

看着她的表情誇張地起着變化,那張小臉像是被點亮了一般,手裏捧看那本二手書,活像捧着兩萬兩銀票一樣,他忽然有些不爽了,欺身而上,將她扣擁在書架死角之間,怏怏的瞪着她。

她被逼進角落,卻不慌不忙,將那書捧在胸口,抱着,然後朝他笑得相當恬靜柔美,教他纔剛揚起的不悅剎那又消失於無形。

她怎麼可能怕他呢?這個原本脾氣很糟的男人,雖然非常惡劣的燒了書,但之後的表現都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知道他已經不討厭她了,因爲他自燒書那日之後,再沒刻意找過她麻煩。可是替她尋到這本書?那可不是隻有不討厭就會做的事。

看着她那柔美的模樣,清麗的容貌、素雅的氣質,教他怎樣都不想退開身子。於是他極緩地俯身,緩慢到她有極多的機會可以躲開。

但她沒躲,她甚至連眼睛都沒眨。在他的脣貼上她的瞬間,才見到她那兩排好看的眼睫低垂,接着他一個用力,張嘴吞噬了她。

這個吻半點都不溫柔。

起先他是帶着怒氣地揉弄着她細緻的脣辦,在發現她溫順地貼靠着他時,那血液就此在體內奔馳。他的怒意消逝,在這過程逐漸心蕩神馳。

她的嘴兒那樣軟,嚐起來的滋味好到不行。他怎麼有辦法忍了這麼久?他一邊在心底嘆息,一邊將舌頭侵略地竄入她口中,擷取所有的甜蜜。

“主子……”她細聲嚶嚀,身子軟軟地貼靠着他。原本在這段時日的相處已經有了好感的她,今天一看到那本書,可以說是徹底被收服了。她的喜歡已經難以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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