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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覺瑛格格》 / 湛清 / 第6章 / 共21章

王府的書房裏,齊爾勒姿態閒敵地坐在寬大書桌前,手裏拿着一本書,目光倒是不曾移開書本頁面。

相對於他的安適,旁邊拿着抹布東抹西擦的覺瑛就顯得有些忐忑。她雖然手老是在動,但眼睛卻時不時飄過來偷瞄他,然後再自以爲沒人發現地趕緊移開。

覺瑛又偷瞄了他一眼,然後眉頭微微皺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脣上,微微出神。她還是不懂,昨天他爲何會忽然親吻她。

原本被他的可惡行爲氣到哭了,她蹲在牆問也只是想等情緒宣泄過後再去面對他,但沒想到他卻出現了。在她以爲又要捱罵的同時,他居然親吻了她,而且還不只一次。

她至今還清楚地記得嘴上的壓力,記得那專屬於他的特有男性氣息。蹲在她身邊,他俯身向她,卻感覺像天一樣遮蓋了她。當他近乎溫柔地抹去她臉上的淚痕,她訝異得都忘記呼吸了。

他的吻非常堅定,帶着不容否認的力道侵奪着她的呼息。她不知道自己失憶之前是否有過親吻的經驗,但昨天那一回卻讓她失魂落魄了好久,畢竟那感覺實在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事後,他竟然一臉自然地叫過她,領着她回水榭去收拾那些書。一等她收拾完,他才擺了擺手要她去休息,接着他就出府了。

結果害她昨晚睡不好,今天早上睡遲了,導致衣服都沒能洗完。等等一逮到空檔,她得趕緊回去洗。

手裏沒什麼意識地動着,她幾乎是站在原地發呆。忽然眼前出現一張臉,她驚呼出聲:“啊——”

齊爾勒往下瞪着她捏緊抹布的樣子,眉峯微掀。“昨天是站着睡覺,現在是站着發呆,你打混的技術倒是益發熟練了。”

“我……我、奴婢哪有?”她忍不住反駁,隨即又想起自己的身分,趕緊又垂下頭。

但這次他伸出手阻止了她,手指勾着她下巴,不讓她移開眼。

“你一整個早上都一直偷瞄我,現在纔要裝謙卑也太遲了。”他毫不客氣地戳破。

她原本想反駁,但想想實在心虛,只好把話吞回去。“我有個問題。”

“問吧。”他難得仁慈。

她猶豫了下,終究還是問出口。“主子爲什麼……爲什麼要親我嘴?”她昨天想到失眠,沒道理他看起來如此輕鬆,她卻要獨自苦惱。明明親人的人是他,又不是她去親他的。但此時她腦中竟然不自覺地浮現自己踮高腳去親吻他的畫面,她的臉隨即浮現可疑的紅暈。

她的反應讓他滿意極了。事實上他對自己竟然情不自禁地親吻了她,是有些懊惱的。他不習慣心裏那種陌生的憐惜,但是那當下他卻非常想要這麼做,彷佛除了安慰她,還安慰了自己,碰觸她讓他免於擔憂她會消失。

找不到她的那個當下,他真的擔心她要消失了。

對於自己面對她時總是心軟,他的些許懊惱並不足以改變他的決定。他極少想要一個女人,而這女人勾起他這麼多情緒,他出於本能也得先掠奪再說。現在,他更不想讓她離開身邊了。

如果能讓她也很在乎他,那麼或許他心裏的困擾也會消失。所以他決定正面迎戰這陌生的情感,沒道理要在一個女子的面前逃跑。

“因爲我想。”他回答得倒是挺理直氣仕。

他的回答讓她有些氣憤,胸口起伏明顯變大了。“那麼這是說如果以後你想,你可以……你會再做一次?”

他偏着頭想了一想,忍不住想逗她。“嗯。要不要現在示範一下?”

她的反應也很快,隨即用雙手捂住嘴。

“覺瑛。”他的臉湊近她耳旁,清楚地看到她連耳根都紅了。

她瞪大着眼,兩手依然堅定地捂住自己嘴巴,然後用力地搖了搖頭,表示絕對不屈從。

她絕妙的反應讓他差點狂笑出聲,努力吞下已經滾至喉頭的笑意,他認真地低聲說:“那個……是抹布。”

她聞言呆了一下子,隨即發現自己用抹布捂住嘴了。

“咳咳咳!”她手忙腳亂地扔開抹布,用力地抹着嘴。

“哈哈哈哈!”齊爾勒狂笑出聲,笑聲震動室內,一點都不想遮掩。

她懊惱地看着他,直想跺腳。

齊爾勒發現過去自己根本策略錯誤。他成天差使她,就是想讓她失去自制,眼底那不痛不癢的平靜神態可以消失。沒想到之前都沒成功,今天卻輕易讓她臉紅着又懊惱又跺腳的。

原來逗弄她竟是這麼愉快的一件事。

“王爺,屬下是和總管。”書房外響起敲門聲。

齊爾勒收住嘴邊的笑容。“進來。”和總管進了書房。

覺瑛趁此機會趕緊道:“主子,請允許奴婢先行退下。”

“嗯。”齊爾勒看和總管像是有事要談,於是答允。

誰想到她福了福,人一出書房就開始小碎步跑開。他從敞開的窗戶看到她匆促離去的身影,忽然對她的急於離開產生不悅。

看王爺的臉色又沉了下去,和總管猶豫着是否開口。奇怪,他剛剛明朗有聽見王爺的笑聲,難道是他聽錯了?應該是吧,他很少聽到王爺大笑的。

“說吧,什麼事?”齊爾勒在椅子坐下。

“皇上差人來,請王爺今明兩天抽空進宮一趟。”不管怎樣,皇命總是優先。和總管先報告這消息。

齊爾勒點點頭,皇上恐怕是要派新差事給他了。

他平日沒有擔任官職,就算有也都屬過渡性質。他不喜愛當朝官,天天做一樣的差事,還得天天上早朝。現在這樣他很滿意,皇上要他去辦什麼事他就去,就算調他去當官,也都是暫代性的。只要辦成了差事,他的官職大半都可以卸去。

五年前,他失去了最後的親人,那一年他阿瑪跟他才娶了不到一年的福晉都過世了,若不是皇上,恐怕他今天已經不知道到哪兒去了。

這幾年,他一直跟在皇上身邊,對他來說這個堂兄纔是他真正親近的家人。雖然皇上長他十歲,但他從年少時就被挑選入宮陪着年輕的皇上練武,所以格外親近。這幾年皇上能剷除反對勢力,坐穩皇位,他也是功臣之一。

“知道了。”齊爾勒擺擺手。

“王爺,至於剛剛那個丫鬟覺瑛,屬下已經查過了,但卻沒查到什麼可用的訊息。她的表兄自從送她進府後就再沒出現,她的工資都是直接支付給她,並沒親人來領。我打探過,卻怎樣也查不到這丫鬟的來歷。”和總管頓覺汗顏。

“那麼或許她真是沒有其它家人了。”他想起她上次好像想起什麼,卻想不齊全時,那種困惑的表情,他頓了一頓說:“你找個大夫來給她瞧瞧,順便問問失憶的毛病有沒有辦法醫治。”

“王爺,大夫是可以找,但是既然查不到這丫鬟的來歷,是否應該將她遣出府,不要冒不必要的危臉啊,”和總管詫異於主子的決定。

就算主子再不怕死,他的敵人還是很多。看他不順眼,想置他於死地的可不是一、兩個而已。將一個不確定因素擺在身邊,怎麼看都不是個聰明做法。

“你覺得她能怎樣威脅到我?”齊爾勒問。他的機密文件幾乎不離身,由於記憶力極佳,重要情報一進來,他看過即毀。若有人想派人來王府打探,恐怕要失望了。再說,那丫頭看起來太坦蕩,連偷看他都那麼明顯,能耍什麼心眼?

“王爺,”和總管還是反對,但看主子很堅定,只好讓步。“我會繼續請人調查,也請王爺不要太信任這丫鬟。”

“如果能算計到我,算她本事。”齊爾勒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精光。

他從來不怕敵人的挑釁,如果真有本事撂倒他,那他也只能說聲佩服。

但對於主子這種沒防心的做法,和總管實在是不得不多擔點心。

“你準備準備,我等一下馬上要進宮。”齊爾勒交代。

“聖上是否要派王爺新的任務?”和總管眼睛一亮,這麼一來,王爺說不定又要出遠門,那這樣也好,那個叫作覺瑛的丫鬟就不能跟王爺太親近了。

“不曉得,最近宮裏很亂。聽說恂勤郡王府丟了一個格格,皇上已經派了很多人去幫忙找,還是沒什麼線索。”齊爾勒隨口說。“只要不是讓我去找什麼格格,派什麼任務給我都無妨。”

齊爾勒對宮裏的格格們可以說是非常的不熟,除非推不開的公衆場合,否則他很少參加女眷衆多的宴會。

他並不想再成親,有過一段短暫的婚姻已經讓他覺得受夠了,他不想再娶個福晉。

但是即便惡名昭彰如他,還是有人會想把自家女兒嫁給他。好像把女兒塞給他,就像用繩子套住他了,可以要他往東便東、往西便西,這真是太可笑了。而他連應付那些都嫌麻煩,所以只要會有許多女眷的場合,他是從來都不想出席的。也好在他的惡脾氣、沒禮教已經聲名遠播,他不合宜的行爲大家也都習慣了。

“皇城裏丟了格格是件嚴重的事情,莫怪前陣子常見軍隊在京城裏走動。”和總管說。

“嗯,你備妥馬,我等等就來。”

“是的,王爺。”和總管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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