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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2)

《聖旨到》 / 衛小遊 / 第5章 / 共23章

將少帝的種種微妙反應看在眼底,有一搭沒一搭翻看着手上豔書精緻繪像的太保,心底有了某種領悟。

她的少帝……竟然也開始看這種露骨的插圖與文字了啊……也是,畢竟都十六歲了,會對這些事情好奇也是理所當然的。

嗯,看來她得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研究這些書,日後纔好跟她的君王討論當中的可行與不可行。畢竟這種豔情書刊,或多或少都有些誇大失真,要是從裏面學到了錯誤的觀念,往後要糾正回來可不容易。

似是洞悉了太保的想法,邵太師輕聲問道:“太保似乎對那兩本說很有興趣?”

她抬起頭,晃了晃手中書本。“怎麼,太師也想一睹爲快?那這本先給你咱們輪着看。”她可是很大方的。

太師也不客氣地接過那本《龍陽逸史》,覷着太保道:“這書裏都是荒誕不經的描寫,太保不必浪費時間細讀。”換言之,他早已看過。

太保聞言,趕緊搶過太師手中的書,呵呵笑道:“男子與女子的看法也許不盡相同,是不是荒誕不經,待我讀過後再說。”

兩人一來一往之時,少帝已被婁歡帶往堆放着一大堆奏章的所在,準備處理這幾天由全國各地送來的公文。他出城巡視京川數天,少帝貪懶沒有辦公,今日得盯着他加緊工作纔行。

捉着兩本豔書,太保離開長椅,晃到少帝面前,笑道:“麒麟,我要回學宮嘍,處理完公事後再來找我玩吧。”

帝師們平時在宮中都住在自己的學宮裏,她也不例外。太師在東學,她住西學,北學由太傅所居,南方是帝王之位,一次不立學宮。中央則是帝王所居寢殿。

他們三個人在同一年入東宮,伴在少帝身邊已有十年之久,各司其職,彼此相互尊重,也互不干涉。

聽見太保直呼少帝名諱,太傅略略皺起眉頭。

但太保不以爲意,只微笑道:“婁相,麒麟最近身體不太舒服,你別對他太嚴格。”口吻宛如一名寵愛自己孩子的母親。

“保保,別走哇!”看到那堆公文就好煩,少帝情願跟着太保到天涯海角。

拍了拍朝她衝了過來,抱住她腰身的少帝的肩膀,太保笑道:“麒麟乖。”很故意地又喊了她的少帝名諱。“跟宰相一起好好處理國事,別吵架喔。不然你若又吵輸了,心情可是會很悶的。”偏過頭,看向太師。“邵太師也打算要離開了嗎?”今天的拷問結束了?

邵太師一站在麒麟面前,麒麟便連忙站穩,抱着太保的雙手也趕緊放開,不敢造次。

“陛下,恕臣先行告退。祕府裏有衆多藏書任君選擇,還請陛下慎選所讀的書。”但竟也沒有嚴格禁止的意味。

“太師慢走。”麒麟躬身,以師禮回應。

直到兩位老師已經走得遠遠的,看不見人影了,想到必須面對那堆積如山的國家大事,便讓少帝心情消沉。

可惜,長吁短嘆不是他的個性。他抬起頭,看向太傅。

原以爲婁歡會開始責備他沒有好好批閱奏章,孰料婁歡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略顯蒼白的臉色與眼下淡淡的黑影,語帶關心地問:

“陛下近日身體不適嗎?”他出城巡河幾天,不知道這幾日他的帝王身體是否康健?也許稍晚他得問問御醫,陛下的健康狀況。

沒料到婁歡會關心,麒麟面露詫異,低頭看着自己一身中性、不辨男女的帝王袍服,耳根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紅。

“陛下?”

“……是有點不舒服,但是不要緊。”保保說,女孩子月水來時,總會有點悶痛,兼之一點點的情緒暴躁。她十六歲才初次經行,比常人稍晚一些,當然又會更不舒服一點。

婁歡不知道麒麟的問題所在,但麒麟不擅說謊,他分辨得出他話中的真假。聽見他確實不舒服,他關切地問:“讓御醫診視過了嗎?”

“嗯。”御醫超會大驚小怪的,這種事情哪需要御醫出馬,有保保就夠了。

婁歡不放心,轉身要請人去召御醫過來。

麒麟阻止他,有點不是滋味地想道:

太傅啊太傅,你真是聰明一時。難道在你眼中,我宋麒麟就只是個沒有性別、沒有名字的帝王?難道你忘了,除了帝王的身分外,我也是個女孩子呀!

當初你入東宮爲我少傅時,早知我是女子了不是?十年前你不還說,皇朝固然男女平權,儘管如此,皇朝歷來尚不曾出過女性的帝王,我將是第一位?

話說回來,她向來很少能在婁歡面前保有什麼祕密。

帶着一點捉弄的意味,麒麟促狹道:“太傅,你如此擔憂朕的健康,朕很感動,所以……這是否意謂……朕今日可以休息,不必批閱奏章——”

不待麒麟將話說完,婁歡已轉身走出御書房。

麒麟怔了一下。“太傅,你要去哪?”她話都還沒說完耶。

“臣去請御醫來。”

麒麟追了出來,攔住婁歡的去路,被打敗地嘆了口氣。“朕的身體沒有問題,可以看一整天奏章也不會昏倒,不需要請御醫。”她真的很不想看到御醫啊,那個老傢伙成天只會開苦藥……她又沒生病,不會傻到自找苦喫。

“陛下確定?”婁歡質疑地問。

“噯。”揪着婁歡的袖子,無奈地走回御書房。

可當她看見那有如一座小山的奏章時,差一點決定,也許喫點苦不算什麼的。這些奏章真的令她很頭大啊。當她乖乖坐在帝王御用的大桌前,認命地拿起一份奏章閱讀時,一個念頭竄進了她的心裏。

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婁歡,他正依據奏章的急迫性將成堆的公文加以分類。

婁歡一目十行,很快便將奏章分成“緊急”與“較不緊急”兩類。

“陛下,請先看這一份。”他取走她手中根本還沒翻開的奏章,將一份判定爲“緊急”的奏章遞給她,同時瀏覽起自她手中取走的奏章,隨後歸類進“較不緊急”的類別裏。

看着那份由地方州牧送來,呈報有關西方海域一帶新出現的海寇消息,麒麟頓時有種又落入了婁歡的期待裏的想法。

坐在御書房裏,處理着婁歡要她處理的國政。抗拒到底,最後,她還是做了符合婁歡期待的事——當一名稱職、勤政愛民的帝王。

抗拒的意念再度湧上心頭。她猛然合起那份奏章,丟在公文堆裏,不想批閱。

婁歡抬起頭,眼眸透過面具的眼孔看着她。“陛下?”

“我不想做這些事。”想任性一回,她耍着脾氣地說。

婁歡看着她的表情,好像她是個三歲小兒。沒有直接責備,他淡問:“爲什麼?”

“因爲……我不認識他們、他們、那些人!”

“認識誰,跟批閱奏章又有什麼關係?”婁歡一時竟也猜不透這話的意思。

“寫這份奏章的人,那個沐清影,我不認識他!不止,還有其他地方的官員,我從來沒親眼見過他們,也沒有去過他們的郡邑,除了從方貢圖得來的基本認識以外,我對這些人根本一無所知。在這種情況下,我怎麼知道到底什麼決定纔是正確的?”

“……”

見婁歡沉默,麒麟隨手放開小山堆上頭的一份奏章,朗聲讀道:

“……臣於兩年前奉敕治理西方歧州。西歧近海,居民以魚鹽貿易爲生,與西方海夷素來和平互助,然而自去年冬,歧州百姓常與夷民發生衝突;追查原因,與州民在海上遭受不明黑船攻擊劫掠有關。目前無法確定黑船來歷,但臣以爲恐非海夷居民所爲,擔憂兩造衝突加劇,雖已多次派遣州師在海上巡邏護衛,但礙於海夷乃我朝屬國,涉及邦交,臣無法採取更積極的調查行動。然而此事不宜拖延,是以懇請陛下,能儘快派遣敕使,與海夷將軍共同商議此事,理清兩造權責,避免不必要的嫌隙與誤會,以逮捕真正匪徒。”

讀完奏章,麒麟看向婁歡。“瞧,有關四方夷當中的西方海夷,我只知道它是一個由女性主政、軍政合一的邊夷,它在皇朝開國時,與其他夷民一起臣屬於皇朝。目前治理西方歧州的州牧沐清影,原本只是一名副官,當年西歧州牧因病過世後,是太傅你建議,我才下旨讓他直接升任州牧,繼續治理歧州。”

婁歡仍然一言不發。

麒麟蹙眉道:“你聽懂了我的意思嗎,婁歡?我不認識他們。這州牧所說的一切,我只能被動相信,沒有懷疑的餘地。我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由於他要求我派遣敕使跟海夷將軍會晤,因此我的奏章上只能回覆‘準’或是‘不準’,同時還要煩惱應該要派誰到歧州去才能夠勝任這個任務。”

婁歡終於緩緩開口:“那麼,陛下是‘準’還是‘不準’?”

“婁歡!”他沒有聽懂她的話嗎?她根本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決定啊。

不理會少帝的小小別扭,婁歡道:“身爲一個帝王,不管這份奏章的內容真假,陛下都必須做出明確的裁示。因爲,既然使陛下遲疑的,是不夠了解地方的人事,卻又沒有採取行動來消除這些疑惑,那麼眼下陛下唯一能做的,當然也就只有批閱‘準’與‘不準’了。”對麒麟的小小困擾,他並不感動,也毫無同情。

麒麟聽出了婁歡的意思,赤金色的雙眉緊鎖。“你的意思是,假如我做錯了決定,也無所謂嘍?”

“臣的意思是,假使陛下做錯了決定,陛下自己應該要有概括承受之後可能結果的心理準備。”

“婁歡,我要你這個宰相做什麼?”既不能分憂,凡事要他自己決定、承受,又不肯說一、兩句中聽的話!每次跟他一起批閱奏章,總要爭執好久不能罷休。

“陛下,您可知道宰相這個職位的意義嗎?”婁歡突然揚聲詢問。

麒麟瞪着他瞧。“天官長,統領六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位極一時,人臣的最高地位?”

站在這麼高的地方,離登天僅僅一步之遠。不知道婁歡是否想過,也許,只差那麼一步,他便可以拉下她這個年幼不知世事的帝王,取而代之?以他在朝中及民間的聲望,這對他來說,應該是輕而易舉的吧?

婁歡不知道麒麟此時的心思,只是繼續說道:

“臣爲陛下監督六部,在陛下的授權下,選拔臣覺得可以勝任的羣臣。當初臣認爲西歧州牧的副官沐清影正足以勝任州牧之位,因此推薦由他治理西歧,並非是因爲臣與此人熟識,而是從他過去擔任副手時的政績來做考量。”

“兩年來,臣耳聞了一些關於此人負面的耳語,但卻聽見更多讚揚此人的風評。臣以爲,一個執政者不可能得到地方人民十成十的讚譽,否則其中定有假譎之處。很多政令的推行並非針對全體百姓的福祉設想,而只是儘可能的讓多數人都能受惠。比方說,朝廷上一次賦稅新制的推動,富者要多繳稅,貧者則可以用勞役來代替賦稅,這樣的措施不太可能贏得富人的認可,難免也就會引起一些抱怨。臣正是根據這些事情來判定一個人可信與否。陛下也應該找到一套適合自己的觀人之法。”

“信者不疑,疑者不用。既然任用了,也已經賦予相當權力,那麼,無論地方所呈報的事情真僞,陛下都有責任做出裁決。該施力的點,並非決策本身,而是如何執行那道決策而已。”

婁歡一說完話,麒麟就用力拍手鼓掌。

“說得好,太傅,這樣子我就知道怎麼做了。”親自斟了杯茶遞上前,眨眼道:“講了那麼多話,要不要喝口茶?”

婁歡搖頭,笑道:“下次陛下想聽這些事情,直接詢問便是,不用拐彎抹角。”

“問題是,平時太傅惜言如金,要你開口賜教,還真不容易。”

“只要陛下問對問題,臣自然知無不答。”

可是,那也得先要“問對問題”纔行啊。對於這一點,麒麟很沒自信。

婁歡不喝帝王斟的茶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如此拘謹地謹守着君臣的身分啊……麒麟看着漸冷的茶水,乾脆端回來自己一口喝掉。

擱下的茶杯立刻有隨侍一旁的宮人收走。

毛筆沾上硃砂墨,麒麟在西歧州牧的奏章上加上批閱文字。

批閱時,仍有些遲疑,考慮了很久才做出決定。

明白麒麟心中對於自己所做的種種決策存有疑慮,擔心會犯錯,婁歡微微一哂,提醒道:“臣剛剛請教陛下,是否知道‘宰相’這個職位的意義?”

麒麟抬起頭,聽着婁歡說道:

“宰相是輔佐帝王治國的職位,一旦天子失職,無論錯在何人身上,身爲宰相,臣都是第一個要負責承擔的人。”

也就是說,她做的決策要是出了問題,婁歡會擋在她的前頭,爲她承擔……這話,讓她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個夜裏,他說過……要死的話,臣會先死;但要是可以活下去的話,那麼就一起活吧。

麒麟露出笑容,臉上的嚴肅一掃而空。

她批好奏章,出聲喊道:“玉印、掌璽,朕要擬旨。”

一名身穿玉色官服的青年立即出現在帝王身側,手上端着象徵國家權力的傳世玉璽。

麒麟口述,玉印擬詔,最後再由麒麟執印,在黃綢聖旨上蓋下帝王的璽印。

親自蓋好璽印後,麒麟看着那眉目清秀、額間點着一抹硃砂、腰間垂掛着白色玉圭的玉服青年道:“玉印今天可是躲藏在朕的身後嗎?”

一直很佩服這名掌璽官神出鬼沒的能力啊。每回只要她需要用印,輕聲呼喚,玉印便會立即出現,彷彿他一直都跟在她的身邊一樣。但麒麟不知道玉印平時到底藏身在何處,如何有辦法能隨傳隨到。

掌璽官是世襲家業,不管朝代如何變換,據說擁有神力,可以直接與上天溝通的玉氏族人都負責保管國家的玉璽;可以說,他們不忠於任何國家,也不忠誠於任何國君,他們只爲上天所承認的帝王掌印。

玉印的聲音乾淨澄澈,彷彿不屬於這世間所有。

“回稟陛下,玉印今天一直站在陛下的左側。”

噢,又猜錯了!麒麟不減孩子心性地哈哈笑道:“下回我一定會猜對。”

玉印只是淡淡一笑,沒有回應,再度靜默地退到一旁。

擬好了旨,派人出去傳旨前,麒麟看着她的宰相。

“太傅,你看起來似乎不是很驚訝。”有關於她手中這道聖旨的內容。

儘管知道婁歡很少對什麼事情感到驚訝,彷彿他早已胸有成竹,而她會問,不過是因爲想聽他讚許她的決策。當一個帝王,有沒有像她這麼悲哀,連想聽聽某人的讚美,也得耍弄心機?

婁歡淡笑,面具下的脣拉開一抹引人遐思的線條,考慮着是否要順她的心意回話,頃刻,他說:“陛下這麼做,很聰明。”

果然見到麒麟露出笑容,得意地說:“是吧,事關與海夷之間的外交問題,可不能有一點馬虎,要弄不好,就會出亂子。既然我無從確定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那麼先派人到海夷安撫,保證將謹慎處理此事,同時也讓沐清影親自入京來向我報告。如此一來,一方面,我可以趁這段時間,暗中派人到歧州瞭解實情,一方面又可以親自鑑定這名我從來沒有見過的州牧,真是一舉數得啊。”

“陛下英明。”婁歡淡淡一笑,指着仍堆積如山的一落落奏章,不着痕跡地轉移話題。“這裏還有許多待批閱的奏章,也請陛下秉持決心,一併處理吧。”有疑問的,可以再召集羣臣共同商討;若只是例行公事,那麼便可速速決定。

真好樣的!麒麟露出苦笑。

每天處理這麼繁重的公務,她哪裏還有時間讀那些被她偷偷藏起的小說啊!

好在今天保保只翻到兩本藏在椅墊下的……邵太師必定想不到,這御書房裏,處處都是機關啊。想起她看到一半的《弁而釵》,懷疑今日能偷空讀完那本《易弁而釵》的改裝類男色豔情經典大作。

會如此嗜讀男色豔書,得怪她已駕崩的父皇。父皇生前酷愛美色,造成如今朝中大臣多是俊秀之士,不論男女,個個都有傑出的相貌。

當朝議無聊時,她常常將這些大臣帶入小說的劇情裏,作同人想象取樂啊。

發現麒麟神色有異,婁歡詢問:“陛下?”

聽見婁歡呼喊,麒麟趕緊回神過來,微笑地看她的太傅道:“太傅,你確定你沒有斷袖之癖?”

話題怎會繞回他身上來,談的還是斷袖之癖?婁歡凝眼看着他的帝王,瞭然於心地挑起眉。“陛下還未成年,不該貪看坊間那些宣揚男色的書籍。”

麒麟控制不住臉上的潮紅。怪她哪壺不開提哪壺!她怎麼可能瞞得過心思縝密的太傅,這下子真是自己打嘴巴了。

唉,可是,還是很希望太傅能多說一點跟國事無關的事情啊,比方說,談談他自己……比方說,假使他沒有斷袖之癖——確定沒有的話——那麼,何以迄今都沒聽說過他在這方面的私人偏好?

雖然太傅長住宮中,就如同太師那般擁有許多女性宮人的仰慕,但是這麼多年來就不見他與誰有過親密的來往。是因爲那副面具嗎?真是教人好奇又卻步呢。

印象中,太傅在她面前幾乎沒有談過他自己的事,因此不能怪她對她的太傅充滿了無盡的想象哪。

只一眼,便幾乎看穿了她那極好猜測的心思。婁歡眼也不眨地道:“畢小愛要專心批閱奏章了嗎?或是想先休息半響,看看那本藏在橫樑上的《弁而釵》?”

好厲害的撒手鐧!原來太傅早就發現了,只是當作小把柄握在手上,以備在最佳時機拿出來用吧。比方說,現在這時機。

儘管不想認輸,卻還是得甘拜下風的麒麟低下頭蠻橫地批起奏章,同時哼聲道:“太傅,你何時教我一目十行的功夫?”這樣批起奏章來就會快多了吧。

“等陛下看完了上萬份奏章後,自然會練出好眼力。”

來了,又來了!婁歡的放大絕。

早已中招過許多次的麒麟帝咬牙,開始她在批奏章這條路上的漫長修煉。

有太傅如此,麒麟應該感到慶幸的是,至少,從以往到現在,他都還算是站在她這邊的。真不知道,倘若哪一天,她讓他失望了……屆時他還會爲她遮風擋雨、當一個凡事爲她設想的宰相嗎?

不是不好奇,當年,婁歡究竟看中了她哪一點?

天子,是承受上天恩德而獲取權力,代天治理萬民的天之子。

麒麟一直認爲自己不過是個平凡人,她絕不完美。然而她可能永遠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怎麼成爲一名被上天所認可的帝王的吧。

當年,若非婁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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