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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城主的小丫頭》 / 梅貝兒 / 第7章 / 共18章

天霄城城主將在一個月後娶妻的消息很快地傳開來了,這可是件天大的喜事,百姓們無不到處打聽,想知道究竟娶的是哪家的閨女。當他們得知對象不過是個孤女時,反倒更加的佩服,也只有他們最景仰的城主可以不在乎所謂的身分背景,只求兩心相許。

到了這一天,迎親隊伍浩浩蕩蕩的穿過大街,兩旁擠滿看熱鬧的百姓,鞭炮聲不絕於耳,這也是厲玄赫的特別安排,在三天前就先安排新娘子住到城東的別莊,然後等候今日的迎娶,就是想讓丁小苳風風風光的出嫁,也讓所有的人知道自己有多重視剛進門的城主夫人,再也沒人敢看不起她。

身穿大紅袍的厲玄赫騎在馬背上,宛如威風凜凜的天神,在百姓們的祝賀聲中,將花轎一路護送到府邸,依着禮俗,在鑼鼓喧天中,和蓋着紅頭巾的新娘子牽着打成同心結的紅繩帶,一起步人大廳。

「一拜天地!」

總管在旁邊高喊,開心地主持整個婚禮的進行。

「二拜高堂!」

當新郎和新娘朝座在堂上的厲老夫人行禮時,沒人注意到她的眼神有多冰冷無情,心裏無法不想着如果今日是她的親生兒子要娶妻,那該有多好,皇上御賜的那些賀禮也該是他的,偏偏這一切榮耀顯赫都全給了一個外人,教她好恨,恨老天爺的不公平。

「夫妻交拜!」

丁小苳完全看不到外頭的狀況,她的腦袋也是一片空白,只能依着身邊的喜娘提醒,乖乖地照做。

「送入洞房!」

在震耳欲聾的鞭炮和無數的掌聲中,兩位新人被送進了新房,女左男右的坐在牀上,喜娘向帳中撒下金錢彩果,討個吉利。

「你們都下去吧!」

厲玄赫按照此地的習俗,給了賞錢,讓她們沾沾喜氣,然後要喜娘和婢女都離開,而外頭也有幾個親信部屬負責攔住那些想進來鬧洞房的人,於是新房裏只剩下他和不知所措的坐在帳中的新娘子。

不想讓丁小苳等太久,厲玄赫取來喜秤,慢慢地挑起了紅頭巾。

「這會兒沒有旁人在,你可以喘口氣了。」厲玄赫笑睇着臉色有些發白的新婚娘子,連忙幫丁小苳將鳳冠取下,否則真怕她暈倒了。

聽到這話,丁小苳當真吸了好大一口氣,連兩頰都鼓得圓圓了,脖子也不會被壓得快斷掉,總算是活過來了。「我真的好緊張,到現在手還在發抖呢,就擔心中間不小心出了岔子,會讓人笑話,讓人瞧不起……」

「讓我瞧瞧。」厲玄赫執起她的雙手,果然是真的。「爲什麼要擔心?有我在,沒有人會瞧不起你的。」

丁小苳輕輕地搖了下頭。「我不怕人家瞧不起的,是怕人家瞧不起城主,瞧不起城主居然會看上像我這樣不懂規矩的丫頭,我受一點委屈沒關係,反正已經習慣了,可是不想讓城主也跟我一起承受。」

這番話聽得厲玄赫胸口發緊。「沒人會瞧不起我的,他們只會希望我們恩恩愛愛過一輩子。」

「城主……」

厲玄赫微笑的糾正她。「現在成了親,可不能再叫城主了。」

「那要叫相公嗎?我聽人家都是這麼叫的。」丁小苳傻笑着說。

「那麼你娘都是怎麼叫你爹?」厲玄赫也坐回牀帳中,跟她說說話,減輕丁小苳的緊張。

丁小苳眼神微黯。「娘……不太跟爹說話的,所以我也沒聽過她怎麼叫,而爹總是叫娘——『喂!快去燒飯』,『喂!去打酒來』……」因爲當年娘是被爹搶回寨子裏的女人,失去清白之身之後,哪裏也去不得,後來又懷了身孕,也就認命了。「小時候還以爲孃的名字就叫『喂』。」

「小苳……」厲玄赫擁住她的肩頭,讓丁小苳靠在自己身上。「我只會叫你的名,絕不會像你爹那樣叫你的。」

「謝謝……相公。」丁小苳羞澀地喚道。

「接下來應該要來喝交杯酒。」瞅着丁小苳臉上那抹嬌羞靦腆,讓厲玄赫身軀倏地繃緊,目光也跟着火熱。

「嗯,好像是這樣沒錯。」記得昨天晚上,在身邊伺候的幾位婦人的確這麼交代過她。

厲玄赫執了兩隻酒杯,將一隻酒杯給了丁小苳,然後各自湊到脣邊。「不會喝的話,只要沾脣就好。」

「這杯不是普通的酒,要喝下去,老天爺纔會相信我們有誠意,是真心想要白頭偕老的不是嗎?」丁小苳將杯中的酒喝乾,那嗆辣的液體讓她的臉都皺在一塊了。「這一點都不算什麼……」

丁小苳那副很努力要把酒嚥下去的模樣,讓厲玄赫又是憐愛又是想笑,這樣一個傻姑娘,要他怎麼不好好的疼她、愛她。

「來喫點東西壓下去。」厲玄赫攙着她來到桌旁坐下,見丁小苳瞪着桌上的菜流口水,於是主動幫她在碗裏頭佈菜。「你應該一整天都沒喫,也該餓了,多少喫一點吧。」

「不會再有人來了吧?」丁小苳『蘇』地一聲,把口水吸了回去,又偷偷地往房門的方向覷了一眼,擔心又會有人進來,到時會看到新娘子不端莊的喫相,那就真的糗大了。

厲玄赫已經把菜堆得像小山那般高了。「不會有人進來,你儘管喫。」他希望丁小苳沒有因爲成爲城主夫人而有所負擔。

「那你也喫,我來幫相公挾……」丁小苳纔不想只顧自己喫,也要把厲玄赫喂得飽飽纔行。「雖然菜都冷了,還是很好喫。」

「好。」厲玄赫當然很樂意喫她親手挾的菜了。

丁小苳喫了好幾口,纔想到什麼。「相公,你義母……我應該也要叫義母纔對,義母還在生你的氣嗎?都過這麼久了,也應該氣消了吧?」

「是氣消了。」厲玄赫避重就輕地回答,其實義母只是嘴上不再說什麼,但對婚事的態度十分冷淡,由此可見還是在意,不過這些不需要讓丁小苳知道。「再多喫一點。」

見厲玄赫直接將菜喂進自己口中,也讓丁小苳忘記原本想說些什麼,連忙張嘴含住,就怕漏掉了他的心意。

填飽了肚子,丁小苳終於放下了碗筷,忽地覺得很不自在,雖然懵懂無知,不過又像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事,整個人忽然害羞起來了。

厲玄赫見丁小苳不斷偷瞄自己,似乎有些緊張,讓他只得再按捺住想抱她、要她的衝動。

「有人跟你提過洞房花燭夜是做些什麼嗎?」他試探地問。

「就是……夫妻之間做的事。」那幾個在身邊伺候的婦人說得不清不楚,丁小苳怕問太多會被她們笑,所以只好裝作聽懂了。

「你只要明白,以後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厲玄赫牽着她坐在他們的新牀上,然後脫去丁小苳身上的紅袍。

「我知道。」丁小苳用力點頭。

「我也會讓你一生都幸福。」

「我知道。」丁小苳又是點頭。

厲玄赫瞅進她那雙完全信任,沒有一絲懷疑的烏眸中,從來不知道男女之情就是像現在這般,胸口爲丁小苳而生疼,只要她開口要,他相信自己連命都可以給,甚至可以爲她死。

「不管接下來我要做什麼,你都不要怕。」

「嗯。」丁小苳才應了一聲,就見厲玄赫再度朝她俯下臉來了。

她怎麼會怕呢?丁小苳模糊地想着,她的相公是這麼溫柔體貼地親着自己,好像自己很容易就碎掉,從來沒有人這麼對待過她。

相公,你會一輩子對我這般好吧?會吧?

當厲玄赫知道她只是山賊的女兒,這樣的美好有一天應該就會消失了……丁小苳真的很怕,但那是她無法改變的事實。

「小苳……」厲玄赫低啞地輕喚,先是輕憐蜜愛地親吻着紅潤的小嘴,想給她一點適應這種親密的時間,但漸漸地剋制不住,手掌也隔着衣衫,在丁小苳的胸腹上滑動遊移。

這是丁小苳頭一次看到眼神這麼狂野火熱的厲玄赫,一點都不像平時冷靜自持的他,似乎只有在自己面前,他不再壓抑自己的情戚,可以盡情地展現出來。

「相公。」丁小苳也輕喚着他。

丁小苳覺得自己不像自己了,像是水,身子都融化了,又像是火,整個人都燒了起來,尤其是被男性大掌撫摸過的地方,都在發燙……

她下意識地咬住下脣,可是吟喘依舊由脣角逸了出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厲玄赫萬般憐惜的親吻,撫摸着身下的嬌小身子,原來不近女色的他,身體內蘊藏着一團火焰,只等着有人點燃了火種,那麼便會一發不可收拾。

歡愛之後……

「有哪裏不舒服嗎?」厲玄赫擁着蜷縮在懷中的嬌小身子,關切地問。

丁小苳額上泛着薄汗,使不上半點力氣。「沒有,一點都不疼的,真的真的,我不騙相公的。」

「那就好。」厲玄赫嘴角不自覺地又揚起一道弧度,情不自禁想對她更好。「等天亮之後,還得去向義母請安。」

「相公別擔心,我會努力表現好的。」丁小苳想到要去面對義母那譏嘲諷刺的眼神,還是有些怕怕的,可是爲了厲玄赫,她怎麼也得把這個恐懼隱藏起來。

「我知道,睡吧。」厲玄赫親了親她的額頭。

「嗯。」丁小苳很快地累得睡着了。

案上的大紅龍鳳花燭已經快燒盡了,厲玄赫沒有閤眼,只是擁着他的妻子,想着依義母的性子,往後只怕也不會讓小苳有好日子可以過,他又該如何保護她周全呢?想到義父臨終所託,更無法將義母送至他處,好遠離他們夫妻,情與孝,厲玄赫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想到這兒,厲玄赫便披衣下牀,站在窗前沈思了一夜。

直到聽見雞鳴,天已經大亮,他還是沒有找到答案。

「相公……」了小苳習慣很早就起來,今天已經算是晚了,當她揉了揉眼皮,瞅見孤伶伶的站在窗前的高大身影,好像離自己好遠,讓她好想要抓住他,免得厲玄赫丟下她走了。

聽見叫喚,厲玄赫才旋過身,見丁小苳正七手八腳地把衫褲穿回去,於是含笑地上前,溫柔地問:「怎麼不再多睡一會兒?」

丁小苳搖了下頭。「睡夠了、睡夠了,往常這時候得開始忙着生火燒飯了。」

「在這兒可不用你生火燒飯……」說着,厲玄赫幫她把襟口拉好。「不過我倒想嘗一次你親手烤的山雞、野鴿。」

「這有什麼問題?要我每天烤一隻給相公喫都行。」丁小苳笑吟吟地說。

「那就這麼說定了。」厲玄赫眼底的笑意加深。

「定了、定了,就這麼說定了。」丁小苳可是很希望有機會回報他,不是隻有厲玄赫對自己好就好了。

「我去讓人進來伺候,待會兒再過來……」說到這兒,見丁小苳張口欲言,厲

玄赫似乎也猜到她會說些什麼。「不要說你自己有手可以穿衣裳,這是爲了要讓府裏的下人往後能尊敬你,所以必須這麼做,其他的事可以讓你自己來,有些事則不行,明白我的意思嗎?」

「是。」丁小苳正襟危坐地聽完,用力點了點頭,就算不懂也要說懂。

這副可愛聽話的模樣讓厲玄赫情不自禁地又將丁小苳攬進懷中,在那張小嘴上親了又親。「小苳……你高興嫁給我嗎?」

「嗯。」丁小苳被親到滿臉紅暈。

「開心嗎?」他又問。

「嗯。」丁小苳覺得幸福得快死掉了。

厲玄赫低笑一聲。「你瞧,如果你沒答應成親,又怎麼會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往後什麼都別想,只要想我就好。」

「那相公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丁小苳眼裏有着說不出的苦衷,讓脣畔的笑意漸漸淡去。

「好,你說。」

丁小苳鼓起最大的勇氣纔開口。「如果有一天……相公很生我的氣,不再這般喜歡我了,還是要多照顧身子,不要氣壞了。」

「我怎麼會生你的氣?」厲玄赫失笑地問。

「我是說如果,要是真有那麼一天的話,相公可是天霄城的城主,是個大英雄,多少老百姓要依靠相公,所以不要氣壞了身子,爲了我這樣的丫頭,一點都不值得。」丁小苳就只有這點小小的願望了。

厲玄赫這才知道她心中的自卑有多深,不由得想着該如何讓丁小苳更看得起自己。

「來!你先坐下」

「好。」丁小苳依言落坐。

待厲玄赫也在身旁坐下,半垂着眼瞼,想着該如何說出自己的過往。「其實我打一生下來就不知道自己的爹孃是誰,姓啥名啥……也許是因爲當時的戰亂,也或許是饑荒,從有記憶起就是個沒爹沒孃的孤兒,也不知道是怎麼熬過來的,在十歲之前,一直在路邊行乞,看盡別人的臉色,可是爲了活下來,就算受盡奚落和嘲笑也沒關係。」

丁小苳泛溼了眼圈,於是撲過去,主動摟住厲玄赫的腰。「我知道你的感覺,那好像……心都在滴血對不對?」她真的嘗過那種挨白眼的滋味,有時不得不跟山裏的人家要米,起初他們待自己很親切,可是一旦得知她是山賊窩裏的人,就拿掃帚趕她出去。

「可是只要能活着,根本沒空自卑,直到遇見了義父,他正巧被先帝宣進京,那天打街上路過,見我雖然年紀小小,即便是行乞,眼神卻是無所畏懼,十分欣賞,就說要收我爲義子,然後便帶着我回到天霄城了。」這些都是義父後來告訴他的,厲玄赫這才明白義父就是看中自己這一點,纔有了這個決定。

「所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即便是家貧,就算只是個孤兒,也能有一番作爲,只要肯努力,又何必自卑呢?」

「相公,我……」丁小苳好想說出真相,可是瞅着厲玄赫眼底的柔笑,勇氣就這麼消失了。

厲玄赫也不勉強她馬上改變。「好了,我出去讓人進來服侍。」

「相……」丁小苳才吐出一個字,又咽了回去。「爲什麼說不出來?你真是沒用,剛剛明明可以說的……」她用力敲着自己的腦袋,好不懊惱地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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