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5章(2)

《畫皮格格》 / 心寵 / 第11章 / 共20章

她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奇異的夜景,一望之後,不禁迷醉。

今晚真是良辰,夜幕深藍,風兒輕盈,空中掠過陣陣馥郁的花香,還有他在身邊……

“那是什麼星?”她不禁問。

“據說是太白與歲星。”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明亮的星,而且就在月亮的旁邊,就像一張笑臉。”

的確,兩顆眼睛一般明亮的星,再加嘴脣微翹的彎月,組成一副如微笑般奇妙的圖畫。

“我也沒見過。”葉之江輕輕道。

“這樣的景象,幾十年纔出現一次嗎?”

“不,聽說一年會出現好幾次。”

“什麼?”懷烙喫驚,“那我爲什麼從來沒注意過?”

“我也一樣……”他微微一笑。

呵,真是一對可憐人,不知是太沒情趣,還是太沒心情——從小到大,她牽掛的只是自己那張被胎記毀了的臉,而他,又是在牽掛什麼?

因爲各懷着凝重的心事,居然連這樣的美景都嘆爲奇觀,實在是孤陋寡聞,可悲可嘆。

“今晚怎麼想到邀我看星星?”懷烙側眸笑。

他能說什麼?說這只是一個引誘她的美男計?心中咒罵着自己的卑鄙,卻不得不強忍住胸中苦澀,對她說謊。

“懷烙,人這輩子很多事情迫不得已,總是悲傷大於歡樂,”他在不知不覺間說出心裏話,“假如將來……你遇到不開心的事,就看看天空——你不是說這畫面像一張笑臉嗎?看見它們,自然就會笑出來。”

他不可能永遠陪着她,天大的仇恨,怎麼一生相守?他只希望,將來自己離開了,她能有一個慰藉。

“那也要遇見太白與歲星同時出現纔行啊,”懷烙嬌嗔地望着他,“假如它們不出現,我又有了煩惱,怎麼笑得出來?”

他一怔,不知該如何回答。

“傻瓜,你真的不懂嗎?”她湊近,很近很近,踮起腳尖,幾乎要貼到他的耳朵,“只要有你在身邊,我就會笑……”

葉之江的耳根頓時紅了,紅得像被火燒。

他很害怕她的親近,只要她稍一靠近,他的心就開始迷亂,難以自持……

他低頭,正思忖着該如何回答,忽然院中燈火通明,一衆下人吵吵嚷嚷,手持火把,奔了進來。

“怎麼了?”他與懷烙同時愣住。

定睛一看,葉夫人現身在那燈火通明處,率衆領隊,急步朝他們靠近。

“公主、額駙……”葉夫人厲色道:“冒死打擾了,大事不好……”

“到底怎麼了?”懷烙抬頭之間,發現碧喜也跌跌撞撞地往這邊來。

“這府裏……有鬼!”葉夫人神祕道。

“有鬼?”懷烙莫名其妙。

“嬤嬤,你想幹什麼?”葉之江心裏卻一緊,他不信鬼,他知道嫂嫂也非迷信之輩,爲何突然大張旗鼓說鬧鬼?這裏面,不簡單。

他的直覺告訴他,嫂嫂要對付懷烙——這瞬間,也顧不得許多,下意識擋在弱小的身子前,用一種保護者的姿態。

她是仇人,可爲了仇人,他不惜在此刻背叛嫂嫂,他這到底是怎麼了?

“我之前在前院散步,忽然,看到一陣陰風颳過,似乎有黑影飛過樹叢,往這院裏來了!”葉夫人沒料到他居然如此態度,心下不由得惱怒,“我想起昨兒巡撫大人說的掏心厲鬼的傳說,不知是不是咱們這兒也有了不乾淨的東西?”

“公主、額駙,不可不防啊!”下人們想必早被葉夫人洗腦,此刻均戰戰兢兢。

“防?怎麼防?”葉之江淺笑,“不是說那厲鬼會化爲美人作祟嗎?咱們這院裏又沒有陌生人。”

“額駙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今兒我與巡撫大人上道觀取符水時,他又說了——那厲鬼不僅會化成陌生人,更有可能化身家裏熟悉的人。”

“什麼?”衆人大驚,皆竊語紛紛。

“格格,別信她的!”碧喜上前道:“她就是想打擾格格與額駙的良辰美景!走走走,你們統統滾!”揮舞着袖子,驅趕諸人。

“公主殿下,事關府中上下的安危,您不會就這樣漠不關心吧?”葉夫人道。

“我……”懷烙不置可否。憑直覺,她也覺得是眼前的婦人在搞鬼,可她不明白對方的目的。

“奴婢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想在這院裏搜索一遍。”葉夫人繼續說。

“搜?”碧喜諷笑,“既然是鬼,無形無影,怎麼搜?”

“幸好我今天求了符水。”葉夫人淡淡一笑,示意下人捧上一隻盆子,“只要把這水在院裏灑灑,說不定就會現形。”

懷烙心尖一顫,臉色煞白。

不錯,她怕水,怕雨……怕一切會讓臉上人皮脫落的東西。

“那就快灑吧,”葉之江不明就裏,不耐煩地道:“大半夜吵吵鬧鬧的,大夥兒也不得安寧,快把事情了結了,也好散了。”

“既然額駙放話,奴婢就照辦了。”葉夫人詭笑的臉忽然一轉,對着懷烙。

霎時,懷烙有不祥預感——這符水,是衝着她來的!

可惜晚了,她剛想躲避,一盆水就潑了過來,從頭到腳,淋溼全身。

“你幹什麼?!”碧喜大叫,“大膽婆子,居然敢對公主無禮!”

“我這是爲了公主好啊,”葉夫人一臉勝利的神色,“先幫公主驅驅邪氣,保了公主的周全,次啊能保我等全府人的周全。”

懷烙如落湯雞一般,身子瑟瑟發抖。

她在激顫着,不是因爲冷,而是因爲害怕——最最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而且是在這大庭廣衆之下。

她真的就像一個鬼,被狗血灑個正着,原形畢露,一覽無遺。

“啊——”四周的下人率先叫起來。

她的臉,被睡溼淋的半張臉,此刻已經浮起褶子,彷彿炮烙過一般,褪了皮,面目全非。

“鬼啊——”有人大叫,有人哭喊,四下頓時亂作一團,惟一共同的姿勢,就是連連後退,避她如鬼魅。

懷烙怔怔地站在原地,一言不發,她的手緩緩抬起,親手撕下殘褪的人皮。

既然已經走到這步,還不如自行了結,乾脆一些。

她抬眸,望着同樣怔怔發呆的葉之江,眼裏湧起淚花。這樣近的距離,卻忽然如隔萬重江山——她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換來的親近,又一次被毀了……

“我不是鬼。”她聽見自己清晰地道。

她要解釋,不論他信與不信,她只對他一個人解釋。

葉之江一言不發,就這樣與她對立着,好半晌,他忽然解下披風,上前裹住她。

“公主只是最近臉上長了些小疙瘩,所以用人皮遮掩。”他轉身對衆人道:“不必大驚小怪,去請大夫來。”

什麼?懷烙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

他在說什麼?替她掩飾?

爲什麼?難道他不恨她騙了他?

她不解地望着葉之江,陷入迷惑,很久很久……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