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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畫皮格格》 / 心寵 / 第14章 / 共20章

“參見皇阿瑪——”懷烙盈盈一拜,臉上難藏喜悅的笑意。

今日歲末,宮裏張燈結綵,鼓樂喧天,那派熱鬧繁華的景象自她去中州後就再沒見過。

她回到宮裏,卻像經過一次輪迴,雖然爲了顏面,重新敷上了那張人皮,可是心情卻輕鬆了許多。

從前,僞裝貼在臉上,也沉甸甸地壓在心裏,可如今,就算這張人皮當衆下來,她也不怕了。

她最在意的人不介意,她就可以不顧世上所有人的目光。

“懷烙出了一趟京,益發漂亮了。”皇后笑道。

“娘娘過獎了,她不還是這副樣子嘛。”她的生母齊妃謙虛道。

“樣子是沒變,不過總感覺精神氣足了許多。”皇后細細觀察,“人啊,有了神采,就會變美,咱們懷烙莫非有了喜事?”

“嫁給這麼出色的額駙,就是喜事嘍!”貴妃從旁道。

“我看懷烙是胖了,”雍正卻道:“女孩子還是胖點好,從前瘦得跟陣輕風似的,一吹就倒。”

她真的變美了嗎?

目光含着柔情羞澀,投向葉之江的方向——她的美麗大概只與一個人有關,就是眼前的他。

“性德,你此次出京,修建河道,成績顯著,朕打算不日將你調回京來,不必再在荒僻之地受苦。”雍正望向葉之江。

“臣想還是再在中州待一段時間吧。”葉之江起身,恭敬地答,“畢竟纔去半年,河道尚未完善,臣做事,喜歡有始有終。”

建功立業其實是藉口,在中州這半年,他與懷烙過得逍遙快活,他想繼續那樣的日子,哪怕多一天也好。

回到京,就得面對許多煩心事,比如,報仇。

“哦?”雍正不解,“別的外放官員,都想着什麼時候回來,你倒好,反着走?”

“皇上,你還看不出來嗎?”皇后再次笑道:“額駙是想與懷烙雙宿雙飛呢。”

“可不是嘛!”一衆嬪妃亦莞爾。

笑聲中,懷烙與葉之江不約而同的低下頭。

“朕明白了。”雍正滿意點頭,“看來這次外派,是派對了!”

“二嬸、二嬸!”幼稚的童音自花叢中傳來。

懷烙詫異抬眸,卻見小柱子手舞足蹈地朝她飛撲過來,一舉鑽入她懷中,依偎着不肯抬頭。

“這……”一衆妃嬪不由得愣怔,“這是誰家的孩子?”

“是啊,哪個貝勒家的?從前怎麼沒見過?”雍正亦愕然。

“回皇上,這是奴婢的孩子。”葉夫人從容上前,屈膝道。

“你的孩子?”貴妃立刻不滿,“亂闖可是死罪,你不知道?況且你一介包衣,孩子怎麼有資格進宮?”

“是我帶進來的。”懷烙立刻起身解釋,“要治就治我的罪吧。”

“懷烙,你益發沒規矩了!”齊妃教訓道。

“沒事、沒事。”雍正倒十分寬容,仍舊笑道:“善嬤嬤這次隨公主與額駙出京,功勞也不小,她的孩子進宮玩玩,也沒什麼。”

“皇上說的是。”皇后附和道:“善嬤嬤既然是額駙的奶孃,自然與一般包衣不同,治什麼罪啊?免了吧!”

“多謝皇上與娘娘抬愛。”葉之江連忙躬身道。

“來——”雍正朝小柱子招招手,“皇爺爺這裏有好喫的,要不要?”

小柱子初時害怕,轉身看了看懷烙。懷烙衝他點頭後,他纔開心地衝到雍正身邊。

“想喫什麼?”雍正俯身和藹地問。

“桂花酥。”這傻小子對自己的情有獨鍾念念不忘。

“這容易。”雍正拿起近旁的盤子,“這兒有許多,想喫多少就拿多少。”

小柱子猶豫片刻,拿起其中一個,卻沒有塞進自己的嘴裏,反而遞到雍正面前,奶聲奶氣地道:“皇爺爺,你喫!”

四周衆人齊齊笑了,彷彿在笑他年紀小小便懂得討好天子。

“好啊,懂得禮讓。”雍正摸摸他的頭,讚道,隨後將那桂花酥接在手中,咬了一口。

“皇上從不喫甜食的,今兒興致很高啊。”太監們低語紛紛。

懷烙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間感動。從前,皇阿瑪無論對誰和善與否,她都沒有如此高興又緊張。

因爲她喜歡小孩嗎?

呵,也許吧,另一個原因,大概是這孩子的二叔。

“給——”正在凝思中,身邊一隻手伸到她面前,手中,亦是一個桂花酥。

她詫異,側眸,正對上葉之江凝視她的雙眼。

“給我的?”她驚喜得有些結巴。

“給妻子遞塊點心,不足爲奇吧?”他答道。

從前,在這樣的場合,他總是離她遠遠的,不曾有過關懷與親暱的舉動,今天這是怎麼了?

因爲受到方纔那幕的感染嗎?因爲她的父親,所以投桃報李嗎?

懷烙心尖激顫着,接過桂花酥,細嚼慢嚥起來。

跟父親一樣,她從來不覺得這點心有什麼好喫的。自幼在宮中喫慣了——可此刻,在她嘴裏,卻如同人間美味。

從小到大,第一次在這除夕的嚴寒中,不覺得冷,深刻體會過年的喜慶。

如果,時間能永遠停留在一刻,該有多好……

然而,蒼天似乎故意捉弄,不讓她遂願。

“皇上!皇上!”一衆妃嬪忽然驚叫起來。

懷烙手中的桂花酥驀然落地,當她望向父親的時候,看到雍正嘴角流血,仰面倒下……

方纔還是完整的一塊酥,此刻落入泥中,無可挽回。

懷烙從小在宮裏長大,卻從來沒有到過這樣清幽冷僻的偏殿,一跨進門,寒氣與黴味撲面而來,傳說的冷宮都不會如此糟糕吧?

“請公主、額駙、善嬤嬤在此稍候。”引路的太監只扔下這句話,便關門而去,絲毫不理會懷烙的焦急心切。

“等等!公公,皇阿瑪怎麼樣了?請帶我去見皇阿瑪!”她忍不住大叫起來,想追出門去,卻見一衆侍衛將她攔住,兵戈相向。

“這是怎麼了?”她大爲不解,“皇阿瑪病了,不讓我去守着,卻像關押犯人似的把咱們帶到這兒……”

“恐怕就是關押犯人吧。”一直沒出聲的葉夫人忽然道。

“什麼?”她不可思議地回眸,凝視那張冷淡如常的臉,“嬤嬤,你什麼意思?”

“皇上是中了毒,公主難道瞧不出來?”葉夫人冷笑。

“嬤嬤……你說什麼?”葉之江俊顏突變,彷彿明白了什麼。

“方纔皇上中了毒,所以在場的人都逃不了嫌疑。”葉夫人指去椅上微塵,從容坐下,“都要當成犯人暫時軟禁起來。”

“皇阿瑪中毒,肯定是刺客乾的,不去抓刺客,關我們幹什麼?”懷烙仍舊愣愣的,“今晚在座的,都是至親之人,難道會有人想謀害皇阿瑪?”

“難說。”她揮揮衣袖。

“嬤嬤,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懷烙瞧見對方那鎮定如常的神色,心中猛地撲騰了一下。

“想聽嗎?”葉夫人指了指房門,“把那個關上,別讓侍衛們聽見。”

“嬤嬤,你真的知道?!”葉之江再也忍不住的揚聲問道。

他心裏七上八下,有一個可怕的念頭油然而生……不,他告訴自己,不會是真的,一定是自己多疑……嫂嫂再狠,也不會捨得拿小柱子……

“告訴我!”懷烙連忙將門一掩,插栓一上,四周頓時嚴嚴實實,風兒也吹不進來。

“想知道兇手是誰?”葉夫人臉上浮現訝異笑容,讓人看了毛骨悚然。

“誰?”未待懷烙追問,葉之江先衝口而出——他心目中那樣慈藹的嫂嫂,絕不會像他懷疑的那樣,一定是弄錯了,錯了……

“是你。”長而厲的指甲抬起,直指懷烙的眉心。

“我?”懷烙愕然瞠目,一時間失去了言語。

“嬤嬤,你說什麼啊?”葉之江亦一怔。

“如果不是你帶小柱子進宮,你皇阿瑪也不會中毒。”葉夫人又是陰森一笑。

“關小柱子什麼事……”懷烙腦中一片茫然。

“我在他的掌心裏塗了毒,入宮前叮囑他一定要先把桂花酥遞給你的皇阿瑪。”她一字一句道出驚天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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