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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無姦不丈夫》 / 謝上薰 / 第10章 / 共18章

睡了一覺醒來,發覺自己躺在一間完全陌生的房裏,腦海會有一瞬間的空白,接着回想起自己在誰家……

叩叩。「淨雪,我進去了。」沈厚言推門而入,笑了起來。「你終於睡醒了。早安,睡美人!」

「我怎麼……」她僵化成石頭。

「你喝醉了。」他一臉又好笑又抱歉的表情,「是我不對,沒想到你完全沒酒量,一杯紅酒就不省人事。」

淨雪尚在茫然中。

「我在浴室放了一套新的梳洗用品,你整理好了再出來喫早餐。」

淨雪看着房門重新闔上,雙掌捧住臉蛋,無聲的尖叫。啊~~好丟臉!好丟臉!居然醉倒在男人家裏。

嗚~~她有沒有發酒瘋啊?還是吐了人家一身?沒有吧?沒有吧?

噢,她沒臉走出去面對沈厚言啦!

狼狽萬分,超尷尬到極點,丟臉丟到太平洋,一張俏臉忽紅忽白,頭開始痛了起來,她要拿什麼臉走出房門?

哭笑下得的苦瓜臉?

故作灑脫的白癡笑臉?

哎呀,不管了,先梳洗再說啦!

拉平自己身上皺掉的衣服,她呼出一口大氣,幸虧沈厚言是個正人君子,沒有趁人之危,否則她會哭着去跳樓。

衝着這一點君子風度,她就該給沈厚言一百分。

梳洗過後,她大大的深呼吸一下,拉開房門走出去。

「早安!」

「早。」酷臉綻放魅人的笑,瞄一眼時鐘,早上十點整。

剛纔下樓買早餐時,他特別注意到載着何亞凡的那輛氣派黑色轎車一直沒開走,真是驚人的執着力。高貴的王子居然拚着一夜不得好眠,苦等在他家樓下。

也對,如果連這點忍耐力都沒有,憑什麼繼承家業?

不知情的淨雪將面臨一場什麼樣的風暴呢?

沈厚言性感的薄脣噙着笑,遞給她一杯蜂蜜水,野花蜜的香氣與味道有舒緩身心的效果,也可讓酒後乾渴的口腔獲得滿足。

淨雪一方面感到難爲情,一方面又因他的體貼而感到窩心。

喫着他買來的廣東粥,看他喝着自己煮的咖啡,淨雪有一種錯覺,彷彿他們已認識了好多年,常一起這樣共度早晨。

事實上,他們認識還不滿兩個月。

爲什麼人與人之間可以這麼快就成爲一對?而她與何亞凡爲何認識得愈久卻必須愈疏遠呢?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有時可以很簡單,有時卻複雜得像解不開的千古之謎。

能單純的歸咎於「緣分」嗎?

淨雪想不通,決定下多想了。

「阿言,我昨晚喝醉酒,有沒有醜態百出?」鼓起勇氣問出最擔心的事。

「放心,我會幫你保密。」咧嘴笑,一口白牙閃閃。

一張俏臉發白。意思就是她真的醜態百出?她忍不住想尖叫。

「我不會告訴別人,一杯紅酒便足以醉倒你,免得給其它男人可乘之機。」

「你故意嚇我!」杏眸瞪人。

「你不聽我把話說完,就先自己嚇自己。」寬肩一聳,沈厚言目光灼熱的勾脣淺笑。「不過我很開心,你會在意喝醉酒是否出醜,這表示你開始在乎我的觀感,不是我一相情願的單戀着你。」

是這樣嗎?因爲在乎這個男人,所以不想在他面前表現出醜陋的一面?

她心跳一亂,粉頰微紅,澄亮的眸子半迷惘的睇他。

「少亂講,你纔沒有單戀我呢!根本是一告白就不容人拒絕。」

「你這麼被動,我不主動些,你可能來倒追我嗎?」

她誠實的搖頭。她不敢,況且當時尚在心煩何亞凡的告白炸彈。

「這不就結了!男女交往的開端,一定要有一方主動,另一方也下討厭,纔有辦法擦出火花。」他不介意自己是讓她開竅的那個男人。

淨雪看着他,喜悅偷偷在心裏冒着泡泡。

她開始相信,自己一定被他深深喜愛着,否則他沒必要追求一個沒有聯姻價值的女孩,還這樣努力的討她歡心,又很尊重她。

那是男人對真心喜愛的女人纔會有的表現,不是嗎?

想到這裏,她的眼神裏有着一種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動情的溫柔。

而沈厚言察覺到了,爲了那眸光裏的情愫而動容。

「爲了我的君子風度,我想我有資格得到一點獎賞!」

「什……」

他傾身向前,覆住了她的脣,雙臂穩穩地將她納入懷中,霸氣的脣舌吻入她口中,汲取他想了一整晚的甜美。

他的吻既深入又熱情,讓她覺得頭好昏,什麼事都無法思考了。

脣舌相親,愈深入愈甜美,片刻過去,主導一切的沈厚言才緩緩地放開她,對於她笨拙的回應滿意得不得了。

深幽幽的黑眸看住她的水眸,那樣專注而深刻,似乎要瞧進她的靈魂深處,要她無處可退、無法逃避。

「承認我是你的男朋友了嗎?」

淨雪一怔,被吮得微腫的紅脣蠕了蠕,沒有立即出聲,他溫熱的氣息再一次逼近她臉容,極度蠻氣的密密吮住她的小嘴。

「回答我,你的男朋友是誰?」他擺明了不介意一次又一次的吻她,吻到她記住誰是她的男朋友。

「是你,沈厚言。」怕他又來一遍,她伸手擋住他的嘴,趕緊紅着臉承認,心海已起波瀾。

男人的厚臉皮,她算是見識到了。

「很好,要記住喔!」他說得似有深意,可惜淨雪聽不出來。

「我下午有課,我想先回住處一趟。」

「我剛好要去公司,先送你回去好了。」

「你常來接送我,會不會妨礙你的工作?」她突然想起要問。

「沒辦法過去的時候,我不是有知會你嗎?所以你不用擔心,我自己會看着辦,絕對沒有白領公司的薪水。」

事實上,他只要告訴父母他有了想要結婚的對象,他家老孃一定會馬上將他踢出公司,專心「辦事」去,不生出一個孫子來,不必再進公司了。

因爲太誇張了,怕嚇跑淨雪,害他都不敢聲張。

愛得如此低調,也真是難爲他了。

*

獨自搭電梯下樓,年淨雪心想這是她人生中「奇妙的一夜」吧!

第一次正式有了男朋友;第一次到男友家,兩手空空的去白喫白喝,第一次醉倒了;第一次夜不歸營,沒有預警的睡在別人家。

許許多多的第一次,使她竟然忘了去煩惱何亞凡突然又出現的事。

以前或許不敢去愛何亞凡,但無可否認的,她一直將何亞凡視爲生命中極重要的存在,他給了她溫暖、疼寵、愛憐。哪個女孩捨得下這些?

當兩人都長大了,卻發現無法跨越「愛情」那座橋,她想慧劍斬斷橋,何亞凡卻遲遲不肯,難免滋生出許多煩惱。

跟沈厚言在一起的時候,卻使她暫時忘了煩惱。這是不是表示,他們離愛情不遠了?還是,他們已在愛情橋上了?

搖了搖頭,淨雪走出電梯門,不多想了。

原本要送她回家的沈厚言,臨時接到朋友要來拜訪的電話,他留她下來一起接待他的朋友,她婉言推辭說:「下次吧!衣服都睡皺了,不想出醜。」其實,是還沒有心理準備與他成爲公開的一對。

不用急,慢慢來,是你的就跑不掉。

走出大樓,決定散步至捷運站,心裏想要不要買一輛二手機車代步比較方便?開車的話要負擔稅金,還有停車也是一大問題……

經過社區小公園,有人攔在她面前。

「小雪!」一夜沒闔眼的何亞凡,命司機將車往前多駛一個路口,自己回頭走過來堵住她。他不想讓淨雪知道他在沈厚言家的大樓外等了一個晚上,甚至親眼目睹沈厚言外出買保險套回家。

他這一生最不想傷害的人就是淨雪,如果是他逼她做出了選擇,迅速投向沈厚言的懷抱,他又該怪誰呢?

怪命運作弄人嗎?明知兩人不會有結果,爲何讓他遇見她、愛上她?

怪淨雪不夠勇敢的與他一起對抗命運嗎?他又怎捨得看她在無情的命運之前掩面哭泣而束手無策呢?一個晚上,母親二十幾通電話的奪命連環叩,一再的要他迅速回美,不許再兒女情長……

是驚,是怒,是怨,也是難以逃避的絕望。

一夜的痛苦煎熬,令何亞凡的心智在一瞬間成熟了。

曾經慌張、迷亂、激顫、憤怒、想哭、想嘶吼……隨着黑夜過去,黎明到來,又一點一滴的沉澱了。

他只能無助地看着愛神背棄他,就像現在,只能無助地看着淨雪——命運使他愛上她,命運又教她偏偏不屬於他。

「亞凡哥,你怎麼了?」淨雪來不及詫異他的突然現身,便讓他異樣的神色給驚住了,感覺仍是天之驕子的亞凡哥,但又似乎與昨日之前的那個亞凡哥有所不同。到底哪裏不同?她無法形容。

「小雪!」他閉上眼,渾身發顫,滿腔情愫原來只能是空話。

「亞凡哥,發生了什麼事?你到底怎麼了?」淨雪擔憂地看着臉色慘白的他。

「小雪,你……你真的……」真的投向沈厚言的懷抱?何亞凡無法問出口,只能以遭人背叛的絕望眼神看着這個他想擁在懷裏、溫柔呵護的女孩,成爲另一個男人的女人。

心中無愧的淨雪,不明白他內心的掙扎,只是靜靜的等他把話說完。

何亞凡誤以爲她無話可說,再不死心,難道要死纏濫打嗎?

「小雪,我要回美國了。」他眨回眼中的淚意,定也要走得瀟灑。

「好。」意料中的事。淨雪揚起眸,凝睇他的眼神籠着淡淡的依戀,但也只能僅止於此。「我們都長大了,不該讓長輩再爲我們擔心。」

他看了她好一會兒。「所以你做了選擇,是嗎?」

「嗯。」

他輕嘆口氣。「好,我明白了。」

「亞凡哥,謝謝你一直對我那麼好,而我卻對不起你,無法回報你。」

他只是澀澀苦笑。

他但願自己是一個眼中只有名利、沒有愛情的男人,或者,只願遊戲花叢卻從不交心的男人,那麼,他的心就不會這麼痛,撕心裂肺般的痛。

不管多痛,依然不忍心發泄在她身上。

「小雪,只要你覺得幸福就夠了。」

一個男人一生中只會有一次純純的、無私的、無條件的愛情,遺落了,便再也尋不回來。

何亞凡很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心空了一個洞,這一生還有誰能填滿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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