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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

《無姦不丈夫》 / 謝上薰 / 第14章 / 共18章

「一個人生活的第一週,感想如何?」

「很舒服,很自在。」

陽臺邊的白色小餐桌,淨雪親手煮了兩碗拉麪,口味清淡卻料好實在,沈厚言喫了個碗底朝天,滿足的喝綠茶聊天。

「做了什麼新的嘗試?」

「想試着當『魚乾女』,不收拾、不整理,放任自己懶到最高點,衣服堆滿牀上,穿過的和洗乾淨的混在一起,鞋子東一隻西一隻……」

「結果呢?」沈厚言有趣的問。從他進門到現在,連浴室都乾淨得可以在裏面喫飯,其它地方更不用說了。

「我連一個小時都無法忍受。」淨雪笑嘆。「人的習慣真的很可怕,因爲從小在乾淨清爽的環境中長大,便無法忍受髒亂了。」

「你這樣很好,不用去學別人。」脣角微勾,他伸手揑了揑她俏美的鼻尖。

她的淨美是渾然天成的,不經人工改造。整型美人最怕男友揑她的鼻子了,他慶幸自己愛上的是自然美人。

「還想做哪些嘗試嗎?」

「還沒想到,想到再試試看。」明眸眨呀眨的,似撒嬌,又似挑釁。

「想不想去旅行?」

「兩個人嗎?」淨雪心兒怦然直跳。

「我是很想,不過其中另有文章。」他神祕地眨眨眼。

什麼文章?天文?地理?武林外史?

*

都不是,是情史外一章。

魚娣誠然如沈厚言所說的,高姚健美,個性外放,不算太美,但濃眉大眼,有三分外國妞的影子。但沈厚言沒說的是,她非常熱情。

一見面,魚娣就給沈厚言來個貼胸貼腹貼大腿的大擁抱,還送上紅通通的香脣就要來個法式熱吻,所幸沈厚言腦袋沒當機,頭一側,香吻印在面頰上。

淨雪當場便拉下臉。

若說這兩個人過去沒有一段露水鴛鴦情,誰信?

沈厚言約她來,是想來個前後任女友大對決嗎?他有必要叫她來目睹這種場面,令她尷尬、難堪嗎?

一起跟來湊熱鬧的雙胞胎姊弟檔,馬上給表哥下馬威。

「姊,我說要跟來,沒錯吧!」白晨洋吹了一聲口哨,露出滿滿的「被我抓到了」的笑意。「我們家淨雪單純得像一張白紙,阿言一盯上她,我就想,啊,慘了,小紅帽逃不過大野狼的毒手!」

不是你先挑起阿言對淨雪的興趣?白舒媛瞄了老弟一眼,胳臂朝內彎的幫腔道:「不錯,女孩子的初戀很重要,千萬別愛錯花心男,成爲一生的夢魘。」

「姊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白晨洋一把攬住淨雪的香肩,悲天憫人道:「沒關係的,淨雪,哥哥再幫你介紹幾位青年才俊,保證不會和外國妞又抱又親的,不將正牌女友放在眼裏。」

一道殺氣騰騰的視線射過來。誰理你?

白舒媛笑着推開弟弟,雙臂張開抱住淨雪香軟的身子。「我們纔不需要臭男人呢!淨雪有我就夠了。」

在雙胞胎的笑鬧中,淨雪反而冷靜下來,原本憤慨的情緒沉澱了。

她纔不要露出小家子脾氣呢!

「阿言,你不把魚娣小姐介紹給我們嗎?」

她與雙胞胎站成一排,形成他們這邊是一國,而沈厚言與魚娣是另一國。

她會喫醋,但不會喫醋給別的女人看,因爲顯然這個女人對沈厚言餘情未了,還存着複合的希望,所以纔會一見面就對沈厚言熱情洋溢,分明在向她挑釁。

這問題的關鍵不在於她會不會跳腳,而取決於沈厚言的態度。

沈厚言聰明的馬上表態,走上前去拉住淨雪的手,與他們站成同一陣線,慎重向魚娣介紹說:「Wendy,這一位美女就是我之前向你提過的,我很認真想追來當老婆的女朋友年淨雪,拜託你以後不要對我又抱又親的,我怕我女朋友會誤會,因爲在臺灣不流行這一套。另兩位是雙胞胎姊弟,白舒媛、白晨洋,我的表弟妹。」

魚娣露出太陽花般的燦爛笑容。「哈羅!你們大家好,你們可以叫我Wendy。」一點也不會覺得尷尬。她很擅長把舊情人變成朋友,大家好聚好散,沒必要交惡嘛!而且,在需要時可以成爲人生資源之一,好用得很。

魚娣正在受訓當外景節目主持人,事實上想紅並不容易,爲了想一炮而紅,她千方百計向製作人套出想讓她首度登場的舞臺,就位於桃園的某度假村,號稱全臺灣最優質、擁有上萬坪綠意樹海的度假村。魚娣一得知地點,便軟磨硬求的要沈厚言帶她先來實地查訪一番,以便日後正式錄影時可以做深入簡出的精采介紹,教製作人刮目相看。

因爲魚娣發現,製作人的口袋名單不只她一個,這一行的競爭比她想象中的激烈,想躍上舞臺的女孩一大堆。

孤注一擲的來臺灣發展,她不想一事無成的回美國去,美國的失業率更高。

要當明星,第一要有話題性,第二還是話題性,否則安吉莉娜裘莉何苦有事沒事便帶着養子或養女亮相,炫耀自己手臂很有力?當然不是。

魚娣不在乎沈厚言拉了女朋友和表弟妹一道來,有競爭才更有話題性,搶來的男人更夠味!

度假村佔地遼闊,還包含住宿的飯店與溫泉泡湯池,他們已預約了房間,預備好好的在週末假日放鬆一下。

沿着依山城地勢而築的森林步道走去,剛好爲都市人來一場身,心、靈的森呼吸,帶着閒適的心情,拾取初冬的沁涼。

繁重的精神負荷,向大自然展臂一呼,頓時便化爲烏有,這兒真是個愜意自在的好地方呢!

晴暖的冬日午後,太陽烘得人暖洋洋軟綿綿的,舒服得想昂首高歌,如果只有兩個人來的話——攜手走過拱形木橋的沈厚言和年淨雪,在彼此眼中讀到相同的心意,會心一笑,手兒握得更緊。

淡淡的白雲從樹梢悄悄地馳過,倏忽,一陣風迎面襲來,淨雪下意識地拉一拉針織外套,薄冷的冬呵!

沈厚言脫下身上的夾克,披在淨雪肩上。

走在前方的魚娣,回首剛好瞧見,馬上抗議道:「Ricky,我也會冷,而且我穿短袖上衣,更需要你的外套。」她習慣叫沈厚言的英文名字。

你想的美!淨雪索性把手臂套進袖子裏,讓男性夾克的溫暖包覆住自己。

沈厚言朝魚娣微微;一笑。「Wendy,喫得苦中苦,才能成爲外景主持人喔!外景節目可沒有天天喫大餐、住飯店的好康事,反而常得跋山涉水、露宿郊外,曬太陽、吹冷風、蚊蟲咬都是小事,你自然該好好磨練一下啊!」

「成名是要付出代價的!」白晨洋在一旁吟哦。

「我纔不怕喫苦。」魚娣大聲反駁。「Ricky,你忘了嗎?我們曾一起在澳洲的農場打工,什麼樣的粗重工作我不搶着跟男人一起做?你該知道我的,我不是溫室裏的花,我不畏懼任何挑戰。」

「當然,我知道你很堅強,不畏懼人生的挑戰。」沈厚言好整以暇的說:「所以,Wendy,站在朋友的立場,我完全不需要擔心你。相反的,站在男人的立場,我當然要小心呵護我嬌弱如花的女朋友,萬一她感冒了,我會心疼的。」他伸臂溫柔的摟住淨雪,而依偎在他懷中的嬌人兒,宛如一株雪白高雅的百合。

真的有女人柔得似水、美得像花、清靈得如一首詩?

魚娣在美國沒見過這種女孩,這也是爲什麼沈厚言的雙眸可以如此溫柔多情的原因嗎?在澳洲的農場認識、相戀的那段時間,沈厚言是很酷、很剛強的,不曾因爲她是女人,甚至變成他的女友而溫柔相待,該做的工作一樣也少不了。

當然,她也是贊成男女平等,女人不要求特權才能跟男人爭平權,她是這樣被教育長大的,也奉行不渝。

可是,爲什麼沈厚言不曾以溫柔多情的眼眸與她對望一次?

難道只有外表嬌滴滴的女人才能得到男人的傾心溫柔?

「Ricky,沒想到你是這樣膚淺的男人!」魚娣不平的衝口而出。

沈厚言聽得沒頭沒腦的。「你在說什麼?我喜歡呵護我心愛的女人,這也叫膚淺嗎?好,等哪天你遇到你真心愛的男人,對他好得不得了,換我笑你膚淺。」

「我是說你以貌取人!」

「誰不是以貌取人?外表看順眼了才進一步交往。」

「你……」魚娣被反駁得啞口無言,一時又說不出內心真正的意思。

淨雪不禁笑開了臉。「阿言,Wendy說的『以貌取人』應該解讀爲以特色取人。她笑你看我外型柔弱便心生呵護,其實是有待商榷的,因爲外表柔弱的人不一定不堅強,而外表堅強的人也有可能是內心脆弱。」

魚娣不置可否的哼了哼。「差不多是這意思。」

「女人的弦外之音,只有女人聽得懂,是吧?」一記輕笑之後,沈厚言認真地說:「不過,淨雪,你的『堅強』卻令我心疼,希望你不要太堅強,可以放心的依賴我。」

淨雪臉頰一燙。「嗯。」她好喜歡他大大方方的說喜歡她、心疼她,那令她安心,有種甜甜的受寵感。

魚娣心一突,殺風景的說:「爲什麼堅強反而令你心疼?我最堅強了,你幹嘛不心疼我?別以爲咬文嚼字我聽不懂。」

沈厚言意味深長的說:「承受着不該承受的委屈和壓力,還能笑着面對,纔算令人心疼的堅強。而Wendy你只是依照你自己的慾望、野心去做你想做的事,實踐你的人生藍圖,你很堅強,令人佩服的堅強。」

魚娣實在看不出年淨雪像是承受過委屈和壓力的人,不以爲沈厚言說的是她。「RickY,你變圓滑了,不像以前那樣直來直往、尖銳敢言。」

「這算是褒是貶呢?」

沈厚言不想再深入討論,牽着淨雪的手往前漫步,繼續森呼吸。

曾在美國留學多年的白家姊弟,纏着魚娣聊起在美求學的趣事與見聞,好心的給那對愛情鳥一點獨處的時間。

清風過處,樹葉沙沙作響,幻成一種詩意的美境。

「聽晨洋哥說,你以前每次回臺灣,都喜歡找個農場或度假村住幾天,爲什麼?」淨雪緩緩漫步,幽幽說着。

「因爲沒急着想做的事,住農場或度假村真的比單純住飯店有趣多了,一樣有乾淨舒適的房間,卻多了大自然的洗禮。」沈厚言老實回答。

「爲什麼不直接回家?」這纔是人之常情呀!

「因爲我每次都心血來潮便跑回來,有一回看到我爸媽措手不及的將情趣用品收拾乾淨,我傻眼,自己摸摸鼻子走了。後來便養成回臺灣先去外面住幾天,順便通知我爸媽不肖子回來了。」

淨雪聞言喫笑不已。

「這可是我沈家的深宮祕聞,泄密者,處終生當煮飯婆之罪,知道嗎?自己可要算清楚,一天煮三頓,一輩子當煮飯婆要煮幾萬頓?」沈厚言恐嚇道。

「知道啦!」淨雪伸出右掌發誓不說。

「你還有什麼想知道的?」

「什麼?」

「關於魚娣的,你也可以問。」

「這麼大方?」

「當然。」

「掃興!這樣反而挑不起人家的好奇心。你愈是不給問,支支吾吾的想瞞過去,女人才愈想挖掘出真相。」

「對不起喔!壞了你的興致。」

「要好好反省喔!下次再出現一位哪國來的舊情人,如果曾刻骨銘心愛過的,不要介紹給我認識。」

「好險!好險!到目前爲止只有一位。」

還真的有啊?

淨雪一顫,斂下眸,要哭了喔!

「就是你呀!」他揑了揑她的俏鼻尖。

「真的?」

「千真萬確。」

淨雪笑着反抱住他。「即使是哄我的我也開心。」

沈厚言更熱情的擁吻她,宣誓他的愛不是假。

儷影成雙,夕陽影裏看夕陽。

直到回飯店,一行人才又會合。

他們訂了同一樓的兩間雙人房和一間單人房,單人房自然是魚娣的,她以爲臺灣的雙胞胎姊弟長大了還同睡一房,直至進房時,才恍然大叫:「你們沒有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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