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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無姦不丈夫》 / 謝上薰 / 第2章 / 共18章

「你是誰?」長相粗豪的少年,用變聲期的破鑼嗓音粗聲粗氣的問。

「哥哥好!我叫年淨雪。」小女孩謹記奶奶的交代,要非常有禮貌,雖然這位哥哥長得有點兇。

「我沒見過你。」正處尷尬年齡的少年,面對差不多年紀的國中女生纔不甩咧!不過這小不點肯定比自己小很多歲,正好耍一下大人威風。

「我奶奶在這裏工作,我奶奶煮的菜最好喫了。」

「原來是年師傅的孫女。你幾歲?」

「我八歲。」

「什麼?你有八歲?我以爲你還沒上小學。」比他小六歲而已?懷疑。

「我真的八歲了。」顯然不是第一次被質疑,大眼睛含着一泡淚。

「好啦!好啦!八歲就八歲,女生就是愛哭!」這年紀的少年最不會應付女生的眼淚了。「喂,年淨雪,你都不會問我的名字嗎?」

「哥哥叫什麼名字?」

「我叫沈厚言!」少年大聲宣佈,緊接着又警告說:「是言語的言,不是顏色的顏,不準給我寫成沈厚顏。」

「言語的言,我會寫耶!」小女孩雀躍道,會寫國字可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很好,很好,孺子可教。」少年忍不住賣弄一下成語。

那是什麼意思?小女孩迷惑一下,但也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

「年淨雪,你剛纔蹲在那裏做什麼?」沈厚言終於把心裏的迷惑問出來。自從二姨去世後,他媽媽終於又帶他來白府拜訪,好像是來抗議二姨去世纔剛滿週年,二姨丈便迫不及待的再婚了。

不過,大人的恩怨不是孩子們該在意的事,他一樣跟表弟表妹玩得很瘋,然後,從落地窗望出去,瞧見一抹小小的身影蹲在花草間,久久不動。

待他喫完點心,那抹小身影仍是一動也不動,他懷疑那是白府新買的雕像?

有着旺盛求知慾的少年,非跑出來看清楚不可。

結果是一位白淨如雪的小女孩,人如其名。

「我剛纔在聞薄荷草的味道。」

「聞那麼久?」

小女孩只是笑,笑容甜淨。邁入青春期的少年,跟着傻笑,心跳快三拍。

「哥哥想聞聞看嗎?」

「呃……好吧!」蒔花弄草會不會太娘娘腔了一點?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一起蹲在花草間,或許叫不出幾種花草的名字,但名字有什麼重要呢?看花開得多美,聞一聞香草植物清冽的味道。

「年淨雪,我下次來你還會在這裏嗎?」

「不知道,爸爸媽媽會來接我回家。」

「你爸爸媽媽去哪裏?」

「媽媽說要去二度蜜月,不過,奶奶說那叫十度蜜月了。」

「怎麼不帶你一起去?」

「爸爸說不行,叫我跟奶奶住一星期。」

「哈哈哈……你是小電燈泡!」

「我纔不是。」小淨雪莫名地紅了眼眶,這兩天被同一句話取笑好幾次了。

「喂,不準哭喔!當電燈泡又沒什麼,我爸媽出國旅行也常不帶我去,老是把我丟給二姨,不過現在二姨死了,以後出國非帶我去不可了。」沈厚言雖然難過疼愛他的二姨早逝,卻也得意父母沒辦法再拋下他冒充頂客族。

「你爺爺奶奶呢?」

「早死了,我對他們沒印象。」

「哥哥好可憐,我有奶奶。」

沈厚言古里古怪的看她一眼。他不覺得自己可憐呀!不過,看她可愛就原諒她吧!他沒跟這麼小的女孩當朋友的經驗,可惜沒機會再見了。

「阿言!阿言!」他媽媽踩着三寸高跟鞋走出來,大聲喊他的名字,聽起來火氣不小。沈厚言忙站起身。

「媽,我在這裏。」

「走,回去!」

小淨雪跟着站起來。「哥哥要回家了?」

「嗯,再見。」

兩人從此將分道揚鑣之時,從屋裏急匆匆的衝出數條人影,沈厚言心想,幹嘛?看我媽生氣了想留人?

衝出來的人之中有白家的男主人白楚軒,揚聲道:「淨雪,快過來!我派司機送年師傅和你去殯儀館——」

殯儀館?沈厚言嚇了一大跳。

「去殯儀館做什麼?」小淨雪沒聽過那三個字。

然後,她先聽見奶奶哭號的聲音,再瞧見奶奶由人攙扶着走出來,一向剛強的奶奶居然哭軟了身子,必須由人扶持着。小淨雪慌了、亂了,又驚又怕,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只是人類的本能使她恐懼起來,害怕即將面對的不好的事情。

「嗚嗚……小雪,你爸媽都死了……好狠的心啊——丟下老母和幼女……」

沈厚言從聽見「殯儀館」三個字便有不好的預感,這下證實了,眼睛不由自主的往下瞄,「啊,年淨雪——」及時伸出雙臂抱住突然昏倒的小身體。

少年的心五味雜陳,代她悲嘆、感傷。

年淨雪初識沈厚言的這一日,成了父母的忌日,醒來後不復記得自己昏倒時的事情,但少年沈厚言卻不會忘記,生平第一個昏倒在他懷裏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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