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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水家千嬌》 / 單煒晴 / 第11章 / 共23章

“拿來。”水綺羅朝他伸手討東西,儼然一副惡霸的模樣。

朱暖墨先是呆了一陣,突然想到她可能是指多給他們的銀兩時,連忙掏出掛在脖子上的紅色小錦囊交給她。

“這是剩下的錢,我娘說姑娘你多給了。”

“誰跟你要錢了?”水綺羅一臉不耐,指着他背上的行囊,“我是說那個包袱給我。”

聞言,朱暖墨很是不解地問:“姑娘需要什麼嗎?”

他這個包袱裏全是爲了露宿野外所準備的東西,現在拿出來未免太早了。

“咳、咳……她是要替你背。”看出她的心思,向晚先是咳了幾聲,才忍不住輕笑。

就說她是個心軟的女人。

要你雞婆!水綺羅不悅地瞪了他一眼。

向晚不痛不癢地聳聳肩,在她硬是接下朱暖墨的包袱時,也拿走了朱寒釉背上的。

“這、這……可是……”兄妹倆更加不知所措。

在他們認識的人裏,人人嘲笑他們窮,嘲笑他們沒爹,嘲笑他們的娘終年抱病躺在牀上,從來沒有人對他們好過。

“或許你們不知道,這位姑娘可是堂堂的豔府水四當家,要她拿包袱爬山這種粗活,可不是輕易可以見到的,你們該抱着百年難得一見的幸災樂禍,將包袱快快扔給她,輕鬆的帶路。”向晚扛起包袱,可風一吹就會倒的單薄身形卻令人懷疑他究竟拿不拿得動。

朱家兄妹聽見向晚的話非但沒有放輕鬆,反而急着想拿回包袱。

“還是讓我和寒釉來背吧!”雖然他們沒聽過豔府水四當家的名號,但肯定不是他們惹得起的。

“我說我來背。”同樣的話要她說幾次?

“別看我們還小,更重的木材我們都背過。”朱暖墨仍是不放心,瘦小卻佈滿傷痕的手怎麼也不願放開包袱,一旁的朱寒釉亦然。

“用不着。”水綺羅將包袱在胸前打了個結,表明不再多說心意已決。“快走吧,還得趕在日落之前到達山泉。”

兄妹倆一臉彷徨地朝向晚看去。

“出錢的水四當家都說出發了,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向晚邊說邊咳。

原本已經朝前頭走了一小段的水綺羅聽見他的咳嗽聲,又折了回來,隨手往腰間一探,抓了一隻小壺遞到他面前。

“拿去。”

“跟着你果然不會少這一味。”向晚朝她曖昧不明的笑了笑,打開壺蓋對口飲下……

才入口還沒入喉,苦口的味道係數被吐了出來。

“這是什麼?!”向晚抹着臉上濺到的殘汁,彷彿看到鬼一般驚愕的瞅着手中的小壺,“這不是酒!”

“有人說那是酒嗎?”早就邁開步往前走的水綺羅遠遠拋來一句。

皺起眉,他冷着聲一字一字吐出:“我要酒。”

“沒有。”

神情一沉,向晚追上她的步伐。

“不可能。”打認識她開始,他就知道她嗜酒到隨身帶着酒瓶,她身上若無酒,天就要下紅雨了!

“不信?”她沒有停下步伐,隨手又扔了一隻小壺給他。

向晚不信邪,拔開壺蓋又喝了一口。

“噗!”苦味在口中久久不散,這次他喝出這葫蘆裏裝的是什麼了,“你買了藥!”

“還不止一壺呢!”水綺羅回過頭,臉上帶着惡意的笑容,拍拍腰間幾隻隨着她步伐搖晃的小壺。

“你竟然買了藥!”該不會出發前她去張羅的就是這些藥吧?

“如果你不想喝的話,也行。”她小巧的肩頭抖了兩下,但接下來說的話才教人氣得半死,“茶你也不能喝,爲了帶這些藥,別說酒沒有,我身上可是半壺水都沒有。”

“你連水都沒帶!”這女人是存心想“害死”他不成?

“多帶無益。”反正這兩個小鬼準備得很齊全。

“你沒事幹嘛去買藥?”向晚氣得火冒三丈,好像她買的不是救命仙丹,是害死人的毒藥。

“我是沒事,但你看起來不像。”水綺羅說得輕鬆,沒說出口的是爲了趕出發的時辰,她還在大夫那兒催促他們煎藥,並要來特製的小壺,能夠延長保持藥湯溫熱,隨時能入口。

她就是不懂這個死了一半的傢伙爲何不願意看大夫?每次聽他說自己無藥可醫,就快死了……難道他不知道“死馬當活馬醫”的意思嗎?

如今她不過是抓了幾貼補氣養身的藥方,他便氣個半死,又不是喂他喫毒藥。

“要你多事!”向晚啐了一口,將兩隻小壺塞回她手中,滿臉嫌惡。

他的話,饒是脾氣再好的聖人也會被激怒,更何況是同他說話總是夾槍帶棒的水綺羅。

“是啊,我是多事,”她不怒反笑,額頭上的青筋一抽一抽的,“您向大師要死要活又與小女子何干呢?這些藥我自己喝!”

“既然你知道何必多事去買?都說我不喫藥了!”同樣在氣頭上,向晚說的話也很難聽。

“你只說過不看大夫!”水綺羅鑽起他話裏的漏洞。

“那跟不喫藥有什麼差別?”

“你沒說我怎麼會知道?”

“既然不知道就別多管閒事!”

眼見兩人的爭吵越演越烈,朱暖墨和朱寒釉一邊拉一個,深怕他們等會兒大打出手。

“姑娘,您就別同大哥哥一般見識了,息怒、息怒。”朱寒釉揪着水綺羅的衣袖,軟綿綿的童音透着些許敬畏,深怕自己一個說得不對,反而惹得水綺羅更加生氣。

“大哥哥,你這麼說未免太不近情理,人家姑娘也是好心去替你買藥……”朱暖墨面對較平易近人的向晚,說話的語氣顯然接近責備。

“我又沒要她多事!”向晚不給好臉色,低斥道。

被拉着的水綺羅本來聽見朱暖墨的話,還等着向晚良心發現主動低頭道歉,沒想到他仍堅持己見不讓步,一股怒火立刻充滿她整個身體,要是不狠狠發泄出來,悶着便是氣死自己!

“那還真是抱歉!”水綺羅面對拉着自己的朱寒釉,漾出一抹豔麗卻火氣十足的笑,咬牙切齒道:“別讓這種不領情的人給耽誤了時辰,快帶路。”

“知道抱歉就別再有下一次。”朱暖墨還沒說話,向晚又扔了一句不中聽的話。

啪!

剎那間,水綺羅彷彿聽見自己理智斷掉的聲音。

“你以爲我喜歡多事?要不是你臉色難看,動不動就咳得快要死了,本姑娘何須趕在出發前去替你買藥?我不稀罕你的道謝,但也沒想過會換來一頓辱罵,真是自找罪受!”她怒不可遏的吐出一大串咒罵,簡直想拿鑽子鑽開他的腦袋看看裏頭是裝了什麼。

人家說好心沒好報,今天她總算是親身體驗到了。

而被當做不會回嘴的死人海削一頓的向晚突然默不作聲,凝視着水綺羅倔強的目光,看見了裏頭深埋的委屈。

她……受傷了嗎?因爲他的話?

雖然她試圖掩藏被他所說的話刺傷的傷痕,但他還是看出來了。

難得的,向晚先別開了眼,不吭一聲,默默的踏上山徑。

水綺羅則是氣得直跺腳。

朱暖墨和朱寒釉互看了一眼,有了共識。

看來他們還是不要插嘴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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