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3章(1)

《水家千嬌》 / 單煒晴 / 第6章 / 共23章

馬車緩緩駛進最近的小鎮裏,最後停在水綺羅留宿多日的客棧前。

店小二見熟悉的馬車駛來,早在門口候着,準備好生伺候這名嬌柔貴多金的客人。

“水姑娘,您回來了。”店小二打着燈籠,替她照亮腳邊的路。

“替我送桶熱水來。”水綺羅交代,同時讓車伕將馬車停進客棧後頭的馬房。

“是。”店小二急忙去替她張羅。

水綺羅踏着優雅的步伐,徐徐回到自己的房間。

“咳咳咳……”

還沒入內便聽見一陣咳嗽聲。

忍不住皺起眉心,水綺羅左右張望了一番,才快速推開房門閃進房內,同時指責早已在她房裏逍遙快活的向晚,“你能不能小聲點?是怕沒人知道你在這裏嗎?”

向晚止不住咳嗽,從她手中接過熱茶後才稍微舒緩了喉頭的搔癢。

“我是怕你不知道我在裏頭,如果你一進來我正好在換衣服怎麼辦?”他朝水綺羅輕佻地眨眨眼,故意說。

“你纔不想想我是冒了多大的風險把你從仇家手中救出來的?如今我要進自己的房間,難不成還得先跟你打個暗號不成?”媚眼不瞪,裏頭熊熊的怒火簡直能燒傷向晚。

也不想想她煞費苦心,又是扮醜扮髒挑戰對自己外貌所能容忍的最低限度,又是在逃婚期間供出自己的身份是爲了誰?這傢伙一點感激也沒就算了,還絲毫不跟她客氣。

回想起稍早他一把拆開她小心維持漂亮髮髻,拿着地上的沙土抹在她臉上,硬逼她換上最不悄的破爛衣裳,把她整個人弄得跟個瘋婆子一樣,水綺羅便滿肚子怒火無處發。

她可是豔府水家裏最愛美的一個,哪裏能忍受自己瞬間被“糟蹋”成那副模樣?

“暗號是不用,說話客氣一點即可。”真是隻嗆人的母老虎,向晚暗忖。

水綺羅又是一陣白眼,瞧他坐沒坐相,整個人癱在椅子上的姿態,心裏又是一股無名火。

“你倒好,可知道當你在快活的時候,我可是在處頭替你說慌,面臨生死關頭的困境。”她仍停不住抱怨。

要在極短時間內由一個被搶的瘋婆子轉變成優雅萬千的水四當家有多難?要不是她早已練就一身快速打理自己的功夫,早被拆穿。

天知道,當那羣黑衣人攔住她的馬車時,她纔剛換好一身嶄新的衣裳,說話時還得維持不疾不徐,平穩平靜的語氣。

“我也不過早你一步踏進這個房間。”瞧她說得好像只有自懷辛苦,要知道從頭到尾窩在車伕坐墊下的他也沒好過到哪兒呀!

況且哪來的生死關頭?

“我也不過是要你低調一點,別被發現。”水綺羅模仿他的語氣。

“咳嗽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向晚白了她一眼。

“那你可以到裏間去咳。”發覺自己始終站着,她這才模了一張椅子坐下。

“我正等你來扶我進去裏間。”向晚嘻皮笑臉的回答。

“你等死吧!”她像含了劇毒,說起話來沒有絲毫避諱。

呵,也只有她敢這麼對一個不能拿死開玩笑的人如此說話了。

慘白的脣彎起興味盡然的弧度,向晚沒有生氣,反而感到有趣。

此時,門上傳來一陣敲門聲,店小二的聲音跟着在門口響起“水姑娘,熱水給您送來了。”

水綺羅二話不說挽起向晚,趕忙往間去,將他送上牀,再把紗帳給放下,纔開口:“進來吧。”

“是。”店小二差着兩名僕人抬進熱水,沒多久屋內便被陣陣氤氳水氣給瀰漫。

朝令夕改的女人,向晚好笑的忖度。

才說着不管他,下一瞬變節的飛快。

“你要淋浴?”紗帳內傳來向晚涼涼的問話,橫豎這個房間是“她的”,她總不可能大刺刺地出去,惹人懷疑。

“是要淋浴。”高高地昂起精巧的香顎,水綺羅斜睨着紗帳裏躺得四平八穩,文風不動的向晚,“不過是你要洗。”

當然,這個房間是她“一個人的”,所以他要洗她也不能出去就是了。

“我?”向晚懶懶地撐起眼皮,“我不要。”

“不洗澡你休想躺在牀上。”水綺羅掀開紗帳,豎起柳眉。

“難道洗了你就會給我一張牀睡?”向晚用眼神暗示她這間房的牀只有一張。

“不然呢?”她的語氣顯得理所當然,“牀不給病人睡,難道給活跳跳的健康寶寶睡嗎?”

她家就有一個成天到晚病倒在牀上的二姐,從小將任何手足一視同仁的大姐也只會對二姐例外,看久了,他們自然習慣將好喫的好用的東西留給二姐,因爲她病得嚴重,連工作都得躺在病榻上完成。

向晚挑起一道眉,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說。

依這妮子可惡的程度,原本還想她會要他去睡椅子的,沒想到居然會乾脆的把牀讓出來……

“你該不會以爲收留我一夜,我就會替你畫繡圖吧?”實在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她稱不上君子。

“如果你懂得知恩圖報自然是最好。”雙手抱在胸前,她由上往下俯視着他,神情顯得高高在上。

“想得美。”雖然躺着不表示向晚的氣勢就矮過她,照樣眉一挑,嘴一掀,刺人的話毫不留情的扔出口。

“我也沒打這種主意。”她纔不屑用這種小人的手段。

話雖如此,這傢伙果真不是個懂得報恩的真君子。

媚眼毫無掩飾的上下打量他,最後水綺羅嘆了口氣搖搖頭。

這傢伙根本只是只陳年病貓。

她那是什麼眼神?

對她輕蔑的眼神感到不悅,向晚也省了同她客氣,“既然你這麼說,我就不客氣了。”

病人最大,睡牀是應該的。

“隨你。”她再要人鋪一張牀就行了。“但是先給我洗澡去!”

她可沒忘記這隻破病貓有多懶散,躺着就不想動了。

“我病了,動不了。”向晚果真耍賴。

“我想車伕應該還沒走遠,要不要我去找他來替你洗?”水綺羅露出惡意的微笑,深怕他不瞭解她的意思,還作勢要往外走。

“慢着。”向晚出手拉住她,“何不你幫你洗?”

瞧着他臉上不輸給她的可惡笑容,水綺羅猛然想起一件事。

“你會武功?”她沒忘記稍早在破茅屋時,他由牀榻上一躍而起的步伐聲響她一點也沒聽見。

再加上方纔他出手拉住她時,她竟然絲毫沒有察覺,他若非武功底子在她之上,是不可能辦到的。

但是……瞧他這副病貓模樣,實在令人看不出他哪裏會武功。

“你從哪裏看出來的?”向晚斂起神色問道,卻不待她回答,便在下一瞬間恢復吊兒郎當的模樣,“像我這種走幾步路就咳得要命的病體能練功嗎?如果可以,我倒想問問哪有願意傳授武藝給我的師父。”

“那……”他怎麼能辦到任何動作都不出聲?

“那什麼那?有閒功夫在那兒問些有的沒的蠢問題,還不如幫我洗澡,咱們可以快點結束兵荒馬亂的一天。”唉,也不想想他是個病人很容易感到疲倦,他現在說的每句話可都是在耗盡全身力氣在說的。

“兵荒馬亂?可真敢說,那些追兵是追你可不是追我,要是我一個不爽,大可將你五花大綁再扔到街上。”還不都是他留下的爛攤子,居然還敢要她收!

“你不會。”在她還沒拗到他的畫前,她不會。

“你也說過這世上畫師不止你一人。”她就是不想看她太器張。

向晚回給她的是極有自信的笑容。

她若是真捨得下他去就其他的畫師,便不會日日往他那間破茅屋跑了。

況且他原本住在千里坡住得好好的,若非她的突然出現打擾了他的平靜,也引來那些追兵,他的行蹤纔不會這麼快被人給掌握。

禍水就是禍水,果然給他帶來災禍。

“呸!”水綺羅不顧形象的啐了一口,悻悻然說:“別將你自己看得太重,我可是個商人,必要的時候會做出任何犧牲也是在所難免。”

她能救他一次,不表示能救他一千次。

“這與你是否商人無關,正常人在緊要關頭都會選擇自救,而非救人。”如此現實的話,向晚說來雲淡風輕。

他的目光有些迷離,說起話來的口吻雖然淡然,水綺羅卻聽出了那麼一點不同。

他像是在緬懷着什麼。

水綺羅默不作聲的着。

察覺她的視線,向晚也不避諱的迎上她的目光。

“再看下去到天亮都甭睡了。”

“你——”視線被逮個正着,水羅綺一下子紅了小臉,急匆匆道:“那你還不快去洗!”

“我說了我動不了。”向晚攤了攤手,“今天消耗太多體力,若不是你非拉着我東扯西扯,我閉上眼可以立刻睡着。”他是真的很累,不是在開玩笑。

水綺羅抿起紅脣,思索着該怎麼做。

再不洗,水也都要冷了,依他糟糕的臉色來看,確實隨時有可能昏厥……

“好,我幫你洗。”她也不希望自己看中的畫師溺死在洗澡的水裏。

向晚挑眉。

原本還以爲這麼說能令她知難而退,看來這個女人的字典裏找不到“放棄”二字。

也罷,累的不是他。

他無異議的伸出兩雙手,“你請便。”

“你不會自己脫衣服?”又不是沒手。

“我沒力氣。”他痞痞的笑着。

“沒力氣還能撐開一雙手?”

聽聞,他的兩雙手立刻下垂。

水綺羅爲之氣結,“你最好不要讓我逮到。”邊說,邊開始動手替他褪去衣裳。

“快點,我快睡着了。”向晚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催促她。

聽見他的話,水綺羅實在難嚥下這口氣,手上的動作既粗魯又大力,幾乎像是想把他的衣服給扯破,扔到一邊再踩個幾腳才痛快似的。

向晚則像個沒事的人,不吭半聲,表情還挺享受的。

反倒是水綺羅動作逐漸緩了下來,當她一雙小手擱在他的褲頭上,她幾乎一點動作也沒有。

“怎麼了?快脫呀。”這氣焰高傲的小妮子也會害羞呀!向晚故作不解,連聲督促她別停下來,“我很累了,你再不快點,就讓我去睡覺。”

她沉默不語,盯着他的褲子好半晌後乾脆收手,背過身去,淡淡地拋下一句:“你自己來。”

她可是個黃花大閨女,怎麼能隨便替男人脫褲子?況且長這麼大,她連替小弟水銅鏡換衣裳都沒有,他憑什麼要她來脫?

“我動不了……”話尾未落,只見水綺羅以飛快的速度重新回到他面前。

眼對着眼,鼻對着鼻,她祭出虛僞的假笑,一個字一個字說得清楚:“再囉嗦我就直接把你扔進浴桶裏。”

“母老虎。”他發出輕笑。

“老病貓。”她不甘心的堵了回去,還是感覺到自己輸了。

誰教他臉上的笑意是那麼的自信,而她卻氣得火冒三丈,氣勢上就輸了人許多。

向晚唰的一聲站起身,水綺羅不自覺向後退了一步。

“幹嘛?”他剛剛不是說動不了嗎?

“脫褲子。”他露出可惡的笑,沒知會一聲便把褲子給褪去。

“向晚!”水綺羅急急的閉上眼,忍不住怒咆。

呼!好險沒看到怪怪的東西!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