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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水家千嬌》 / 單煒晴 / 第18章 / 共23章

“你也要去?”

他……是說真的?

“當然。”他怎麼能讓她獨自一人回去?說不定她回去之後就再也不回頭找他,到時候該怎麼辦?

“怎麼?不想要繡圖了?”瞧她一臉不敢置信,向晚打趣問。

繡圖……她剛剛壓根沒想到繡圖這件事,滿心擔憂的只有他並不需要她,想趕走她。

“所以你不是在趕我?”她心頭仍是有些陰影在。

一生都失常着高高在上,嬌貴傲然的豔府水四當家,水綺羅的自尊心自然是普通人無法比擬的,向來只有她發號施令別人依言照做的份,如今遇上一個無法預測會有怎樣反應的向晚,不知該怎麼做的不踏實感讓她有些焦躁。

每一次心跳都帶着猶豫猜忌,深怕他會說出拒絕她的話。

怎麼辦?她發現自己好像真的離不開他。

“趕你?”向晚抓抓頭,“跟着你有酒喝,有牀睡,又不用怕追兵,這麼多好處幹嘛趕你?”

其實他早看出她掛心在乎的是什麼,所以故意逗她,找了一些不痛不癢,不是她想要的藉口來帶過。

他知道這丫頭肯定會對這樣的回答不滿意。

“就只是這樣?”越來越沉不住氣的水綺羅果真如他所料,不滿的追問。

“不然呢?”微偏着頭,向晚裝傻。

不然?

他這兩個字可真是問進她心坎裏了。

是啊,她本來就是以提供他安全無慮的環境來換取繡圖的,他這樣的回答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可……她心中的失望卻真切得無法抹滅。

“就……”

“嗯哼?”向晚輕哼,挑眉等着她的回答。

等等!

聰明的水綺羅突然發現繼續說下去,就好像是在逼自己詢問他喜歡不喜歡他一樣,也間接承認對他的在乎。

奸詐的老狐狸。

“不,沒什麼。”她聳聳肩,不再問任何問題。

“嗯?”這丫頭怎麼突然啥也不問了?

“我差不多該睡了。”抱起另一牀棉被,水綺羅走向外間 的椅子。

“什麼?”他瞪大了眼。

“那麼,夜安。”她躺到椅子上,合上了眼。

她……怎麼突然?向晚被她難以捉摸的反應給制住,只得眼睜睜的看着她彷彿什麼事也沒發生,窩縮在椅子上。

小巧取豪奪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朦朧而不真實。

向晚起身下了牀塌,邁着不穩的步伐來到她身邊。

“不睡?”沒睜開眼,她問。

“睡不着。”他垂首覷着她。

“牀都讓給你了,再睡不着我也沒法子。”她仍是閉着眼,卻忍不住在心裏偷笑。

這男人想逼她承認自己喜歡他,可他大概忘了,她也不是省油的燈。

也許是她脣畔邊隱的笑痕被他給捕捉到,向晚無奈的搖搖頭。

要對付她還真是不簡單呀。

驀地,向晚抱起了她。

“幹嘛?”原本還在撥着如意算盤的水綺羅沒料到他會有這麼一着,喫了一驚,連忙睜開眼。

“沒有你我睡不着。”他眨眨眼,一派無辜的望着她。

“你……”水綺羅怎知道他會天外飛來一筆這麼說,只能啞口無言,呆愣得不知如何是好。

“我如何?”他問

她已經委屈自己睡椅子多久了?今夜 看着她縮在椅子上的小小身影,他怎麼也無法像平常一樣安穩入睡。

“你睡不着別將錯推到我身上。”水綺羅拒絕承擔他莫須有的罪名。

“你陪我睡。”他任性的要求。

“爲什麼?”

狡黠的丫頭,向晚暗笑在心中。

“因爲沒有一個溫暖的枕頭 ,我會睡不着;沒有一個半夜會替我蓋被子的女人,我會睡不着;沒有一個半夜叨唸我的女人,我會睡不着;沒有你在身邊我會夜不成眠。”既然她想聽,他也不怕說給她聽。

反倒是水綺羅面紅耳赤,害臊不已。

“可以睡了嗎?”雖然她臉紅的模樣令他心動,但他可不是個強壯有力的男人,能再抱她站多久也說不準。

水綺羅不可察的點了下頭。

向晚宛如接到特赦,將她抱上牀去。

同行這麼久以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同牀而眠。

向晚很自然的將手環上她的腰,由後頭抱住她。

“唉,你過來一點。”水綺羅背對着他露出甜美的笑魘,被他抱着,這次她沒有前幾次的不自在,反而主動要求他靠近。

“嗯?”向晚靠了過去。

水綺羅轉過身面對他,悄悄的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一句他一直很想聽的話。

那夜,兩人的臉上都帶着笑容入睡。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唔……”檢查身上帶的盤纏,水綺羅最後挑了一間看起來陳舊破敗的客棧。

“確實要住這裏?”向晚搖着涼扇,一手負在腰後,悠哉的問。

他不相信這個喫住都找一定水準客棧飯莊的丫頭有辦法接受這樣的客棧,光是從外觀上看就覺得這幢屋子快倒了,裏面能不能住人連他都很懷疑。

“嗯……”眉心皺得緊緊的,水綺羅也很猶豫。

但是荷包裏所剩不多的盤纏只夠應付這樣的客棧,更別說今夜她連酒都沒得喝。

“有種一走進去,屋子會立刻倒塌掉的感覺。”即使不會倒,踏了進去都怕會踩出一個大洞。

水綺羅斜睨著他,眼神充滿著不悅。

“看來你還是回家裏一趟好了。”向晚收起扇子,改站到客棧的屋檐下乘涼,盛夏炎勢的陽光實在令他難熬。

“怎麼不說你那幅麒麟留下來,我們就能拿來換取銀兩?”唉,她這一生也有需要擔心銀兩不夠用的時候。

“逝者已矣。”她怎麼到現在還在惦記着那張畫?

“你以爲我是爲了誰這麼計較這點小錢的?”聽見他的話,水綺羅牙尖嘴利地反問。

“難道是我?”雖然站在屋檐下和她說話,向晚還是沒一會兒已經滿頭大汗。

“不正是你說要上妓院的嗎?”她橫眉豎止的喝道。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霎時,經過的路人無不停下步伐,看向大清早就當街喊着要上妓院的水綺羅。

注意到四周驚訝的眼光,她才驚覺自己說了什麼。

“天殺的!”暗斥了聲,水綺羅瞪嚮往來的路人,斥道:“看什麼?沒事幹了嗎?”

即使不是自己的家僕,她數落起人來仍是很有主子的氣勢。

見狀,向晚忍俊不禁,爆出了大笑。

“你笑什麼!”水綺羅走到她面前露出嬌笑問着,同時一拳擊上他的腹部,

“噢!”向晚的笑聲登時變成了哀號。

老天·這小妮子還是這麼嗆!

“哎呀,你怎麼了?鬧肚子疼嗎?我看還是快點進去吧!”她那張笑臉頓時化成關心小手適時的搭上他的肩,撐起他的重量。

“老奸巨滑……”向晚疼得連話都說不清楚。

“好說好說。”水綺羅眉一挑,纔不在意他幾句帶嘲諷的話。

向晚故意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她纖細的身軀上,嘴上更不忘故意說:“那就勞煩四當家了。”

“你不也挺可惡的。”她皮笑肉不笑,又趁他不注意的時候給了他一記柺子。

“哼!”同一個部位連遭受兩次攻擊,向晚實在很難笑得出來,“下手這真重……”

“對付你夠輕了。”還算便宜他了。

別說悔意了,她一點要道歉的意思也沒有,向晚勾起一抹邪笑,“前幾日不知道是誰說喜歡……”

“閉嘴!給我閉嘴!”知道他要提哪件事,水綺羅俏臉立刻漲紅,拔高嗓音企圖蓋過他說話的聲音。

“想起來了嗎?”他的神情示威意思濃厚。

“是啊,想起你多麼不安好心。”媚眸一橫,她又想乘機賞他柺子。

這次向晚可沒有傻傻的用肚子去接,修長的手掌輕易接住她的柺子,並且方向一轉,連帶她整個個都被反轉了過來,眼看就要因爲失去重心而跌倒——

“呀哎,這麼不小心。”向晚接住了她,並順勢將她打橫抱起,絲毫不復見方纔的病態。“向來以優雅高貴着稱的水四當家也會在平地跌倒,真是領土完整我開了眼界。”

“你!”水綺羅瞠目結舌,訝然地盯着他。

他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已經好幾次在他手上喫過悶虧,卻從來也看不出,更問不出個所以然的水綺羅只能乾瞪眼,說不出半句話來。

依這男人口風之緊,若他不想說,她是絕對不會問出個結果的。

水綺羅盈滿困惑的大眼對上他。

向晚則回以泰然自若的神情。

這時,一名老婆婆鴕着背慢慢走出來。

“歡、歡歡歡迎……”她的氣息比向晚更不穩,話音拖得老長,看起來隨時會昏倒的模樣。

兩人互看了一眼。

水綺羅拍拍他,“快放我下來。”

向晚聳聳肩,也不堅持,立刻放下她。

老婆婆先是努力睜大眼皮下垂的眼,好看清楚他們,才慢吞吞道:“兩位、兩位是……”

“兄妹。”

“夫妻。”

兩人同時回答出不一樣的答案。

誰跟你是夫妻了?水綺羅用眼神傳達出不悅。

向晚則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到底是……”老婆婆再度開口。

“夫妻。”

“兄妹。”

又是同時說出不一樣的答案,只是這次他們與先前說的相反。

你能不能配合一點呀。這下水綺羅實在忍無可忍,用力地踩了一下他的腳。

向晚悶哼了聲,只能忍住。

唉,偶爾開開玩笑也不行。

“咳、咳。”老婆婆咳了幾聲,不像是要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純粹只是因爲身體差的關係。

“老婆婆,我和他是兄妹,這樣你清楚了嗎?”水綺羅忙着解釋。

老婆婆又咳了幾聲,維持同樣緩慢的速度,這次終於把話說完,“不……老婦只是想問兩位是要用膳還是要住店而已……”

向晚又祭出朗笑,水綺羅則掛着要笑不笑的僵硬笑臉。

去!老婆婆說話那麼慢,她怎麼會知道是要問什麼。

入夜,大紅燈籠高高掛。

憑欄嬌笑的鶯鶯燕燕不斷朝往來的男子招手。

向晚和水綺羅站在妓院外,看着這一幕,可誰也沒有先踏出半步。

“你確定你進得去?”向晚率先開口問。

饒是她換上男裝,卸去粉妝,看起來仍像是個脣紅齒白的玉面少年,說白一點就是不像男人。

“你先進去。”打扮成一身少年裝扮,水綺羅看起來缺了一份男人味,添了一些嬌媚,但講話霸氣的程度可不輸給任何一個男人。

在他們家,唯一能發言的男性只有父親,至於最小的弟弟水銅鏡則是被她們幾個姐妹從小欺壓到大。

“不,付錢的可是四當家,當然得四當家先請羅。”向晚搖着涼扇,泰然自若的模樣多少掩蓋住病容。

今夜,爲了能順利進去妓院而不被懷疑,水綺羅硬是逼他換上一套嶄新的衣裳,免得別人看見他們一個粗布破衣,一個看上去就不像男人而起疑。

身高只到他下頷的水綺羅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拉了下來,在他耳邊低語,“給、我、滾、進、去。”

要不是他,她需要女扮男裝和他一起來嗎?

“你又想要用柺子來逼我?”他用相同的音量問。

“柺子?只怕有人能毫不費力的接下,柺子又有何用?”如果柺子可以製得了他,她可高興的咧

“誰接下來着?”揉着腹部,向晚埋怨着早上她的那些小動作,“唉,一拳加一記柺子,好疼哪!”

“少來,”她可是有剋制力量,以不打傷他爲原則,給他一點苦頭喫而已。

“這件衣裳也很難穿。”他繼續抱怨。

“這衣裳比你那套陳年破衣料子不知道好上多少倍,你還敢嫌!”住的地方她可以儘量不去計較,但是穿在身上的衣料子是她怎麼樣也不能妥協的,當然也不可能給他穿次等的面料製成的衣裳。

“逼我穿上的是你。”他把過錯都推到她身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倒是駐足圍觀的人竊竊私語。

畢竟是闖名天下的豔府水家的女兒,她們的美早已是世人所公認,就算換上了粗衣,喫着粗食,還是能散發出天生的氣質,饒是身處最糟糕的環境,仍能讓人一眼辯識出她們與生俱來的傲氣和嬌貴。

光是換上男人的衣服,壓根不足以掩蓋住水綺勻的美,尤其她還是豔府水當家最愛美的一個。

向晚注意到一旁尋芳客的貪婪目光,可以想像這些流連花叢的男人不少有着奇怪的癖好,就算躺在牀上的是男人,也能‘性致高昂’只要長得漂亮就好。

“走吧!”他一手環上她不盈一捍的腰肢。

水綺羅這才注意到四周詭異的眼神,“你忘了,我現在是男人耶!”

男人?恐怕認爲她是男人的只有她自己!

向晚銳利的眸光,冷淡無情地掃過四周蠢蠢欲動的男人們,一股瀰漫着嗆人酸味的怒氣漸漸在他心底散開來。

說真的,他實在很想一個一個挖出那些對她抱以異樣眼光的男人的眼珠子。

“走了。”他不管她還想說什麼,攬着她的手稍微施力,輕易的推動她的腳步向前。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這丫頭難道不知道自己被別人覬覦了嗎?

“上妓院的銀兩你拿去喝酒吧。”低頭凝視她片刻,眸心閃過一道異樣的眸光,向晚突然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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