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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辰參相待》 / 舒格 / 第10章 / 共19章

江萬翼自然還是僵了僵,天人交戰了片刻,才輕輕摟住她。懷中的她還不安分,才靜默了片刻,抬起頭,眼眸亮晶晶地問:“老江,你的心爲何跳得這麼快?”

還能爲什麼,不就是爲了抱着她?她自然清楚,明知故問只是想看他尷尬不自在的模樣。

江萬翼別開頭,試圖輕輕推開她,“沒事就好,我們該回去!”

“這兒又沒人,你何必這麼緊張?”

他越是這樣,她就越是不肯放,手臂故意還勾纏上了他的頸項,窈窕嬌軀密密貼着他剛硬的身子。

“二小姐……”這下他兩手只能扶住她的細腰準備推拒;她又有些怕癢,一碰就咯咯笑着扭腰閃躲,根本推不開不說,反而像在調情,黏得更緊。

鬧了一陣,饒是鐵打的男兒也得節節敗退。不知不覺中他又摟緊了她,不知不覺中,堅毅的脣又遇着了帶笑的小嘴。倉房旁迭得高高的柴薪堆後,兩個身影難分難捨。

一陣長長的蜜吻之後,她的雙眼閃亮,臉蛋兒染上紅暈,花瓣般的脣也給吻得紅豔,嬌媚萬分。“剛給我爹那樣亂罵一頓,你不生氣嗎?”她輕輕地問。

江萬翼搖頭,什麼都沒說。

他本是御前帶刀侍衛,何等威風;現下卻願意千里迢迢來到北漠,挑起這喫力不討好的擔子,被罵得狗血淋頭也不動怒。涵養有如深潭,幾不見底。

“真好,我也想學學你。”她由衷而羨慕地說。多希望自己也像他一樣沉穩淡然,不再毛躁衝動。

“二小姐沒什麼不好。”他的眼睛微微帶笑。

是真的沒什麼不好,只是有時會令人招架不住,手足無措,擔憂掛慮,心跳加速……

“是嗎?你喜歡我這樣?”她認真地問,黑白分明的美眸直盯着他。

他又不響了,還是默默看着她。他本來就是話很少的人,這種時候自然更說不出口了。

“算了,要等你說出口,怕要等到你洞房花燭夜。”秦雪鬱又取笑他,再度摟緊了他的脖子,送上含笑的甜吻,“不管,我偏就覺得你喜歡。”

他沒有否認。應該說,她根本沒給他機會否認。

夜深,人靜。雖然幾近無聲無息,但已經就寢的秦雪鬱就是突然敏銳驚醒,她知道有人在房裏。

安靜但迅速地撐起身子,手已經探到枕下,摸到冰冷的匕首,牢牢握住。

“怕什麼?我要殺你的話,你早就死了。”一個沉冷粗獷嗓音悠悠傳來。

秦雪鬱聞言心重重一沉。果然是那人。

同時,一陣寒意竄上。這是夢嗎?北漠軍的營地竟如此鬆懈,讓他混在裏頭自由來去,還進了她的房?

她腦中轉着千百個念頭,忖度着下一步該怎麼做。他是獨自來的,還是外面有賊人弟兄待命?要叫,還是要直接動手?自己的勝算有多少?“孤枕獨眠?我以爲你牀上會有男人。”那人嘲諷地笑笑,“看來那隻呆頭鵝真是徹頭徹尾的呆,不懂什麼叫好花堪折直須折。”

“你是誰?”她終於開口,卻是直率提問。

對方一愣,“我是馬賊之首,你該不會忘了吧?”

“不,你不是普通馬賊。”她這才說:“你雖長得兇惡,但談吐沒有草莽氣。馬賊不是搶糧搶錢,就是殺人放火,你都沒做。你到底是誰?爲什麼跟馬賊混在一起,還成了他們的大哥?三番兩次跟着我,又有什麼意圖?”

“我?我可能是採花賊,你沒想過嗎?”

突地,人影迅速搶到她面前,伸手就想扣住她咽喉。但秦雪鬱豈會乖乖坐着任人擺佈,他才一靠近,尖刀便出手,冷光閃處,硬是在他手臂狠劃了一道長長的傷口。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你、做、夢!”秦雪鬱手腳並用,奮力抵抗着。

“跟着那個懦弱男人有哈好?連碰你都不敢,還是他根本不想碰你?”他一手擒住她手腕,尖刀落在牀上。

“住嘴!”一巴掌呼了過來。

他好不容易佔了上風,雙手雙腳並用,才制住了她的撲打抵抗。但隨即,他硬生生停住了攻勢,沒有進一步侵犯。

兩人靠得很近很近,近得可以感覺到彼此的呼吸。

“我不愛軟綿綿的姑娘。你呢,配江萬翼那種呆子也太可惜了。”他的嗓音陡然低了,有些沙啞,像在情人耳邊誘哄似的,“要不要當我的相好?”

秦雪鬱震驚地瞪大了眼,一時之間,居然傻了。心兒完全不受控制,卜通卜通跳得全亂了譜。他真是爲了她來的?不是爲了金銀糧食,也不是爲了刺探軍情?爲了她艇而走險混進北漠軍?

她腦中頓時轉了千兒八百個念頭,然後,靈光一閃。

既然如此,何不趁勢套話!

她嫣然一笑,笑容有如暗夜裏徐徐開展的梅花般清豔。

“你是來看我的?”她的嗓音軟了,身子也軟了,“真的?”

對方顯然沒想到她會這樣,眨了眨眼,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

她咬住脣,像在抑着笑意,“那麼……你在這兒待了多久?爲何沒人認得出你來?”

“十來天了吧。北漠軍裏跟馬賊私下有來往的可不少,要混進來根本不是問題。”他順口答。

“是嗎?都是哪些人!”

還沒問完,他突然掩住她的嘴,並用沉重堅硬的身子壓制住她,讓她幾乎喘不過氣,動彈不得。門外有腳步聲漸近。本以爲是巡邏的弟兄,但腳步聲沒有離去,反而在她門外停住了。

“二小姐,你睡了嗎?”隨即,門上響起兩下輕敲,然後是沉穩的問聲,“有事相商,可方便出來一談?”

這該死的江萬翼,什麼時候了,還守這勞什子的禮?還不快點踢破門進來救人”秦雪鬱眼眸狠狠瞪大,心裏瘋狂吶喊着,可是嘴被捂得緊緊,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臉兒都漲紅了。

沒有等到回應,江萬翼自言自語:“已經睡着了?”

又過了片刻,他安靜離去。

別走啊!秦雪鬱又在心裏狂喊,快點回來!你這個大笨蛋!

直到腳步聲聽不見了,馬賊還是沒把手鬆開。

“真可惜,看來我該走了。”他壓制着她,居高臨下地望了她片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既然如此,他爲何不放開她?

“考慮看看吧,秦參將。跟了我之後,你不會後悔的。我比那個蠢如牛、呆過鵝的江萬翼好多了。”他俯下身,在她耳邊低聲說着。

突然,揚手在她頸側用力一斬,秦雪鬱只覺眼前一花,立時暈了過去。

粗獷身影剛敏捷地離開,幾乎是同時,江萬翼便折回來了。

果然不出江萬翼所料。秦雪鬱一向警覺,就算睡了,也不可能沒聽見敲門聲、毫無響應,一定是出事了。

他是故意讓裏頭的人以爲他離開了,又伺機折回來的。沒想到對方更是狡猾,早一步逃逸無蹤。

江萬翼顧不得追人,先搶進了二小姐的房間。只見她俯臥在牀邊,不省人事,一身衣衫殘破,還染着血——她被扶起之後,幽幽醒來,第一句話便是:“快追!”

聞言,他不響也不動,臉色極凝重地審視着她。秦雪鬱抬眼一看,只見江萬翼臉色蒼白,眼裏全是關切與痛楚,她頓時醒悟過來,急道:“這不是我的血,是他的,是那個馬賊之首,他被我砍傷了,快去追——”

“追不上了。對方很機靈,知道我是聲東擊西。”

“他不是普通馬賊。”秦雪鬱一口咬定,“他說有不少馬賊跟北漠士兵有勾結,所以他才能來去自如。依我說,我們一定要徹底清查!”

“是。”他應允了。

再三確認了她沒受傷之後,江萬翼這才放開了她,安靜地先退出去。當務之急,是仔細巡邏附近之後,再慎重交代今晚負責巡夜的士兵要加強警戒。

等一切安排妥當之後,還是不大放心,他再度回到秦雪鬱的房間。

開門聲就把她嚇了一大跳,猶如驚弓之鳥。美眸惶然,臉色蒼白,手裏緊握着匕首,過了好一會兒纔回神。

“二小姐,是我。”他忍不住再次追問:“你真的沒事嗎?”

她呆呆望着他。撕破的衣服雖然已經換下來丟在地上,血腥味卻好像一直在鼻端縈繞,久久不去。

那是一種比在戰場上廝殺、比在刀光劍影中搏鬥更深更重的恐懼。身爲女子,有比性命更珍貴的東西不可以失去。

她不怕死,甚至不大怕痛,但此刻,她在害怕,怕到打從骨子裏狠狠地打了個冷顫。

“你先休息吧,我再出去多巡邏幾次,今夜!”

話還沒說完,江萬翼的衣袖被緊緊拉住。

“不要走。”她的眼神莫名地閃爍晶亮,“我……還有話跟你說。”

江萬翼遲疑了。此刻留下,似乎不妥;可是他實在不甚放心。二小姐的神色有異。

那一夜,天人交戰的結果,是——他沒有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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