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2章(2)

《征服》 / 單飛雪 / 第4章 / 共21章

氣氛正緊張,偏偏——

妹妹揹着洋娃娃,走到花園來看花……

關敏嬌用寶貝女兒哼唱的兒歌當來電鈴聲,竟在最不該的時候大響特響,她驚恐地按掉手機,對冷酷的廣仁宇笑笑。「我……我女兒啦,嘿嘿。」

廣仁宇指着門口。「你不會調去當小妹,因爲很有Guts,請回避,我有話跟蔣小姐說。」

嗚……關敏嬌垂頭喪氣,拎着仙貝,拽着紅酒,拖着腳步離去。

「把門關上。」廣仁宇交代。

砰!關敏嬌力大無窮,暴力甩門。

現在,只剩蔣恩美和他獨處了。

「這麼早就喝酒,看樣子受了不小的打擊。」

「託你的福……王麗雅當營銷經理?你很幽默。」

「幽默的人是你吧……」廣仁宇走到她面前,俯看側坐地毯上的蔣恩美。

她梳理整齊的長髮現在亂了,拘謹的灰色套裝,在她頹背側坐時讓一雙姣好長腿顯露無遺,更將骨感女性化的身材彰顯出來。因爲飲酒她兩腮排紅,因爲眼色迷濛,望着手中酒杯時,狼狽姿態很無謂,像在說!「隨便你怎樣,我都無所謂」

廣仁宇討厭蔣恩美不看他,像他一點都不重要。他蹲下,盯着蔣恩美。「這就是要的生活?對不愛的男人死心塌地,放着真正愛的男人去痛苦…這種詭異的幽默感,不是一般人有的,比我幽默幾百倍。」

蔣恩美聽着,忍住不哭。

當他說着「放着真正愛的男人去痛苦」……

他還會爲她痛苦嗎?

她心口悶痛,怕哭出來,只好表現得更無所謂。她深吸口氣,不理他,抱住紙箱,走出辦公室,任由身後挑釁她的男人神情陰鬱着

廣仁宇很悶,因爲她的不理會、無所謂,他沒戲唱了。之前的囂張,之後的嘲諷,對她的刺激,爲的就是要得到她還在乎他的反應。但她沒有回應,冷冷地,像沉默的牆,隨他敲擊咆哮,由着他去傷痕累累……痛他自己。她越對他無所謂,他就越恨,越不甘心。

這次,他不會輸。他要撕掉蔣恩美僞善的面具,以及她虛僞的鎮定。

他坐下,拿來她的杯子,將未喝完的酒飲盡……

窗外豔陽,曬着他,像在嘲笑他的傷。他知道,蔣恩美已不是當初他暗戀的那個女孩,他大學時的學妹。那時她笑起來有點害羞,個性好單純,他喜歡捉弄她,有時會故意弄亂她的發,再看她氣歸氣又想笑的可愛模樣。那時他也是個單純的大男孩,單純到明明很愛這個小學妹,卻礙於面子,喜歡裝酷,不告白。因爲心裏清楚,這學妹也是喜歡他的,不然不會老是一看見他就臉紅。

那時的廣仁宇自大傲慢,因爲愚蠢的自尊心,覺得自己既然已經征服這個小學妹的心,就不需明講,反正早晚都會在一起,而且他很享受跟她曖昧的時光,喜歡看她暗戀他的傻氣模樣,她老是因爲他一些逗弄或玩笑而臉紅。

廣仁宇當時以爲勝券在握,所以,即使他知道好友劉家耀其實偷偷暗戀着蔣恩美,他也不擔心。

直到命運開了他一個大玩笑…

蔣恩美搭電梯下樓,看見明鏡中的自己,心中無奈,眼色卻很溫柔。她的心情很混亂,丟掉工作變幫傭的管家,爲什麼這一連串挫敗的上午,以及想起往事而落寞的心情,卻在聽到廣仁宇那句「放着真正愛的男人去痛苦」感到溫暖……聽見廣仁宇爲她痛苦,代表他還在乎她。本來很氣他的,卻因這句氣消了,還感到內疚,甚至羞愧地感到一絲絲甜。她很矛盾,這情感的折磨,像糖果。如果貪甜喫了又喫,就得付出蛀牙的代價。

廣仁宇沒說錯,自始至終她蔣恩美真正愛的,只有他,從不是劉家耀。

*

電梯下降,往事湧上心頭。

大學時她暗戀企管系學長廣仁宇,但是酷帥的學長有衆多愛慕者,雖然也常和她互動,來往密切,甚至有點曖昧着,但她不確定學長喜歡自己,因此遲遲不敢告白。

後來她父親生意失敗,向地下錢莊借錢,被黑道逼急吞藥自殺,躺進加護病房。當時她六神無主,母親每天只會哭哭啼啼。在那時,跟廣仁宇同是籃球社好友,一直苦追她的社長劉家耀,拜託他從政的父親,透過關係居中協調,擺平黑道,還無息借蔣家七百多萬去應急。

劉家耀從此成爲蔣家的大恩人,她也理所當然地接受他的追求,出於報答的心態,甚至發誓用她的一生來報答劉家的恩情。最讓她傷心的是,在她最落魄時,和她曖昧很久,她一直暗戀着的廣仁宇學長,始終沒有伸出援手或來關心,但是卻選在她答應跟劉家耀交往後,突然跑來對她告白……

蔣恩美永遠記得那天晚上,廣仁宇聽說劉家耀跟她交往後,跑到她家樓下找她,向來英姿颯爽的學長,那天晚上很狼狽,模樣憔悴,像個孩子,表情很窘,講話吞吞吐吐。

「我…我聽家耀說,跟他交往…我想跟確認,真喜歡劉家耀?還是因爲他幫你?」

「爲什麼問……」蔣恩美很氣他,跑來問這個幹麼?她想,學長一定是怕被她牽累,或是怕她跟他借錢,就像那幾個要好的同學突然迴避她,學長也是,她家出事後,他也消失無蹤,以前還常跟劉家耀來找她,這陣子卻只有劉家耀來,他卻不見人影,在最需要溫暖時,只有劉家耀陪她,這就是人性。

廣仁宇堅持道:「跟我說,因爲這對我非常重要。」

「爲什麼?」

「因爲我喜歡。」他說出來了,蔣恩美愣住,只是瞪着他。

「我一直很喜歡。」他又強調一次,走上前,想要抱她。她慌張地往後退,閃避他。她眼眶溼了,聲音哽咽地說:「太晚說了,我現在要跟劉家耀在一起……我本來也喜歡你,但是……」她艱澀道:「我應該要愛劉家耀。」

應該要愛?廣仁宇不懂,聽到她說「我本來也喜歡你」,他一陣狂喜,但後面那句,讓他不明白。

「什麼叫應該?人不是應該跟喜歡的在一起?什麼叫應該愛劉家耀?就因爲他擺平爸的事?我知道了,要報答他,瘋了,又不愛他,怎麼可以……要想清楚!」他突然抓住她的手,大聲起來。「愛跟報答是兩回事,搞清楚了!」

「我什麼都沒有,只有這個能回報他。學長,你才應該要搞清楚,沒有他,我家就完蛋了。反正他也喜歡我,對我很好,我接受他有什麼不對?」

「但說喜歡的是我。」

「那是以前……」以前家境優渥,無憂無慮的蔣恩美,是可以盡情喜歡任何人。當危機發生,遭逢劇變後,她才知道,習以爲常的尋常日子有多珍貴,能恣意暗戀人是多奢侈的事。「以前我確實很喜歡你……」

「現在不喜歡了?」廣仁宇眼色瘋狂。「因爲我沒有他那個厲害的老爸?」

不,是因爲在我出事後,你躲避我,你連來安慰一下我都沒有。

蔣恩美好累,她很想浪漫地投入廣仁宇的懷抱,那是她想過N遍的事。但是,他搞砸了,他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時候消失,是他一直和她曖昧卻沒有表白,是他在她好不容易風暴過去,可以喘口氣的時候,又來攪亂她的心,他憑什麼這樣恣意妄爲?

蔣恩美難過地說:「我夠累夠煩了……如果,學長你是真的有喜歡過我,我只有一個懇求,求你不要把我喜歡過你的事跟劉家耀說,我不希望影響到我跟他的感情,不想要他心裏有疙瘩,大家將來見面纔不會尷尬。」

「很爲他想嘛,那麼我們呢?我們纔是互相喜歡……」

「你跟劉家耀是好朋友,難道你覺得講這些適當?」

「蔣恩美,我們之間的感情怎麼辦?」

「我們就是繼續當好朋友啊……很晚了,我要上樓去了,再見。」

「蔣恩美!」廣仁宇揪住她的手。

蔣恩美回身,怒視他。「學長,當我最無助的時候你在哪?你跟那些人一樣疏遠我!現在風平浪靜了,又跑來表現得這麼熱情……我覺得很噁心,請你放手。」

往事如昨,蔣恩美唏噓不已。知道廣仁宇喜歡她已經太遲,原來大學時彼此有好感,都暗戀對方,卻不好意思表白,那些偶爾感受到的曖昧,原來不是她的錯覺。可是這份愛,來得遲了,她已經和家耀交往,不能辜負他,更不可以腳踏兩條船。她選擇劉家耀,爲義氣、爲恩情,卻犧牲愛情。這份錯過的愛,成爲她跟廣仁宇之間的祕密。

可是廣仁宇認爲她愚昧,那晚之後仍不放棄她,常找機會對她示好,害她掙扎得很厲害,混亂的三角關係,教她良心不安。

廣仁宇對她的感情越來越失控,到最後甚至走上瘋狂的地步。他總是找機會見她,千方百計想說服她忠於自己的情感。同時,劉家耀也對她百般呵護,全心照顧……

蔣恩美一想到那段混亂的日子,就會心悸,那時她面對家耀會內疚,因爲心裏全是廣仁宇。但是面對廣仁宇時,卻有壓力,雖然沒做什麼,卻覺得虧欠劉家耀。在大學畢業後,她決定避開廣仁宇,不願讓自己再擺盪下去,她逃避跟他相遇的任何機會,拒絕接他的電話。後來劉家耀自立門戶,創立公司,廣仁宇知道她會去劉家耀公可上班,竟然加入公司,甚至入股。

蔣恩美知道廣仁宇想着什麼,和他共事,她好不容易平靜的生活又會陷入感情風暴。那時候她反對到底,還威脅劉家耀,只要有廣仁宇在,她就離職。

在公司草創時期,三人常處於不愉快的氣氛中,蔣恩美更是處處與廣仁宇作對。終於,劉家耀請廣仁宇離開。

蔣恩美的無情,讓廣仁宇終於放棄,再也沒出現,也不跟劉家耀聯絡。單純的劉家耀,以爲朋友氣他重色輕友,卻不知背後真正原因。

當廣仁宇真的消失了,蔣恩美白天若無其事,晚上卻常常偷哭。她選擇對得起良心的決定,卻背叛自己的真心。好不容易心如止水,也習慣跟劉家耀相處的日子。偏偏,廣仁宇又回來了,還是在她跟劉家耀結婚的前夕。

蔣恩美的心又在劇烈震盪了,她很怕,比以前更怕他,怕他對她的影響,對她的誘惑。如果讓劉家耀知道這段往事,就不可能輕鬆面對廣仁宇要她去當管家的事了。我不會被動搖的!

蔣恩美努力鎮定自己,她已不是當初那個青澀的女大學生,她想,她可以表現得比以前更冷、更酷。可是…真可以全身而退嗎?接下來的日子,會風平浪靜嗎?

剛剛,當廣仁宇踏入辦公室,蹲在她面前,兩人靠那麼近時,她內心抖震,不敢看他,只想逃走。現在想着他,她心慌亂,背脊溼透。

蔣恩美虛弱地往後靠着壁面站,仰望頭上日光燈,忽然有一首年代久遠的歌在心裏迴盪……那是大學時跟廣仁宇學長曖昧時,他們趴在籃球場邊的欄杆,聽着隨身聽,他戴着耳機哼唱當紅的王傑的歌〈安妮〉,像每一個年輕時的男孩,有一種故作瀟灑的浪子姿態。

事到如今,不能埋怨。

只恨我,不能抗拒命運。長夜漫漫,默默在哭泣,

心中無限、痛苦呼喚……

安妮,我不能失去……我用生命呼喚……永遠的愛……

那時,蔣恩美不知道,他也喜歡她。純純的愛戀,都不敢表露地默默喜歡着……

恩美心中輕輕響起那首歌,彷佛又看見廣仁宇年少時的模樣。那時,她和他並肩倚在欄杆前,好幾個晴朗無雲的日子,運動場喧譁的同學們,校園大樹被風吹着,搖擺着,騷蕩着……

「學長,你在聽誰的歌?」蔣恩美問他。廣仁宇摘下一邊耳機,分給蔣恩美的左耳。他們共聽一首歌,在那美好、無憂無慮的大學時代,他們之間甜蜜的小事……

電梯門打開,恩美恢復冷漠表情,剛走進地下室要取車,手機傳來簡訊的通知聲,打開,是廣仁宇發的簡訊!

明天七點整,到我家接我到公司。地址是……

這麼早?蔣恩美不安着。這個廣仁宇,已經拿到她的電話號碼,她握緊手機!

「冷靜……要冷靜,可以應付他,不會失控的,已經不是那個青澀的女孩了。」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