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3章(1)

《征服》 / 單飛雪 / 第5章 / 共21章

「家耀還好嗎?有沒有盯着他喫飯?」晚飯時間,蔣父不斷跟女兒追問未來女婿的狀況。「我看電視都說得很嚴重,他公司真的會倒閉嗎?爸有什麼可以幫他的?我們家的存款——」

曾經吞藥自殺,讓蔣百展的嗓子變得粗啞難聽。每次聽到那沙啞的聲音,蔣恩美就會記起當初差點失去父親時,是誰幫了她的。

「爸,家耀他公司欠的是上億的資金,不缺我們這種小筆的——」蔣恩美的手機響起。「等一下,我接一下電話。」

「喂?是,我現在不在公司,晚點回你消息好嗎?敲記者會的時間嗎?嗯,好的,明天請助理跟你們聯絡,謝謝。」是財經雜誌的記者,媒體還不知道她被Fire的事。

她關掉手機後,蔣父繼續往下講。「我怕他想不開,當初人家怎樣幫我們的,現在他出事,我們竟然一點忙都幫不上……爸真沒用,活着只是給人家添麻煩而已,像我這種人……」

「爸,我打電話關心家耀一下,你先喫飯。」蔣恩美找了藉口,溜回房間。不這樣的話,又要聽老爸講那些關於他如何無能的負面話了。

回到房內,她撥電話給劉家耀。

「喫晚餐了嗎?」

「……還沒。」

還沒?蔣恩美聽見窸窣聲。「你又在喫零食?」

「沒辦法,我停不下來……失控中啊……」

「家耀,放着正餐不喫,光喫垃圾食物是不行的,何況你還是營養食品公司的總裁。」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現在很沮喪,我真沒用——讓未婚妻委屈到去當管家,我對不起……」

「你也是爲了那些員工嘛。」

「廣仁宇人很好的,那時候我們孤立他,確實傷了人家的心,現在又求他,也難怪他會刁難我們,等他氣消了,我會跟他說的……他會聽的,他心很軟的。」

蔣恩美苦笑,在劉家耀眼中,沒有壞人。「我沒事,就讓廣仁宇逞逞威風,消消氣。」

「他變了很多,我感到很陌生,很難親近。」

「嗯……」

「恩美……我在想……我們取消婚約吧。」再兩個多月,明年的二月二十號,他們就要結婚,婚紗照都拍好了。

「爲什麼?」

「我現在……是負債累累的窮光蛋,員工薪水都發不出來了。」就算廣仁宇再厲害,也不可能兩個多月就解決公司困境,能延緩倒閉的時間就謝謝老天了。

「我不同意……」

「……很愛我?」

「嗯。」

「……好,那結婚,照預定時間。」

「好。」蔣恩美說謊,可是換她問爸可不可以取消婚約,他一定也堅持這時候更要跟家耀結婚,同甘也要共苦,怎麼能因爲他落魄了,就現實地結束婚約。她被「道義」兩字綁死。

*

這一晚,蔣恩美沒睡好,想到早上七點就要去跟廣仁宇見面,她心跳就急,身體就熱,她想她是因爲害怕,不肯去想隱藏在緊張害怕的情緒底,隱約的興奮刺激感。

第二天,五點蔣恩美就起牀準備。平日的套裝,現在不管用。穿便服,是牛仔褲好還是休閒褲好?毛衣是深色漂亮,還是淺粉色的美?頭髮呢?會不會太乾燥?要抹髮蠟,還是上點發霜就好了?

髮霜好像比較自然……還是用電棒卷一些弧度?她把電棒和瓶瓶罐罐的護髮用品全搬上化妝臺。

臉呢?一夜未睡的她氣色太蒼白,要不要敷片面膜再出門?拿出面膜,盤坐在化妝臺前,照鏡子,研究臉色,正專心時!

「恩美?」老爸探頭進來,嚇得她飛掉手中面膜。

「爸……」她跳起來,立正站好,像做了虧心事的小孩。瞧她這麼緊張慌亂,引起蔣父猜疑。「幹麼緊張兮兮?」

「是你突然進來好不好,你不是在睡覺嗎?」

「我看那麼早就起牀,覺得奇怪——不是八點才上班嗎?現在才五點。」

蔣百展見一牀凌亂的衣褲,衣櫥敞開,衣服吊得亂七八糟。「要見什麼重要人物嗎?」走過去,將掉在地上的面膜拾起。「還特地敷臉?」

「我……要見金主,一個很重要的金主。」蔣恩美胡亂扯道。很窘,老爸像一面明鏡,讓她看見自己多在乎跟廣仁宇碰面。

「喔,那要穿體面一點,是能幫家耀的大企業家嗎?」

「欸。」

老爸問完,殷殷叮囑,要蔣恩美好好幫劉家耀。

爸爸一出去,蔣恩美關門,軟癱在牀,怔怔地躺着,瞪着天花板。

蔣恩美,真白癡,真下流,對得起家耀嗎?

坐起來,她將滿牀衣褲掃落地上,頭髮不搞了,臉不敷了,連妝都不化,口紅也不搽,套上黑色毛衣,黑色七分褲,一路黑到底的走出房間。「爸,我出門了。」

「等一下!」蔣百展以爲看錯,女兒穿得很隨便,連妝都沒化。「就這樣見金主?」

「我記錯了,不是見金主。」

「那穿這樣見誰?」

「債主。」

七點,循着廣仁宇給的地址,蔣恩美準時來到位於民生小區某公寓一樓屋宅外。按了五分多鐘門鈴,附近睡覺的鄰居都氣到探頭張望了,廣仁宇纔來開門。

看見廣仁宇,她忙轉身,背對他,臉頰一陣燥熱。

「你一定要穿成這樣?」

「我在洗澡。」他笑着,天氣很冷,腰部卻只圍了一條白浴巾,溼着頭髮就來應門。

「還真是『盛裝』打扮。」他對蔣恩美的衣着也很有意見。她一副慘不忍睹的模樣,因爲沒化妝,臉色慘白。眼睛下方,是失眠造成的青影,再加上一身黑毛衣黑長褲黑鞋子!「我想我這裏沒喪禮吧?穿得這麼黑暗?」

「我希望做個低調的管家,榮耀我偉大的僱主。」

他哈哈大笑,把門推得更開。「請進。」不錯嘛,嘴巴變厲害了。

蔣恩美走進屋裏,雙手拽緊包包,像抓着護身符似地僵着身體,走過他面前。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儘管已經努力忽略,她恨自己心跳還是那樣瘋狂。

可惡!他是故意的。蔣恩美暗暗深呼吸,她絕不能表現出一點混亂的神態,令他得意,絕不!

「幹麼不敢看我?」他問。

「非禮勿視。」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請你換衣服,天氣很冷,我不希望我的僱主『感冒』。」

「哦!這樣啊,真貼心。」廣仁宇呵呵笑。

「快去穿衣服吧。」蔣恩美歪着頭,不看他,額頭佈滿細汗,可惡的廣仁宇,該死的魅力逼人。「幹麼這麼緊張?不敢看我?對我又沒興趣,不管我穿多少都沒差吧。」

「要出門了嗎?開我的車,還是開你的車去上班?」她不響應無聊問題。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我去穿衣服,這樣歪着頭跟我講話,小心脖子扭到……」終於他笑呵呵地走向房間,經過她面前時,還很故意佯裝要扯落浴巾。

蔣恩美嚇得驚呼,低頭掩面,卻聽到他惡意的大笑聲。

「哈哈,蔣恩美,真沒長進,骨子裏還是個膽小鬼。」

可惡……節節敗退的滋味不好受,蔣恩美火大了,她抬臉,微笑,眼睛散發異樣光芒。

「聽起來……你比我大膽喔?」她湊身,突襲他,涮地扯落他腰間的浴巾。

「幹什麼?!」廣仁宇大吼,搶回浴巾圍住。

換蔣恩美大笑了,廣仁宇嚇到的模樣太精彩,過癮啊!她拍手大笑,捧肚笑倒在沙發,還刻薄地嘲道:「囂張半天,原來這麼膽小,啊……」

她的身子遭擠推,廣仁宇欺身過來,扣住她雙腕,壓在她身上。他們瞪着彼此,呼吸同樣濁重,身體都緊繃着,兩人皮膚都灼熱,表情不服輸,眼睛敵視着,內在,卻同樣飢渴,渴求對方……「知道我爲什麼要回來嗎?」他低聲問。

蔣恩美凜容不語。

「因爲……就是我最大的危機……我要證明,蔣恩美再也不能影響我……」

他抓緊她肩膀,力道強悍到她痛。

然後,他吻了她。熱烈,狂野,纏膩的法式熱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我完全沒感覺,好極了……」廣仁宇以拇指抹去她脣瓣的溼潤,然後對着那雙漸漸溼潤殷紅的眼睛說:「去做早餐,我餓了。還有,以後請稱呼我『廣先生』。」

蔣恩美怒視着,用力呼吸,一次一次,努力不讓淚水落下。

無視她的難過,他還故意地說:「別告訴我你要哭了。」

「你都這麼不尊重人嗎?」

「我不尊重我討厭的人。」討厭她僞善,不坦白,以及那愚蠢的報恩。「我是來工作,不是來讓你羞辱的。你剛剛輕薄的動作,已經犯法,我可以告你!」恩美反擊道。

「很好——」廣仁宇拿出手機。「快,報警處理。不過……我會請問警察,當女人扯落男人的浴巾代表什麼意思?是否有性暗示的意思?說呢?」

「我去煮早餐。」

「很好。」

我要殺了他!蔣恩美手拿菜刀,剁培根片。

很快,砧板上佈滿血色的培根條。再打蛋,丟培根進去翻炒,盛盤。

再打一杯蛋汁,打開玉米罐,找出麪粉,烹煮濃湯。整個烹飪過程,利落得就像她在公司處理公事的氣勢。

她氣他,但是不得不承認,廣仁宇是有點能耐。這間房子不知道他怎麼弄來的,有很棒的廚房,磁磚牆面,潔白如新,幸福的亮着光。窗戶外,是一長排的菩提樹,多好的窗景,可惜她沒有好心情。想到他殘酷的話,心很酸。沒想到啊,終於爲心愛的男人下廚,是在這種情況下。

大約只花十五分鐘,蔣恩美已經料理好早餐,端到客廳茶几上,咖啡也煮好了,手腳夠利落。

她冷着臉問:「滿意了?請用。」

廣仁宇已經換上三件式鐵灰色手工西裝,長腿交迭,斜身,靠在沙發坐着。陽光映着他半邊身子,清早的他,看起來該死的英俊。

他嚐了一口培根炒蛋,啜一口濃湯,再品嚐咖啡,然後深呼吸,用一種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蔣恩美。

「這就是準備的早餐?」

又怎麼了?「有問題嗎?」蔣恩美翻白眼。

廣仁宇起身,走進廚房,換他深呼吸,回身,瞪着蔣恩美。「不就是炒蛋咖啡濃湯,把我的廚房搞成這樣?還把自己弄成這副德行?」

他摘下蔣恩美頭髮上的培根,又拍去她毛衣上的玉米粒,還眼尖地發現長褲有油漬,這就算了,濃稠的湯汁濺得瓦斯爐到處都是,鍋子也糊掉了,平底鍋是焦黑的……還有,剛剛那個咖啡的滋味,讓他懷疑那是最新的殺人武器。「想用早餐消滅我就對了。」

「如果可以的話。」

「哈。」

「聽着……」蔣恩美窘着臉說:「我承認我對烹飪不在行,但是要我來當管家的人是你,記得嗎?」這些年她忙着工作賺錢,幫劉家耀處理公務,煮飯洗衣這類家務事,都是老爸在處理的。

「把我的廚房毀了。」

「我會清理乾淨。你要繼續喫早餐嗎?」

「那是給人喫的東西嗎?」他搖頭,看着她的目光好像在看個失敗者。「這樣不行,只是一頓早餐,可以搞成這樣,不會是一個好老婆,可憐的劉家耀。確定嫁給他是在報恩?」

「已經八點,我們要不要出發了?」忍耐!蔣恩美要自己忍住。

「最好快點學會怎麼煮東西,我不想一起牀就喫到這麼恐怖的早餐。」

「我知道更快的辦法——」她挑眉,建議道:「譬如換個管家?」

「我知道比更快還要更快的辦法——」他挑釁道:「聘當管家,然後叫『明洋』的總裁當我的廚師,我記得家耀對烹飪滿有興趣的,覺得呢?同意的話,我馬上打電話問他。」

「下流。」明知她不會讓劉家耀受任何委屈。

「比我高尚不到哪去,虛僞的傢伙。」廣仁宇將汽車鑰匙拋給她。「走吧。」

「你知道嗎?家耀善良純真,比你好上千萬倍,我真慶幸當初沒被你說服,我很高興我選擇的是他。」她賭氣道。

「彼此彼此……現在看看這副糟糕的模樣,沒化妝就慘白得像鬼,還瘦得像根竹竿,一點女人味都沒有,真不知道當初我看上什麼了,而且,原來連早餐都不會煮,嘖嘖嘖,真可怕。」

廣仁宇走出廚房,不用回頭,也能感覺到蔣恩美怒氣騰騰的注視。

他噙着笑,這如針尖恨恨的注視,竟讓他感到比以往孤寂的任何一天還要快樂。

明知不能在一起,可是每刺激她、激怒她,都讓他有過癮感,在她激烈的情緒波動裏,才能感覺到一些些她的在乎。他就是不想遠離蔣恩美的世界,被討厭僧恨也好,就是不要被不在乎。

這可悲的心情,只有廣仁宇自己,心知肚明。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