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5章(1)

《征服》 / 單飛雪 / 第9章 / 共21章

廣仁宇睡了一陣,再起牀時,燒退了,神清氣爽。看看時間,中午十二點,他伸個懶腰,拾起睡袍穿上,去浴室洗澡。經過客廳,沒人,聽見廚房有聲音,走過去,倚在門邊,看見裏邊那個手忙腳亂的女人。

蔣恩美好狼狽,頭髮亂,臉色油油亮亮。她忙來忙去的,流理臺像被機關槍掃過,高麗菜的殘骸遍佈砧板和地板,一鍋滾沸的湯,蒸騰着可怕的焦味。

廣仁宇第一次看見蔣恩美慌亂無助的模樣,她一下丟調味料到鍋子裏,一下又開冰箱找東西,一會兒又跑去攪動鍋子,然後一邊喃喃自語。

「還要加什麼?醬油嗎?」她翻翻找找。

「醬油在妳頭上第二個櫃子裏。」

蔣恩美嚇一跳。「你醒了?」

「這間廚房戰事不斷……烽火連綿。」他椰褕。

「我會清理乾淨啦。」蔣恩美臭着臉說。

「妳在煮粥給我喫嗎?」因爲之前他說的,關於女人對心愛男人生病就要熬粥的那番話?廣仁宇心裏一陣暖。

少得意了!蔣恩美賞他白眼,嘴硬地說:「是我自己肚子餓。」

「我去洗澡了。」他笑呵呵地離開廚房。

「真是,身體好了,心情也很好嘛。」蔣恩美對他的背影嘀咕。「真是可惡欸,得意成那樣。」

他們在客廳品嚐她的傑作,一鍋白稠帶黑點的粥。他問:「這什麼粥?」

「雞蛋牛奶牛肉粥。」

「有這種粥?」

「我只是把我加的材料都念出來。」她煩躁道。

「這黑黑的是什麼?」

「我結合了一點韓國『鍋巴飯』的做法。」其實是不會控制火候粥底燒焦了。他哈哈大笑。

「不愧是公關……真會扮。」不應該這樣的,他矛盾地想,這感覺,太溫馨甜蜜,簡直像在演青春愛情偶像劇。不該這樣,他面對的是,狠心要嫁給別人的女人。

「快喝吧。」蔣恩美舀一碗給他。

「真可怕……」廣仁宇嚐了一口,放下碗。

「我知道,我不是煮飯的料。」蔣恩美嘆氣。「算了,不要喫了。反正你看起來很好,不用喫粥,可以正常喫飯了。」

廣仁宇繼續喝粥,蔣恩美奇怪地瞪着他。

「不是說很可怕嗎?幹麼還喫?」

「難得蔣恩美對我這麼有愛心,我不喫就太無情了。」

蔣恩美臉色脹紅。「什麼愛心?你不要亂想,我只是想做個好管家。我能怎麼辦?你拿我男人的公司威脅我,我只好接受你的安排。」

所以都是爲了劉家耀?廣仁宇放下碗。「妳這麼說,好像我很不君子。」

「算了,我也好不到哪兒去。」蔣恩美也盛了一碗給自己,嘗一口,皺眉。「真的很可怕……」

「喂。」

「幹麼?」

「我決定放過妳。」

她愣住,抬頭看廣仁宇,他目光炯炯,不像在開玩笑。

「只要妳坦白跟我說,妳沒辦法勝任管家這個工作,請我放過妳……妳就可以離開,放心,我會繼續幫劉家耀度過危機。怎麼樣,很君子吧?」

蔣恩美的臉更臭了。

「沒辦法勝任?你開什麼玩笑?過去我只是忙於把公關這個工作做好,像這種洗衣煮飯打掃有什麼難的,我只是需要時間學習,廣仁宇,你不要把我瞧得這麼扁。」

「脾氣真硬。」他呵呵笑。「妳最大的缺點就是很愛勉強自己。」

「不勉強,你等着瞧,我會當個非常稱職的好管家。」

「多稱職?」

「稱職到少了我這個好管家,你就會活得索然無味,寸步難行,沒辦法好好做事,跟死人差不多。」

廣仁宇眼色暗下,蔣恩美不知道離開她後,他早就跟「索然無味」四個字做朋友了。

他湊身,挨近她,害她退後,呼吸大亂。

「我很期待。」他說。她睜着眼,手足無措。他微笑地問:「幹麼?說不出話了?」

「哪有?我只是跟你沒話講。」她別過臉去,捧起碗,猛扒幾口。

廣仁宇把碗搶去。「別喫這個了,在妳成爲出色的好管家前,走吧。」

「去哪?」

「讓妳嚐嚐什麼才叫好喫的。」

廣仁宇說,那是離他家徒步約十多分鐘的街角,所以——

「我們散步去吧。」今天的天氣很好,不太冷的冬天,兩旁高大的白千層,正開花。中午的陽光,金燦燦映在他們身上,一夜未睡的蔣恩美精神竟然很好,而高燒剛退的廣仁宇也莫名地心情超好,他們慢慢晃過小巷,蔣恩美跟着他,來到街旁。

「就這裏。」那是一樓的老店面,沒裝滿,陳設簡陋,店門口一個白底紅字大招牌,寫着「福記炭燒餅」。

廣仁宇跟老闆說:「老闆,蔥燒大餅、蔥肉胡椒餅、蘿蔔絲餅各一。」點完,跟她說:「我覺得這三種餅最好喫。」

拿了喫的,就在店前的長椅坐下,馬路對面,矗立着的是巨大的白千層,那些樹大得像遠古以前的生物。

廣仁宇將每樣燒餅撕一半給蔣恩美,就這樣一起享用午餐,之前針鋒相對,很多的不愉快,好像都被暖陽曬到蒸發不見了。

「好喫嗎?」他問。

「嗯,這個蔥肉胡椒餅跟我以前喫的不一樣,肉沒腥味,很Q。」

「妳平常上班的時候,都喫些什麼?」

「早餐嗎?」

「對,早餐。」

「我很忙,通常都在辦公室喫。」

「喫什麼?」

「米麩。」

「米麩?」他驚歎,彷佛那不叫早餐。

「幹麼這麼驚訝?」

他笑道:「那是嬰兒的副食品吧?妳牙都長了,還喫這種東西?」

「一它很方便,二也很營養,三還很省事。」看他笑得更厲害,她瞇起眼睛,「時間就是金錢,懂嗎?」

「不,會這麼認爲的人,只代表一件事。」

「代表什麼?」

「代表這個人做事沒效率。」

「怎麼說?」

「真正頂尖的人,除了會運用時間,做事有效率,通常,還很懂得生活。」

「意思是說拿米麩當早餐的人不懂得生活就對了。」他低笑。「要不要聽音樂?」廣仁宇拿出黑色iPod,將一隻耳機分她,就像大學時期他們常做的事,只是廉價的隨身聽變成高科技的時髦iPod。他愛聽的苦情派王傑,換成了蔣恩美不知道的樂團,粗獷的嗓音哼着輕快的歌,懶懶的唱調,像置身加州陽光裏,或來到拉斯韋加斯沙漠中,原始粗獷,很襯他的調,給人好牛仔、好野獸派的瀟灑FU。

她問:「誰的歌?」

「redhotchiliPeppers的Scartissue。」

「嗯哼。」

「嗯哼是什麼意思?」他轉頭看她。

「好聽的意思。我以爲你永遠只會聽王傑的歌,這個團不錯喔。」

「嗯哼。」他學她嗯哼。

換她問:「你的『嗯哼』是什麼意思?」

「妳今天很上道。真難得,這是我們重逢後,唯一這麼心平氣和的時候。」

「這樣不是很好嗎?只要你別故意刺激我,我也不會去挑釁你。」

「和平?」

「是,和平。」好極了,達成共識,這會兒,兩人聽着懶洋洋的歌,喫着棒呆的炭燒餅,曬着陽光,欣賞白千層,在人們去上班的忙碌時刻,小區空蕩蕩的時候,看看小狗大樹吹風曬太陽……

蔣恩美忽然非常感動,她有N年沒享受過這樣愜意的午餐了。不在商業區,不在大樓空調裏,而是吹着自然的風喫炭燒餅。他們兩個才喫了八十多塊,就好滿足。她在心中讚歎,沒有任何一家餐廳勝過這樣的自然風景,而身旁那個帶她來的人,教這美好片刻畫龍點睛。

後來他們又散步到對面的園藝店「異風格」看花草,店周圍盡是奇花異樹,各種半人高的盆甕擱置,製造不同於城市的怪風景。他們駐足店旁牆壁上的一盆花,欣賞很久,無數正開着的小白花,蔣恩美很喜歡,直說漂亮。

看完盆花,再繞到後頭的住家後巷閒晃。都怪陽光太親切,不像冷冬,卻像秋日的午後,烤得這兩個好戰的冤家,突然都軟綿綿,好相處,卸下武裝,這樣晃盪像男女朋友。他們聊了很多大學時代的事,蔣恩美問他:「這些年,你成立自己的顧問團隊,做得有聲有色……這麼風光,在感情方面,應該也不賴吧?」她儘量撇開自己的情緒,可是聽起來怎麼還是這麼像試探啊?

他看她一眼,笑着說:「我一直保持單身。」

「沒遇到喜歡的人嗎?」

「我心裏有個結,打不開。在那之前,沒辦法接受任何人。」

「喔。」恩美知道誰是那個結的主因,聽着,心情很複雜。「如果……真的有不錯的女孩……也許可以試着交往。」不然呢?她痛恨自己說得這樣大方,但是她難道有別的路?她可以拋下責任義務去擁抱廣仁宇?

「是有個不錯的女人,」廣仁宇暗下眸色,撫摸一株茉莉。「我團隊裏的夥伴Joyce,是個精算大師,人漂亮熱情,好相處,最重要的是——」他轉頭,對恩美眨眨眼。「她追我很久了。」

「是喔。」蔣恩美努力裝無所謂,可是表情彆扭。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