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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糾纏》 / 路可可 / 第2章 / 共19章

尉遲靜看着他極力控制,腮幫子卻還是抽搐了幾下,心情太好地拿起咖啡,骨祿骨祿地灌掉半杯。

「本席宣佈,司馬昭又輸一次。」徐可風鼓掌叫好,手舞足蹈地像個孩子。

司馬昭一看徐老這麼開心,還能怎麼辦?徐老可是這間藝廊的招牌人物啊,況且自己現在玩興正起,所以臨時決定再加演一場。

司馬昭起身朝着尉遲靜深深一鞠躬。「以後多多指教了。」

尉遲靜扯了下脣角,權充回應。畢竟,有哪一個十九歲的「女孩」會有興趣被一個搞不清楚她性別的笨蛋指教?

不過,這個笨蛋怎麼愈看愈眼熟啊?尉遲靜又瞄他一眼,決定不管他,繼續喫她的美味米粉。

她有預感,她以後可能會經常遇見這個怪咖。因爲她當初也是這樣莫名其妙和徐老認識、結爲莫逆……

徐可風看看尉遲靜,又望了望司馬昭,他突然低頭神祕兮兮地微笑了起來。

最近應該會有很多新樂子吧!

***

曬黑了一圈的司馬昭剛回到臺灣,就接到徐老的電話,邀他喝酒。他二話不說,立刻跳上計程車。

他原本就喜歡和徐老說話,搞不好還能再碰到那個少年老成的小老頭尉遲靜也說不定。

那傢伙不認得他是一妙、長得比女人還纖細又是一妙、說起話來尖銳程度有提神醒腦效果,也是一妙。

他最近一個人悶得久了,需要人抬擡槓。「傳奇」那幾個團員,現在都有家眷,而他目前還不想享受家庭溫情。

司馬昭漫步而入老社區,老樹綠蔭與一排平房形成了悠閒的步調,路上除了幾條老狗之外,半個人也沒有。司馬昭把臉上墨鏡往頭頂一推,走進一處巷弄。

徐老家是老式水泥平房,隱身巷內,大門上紅漆油亮得像春聯。

他推開總是沒鎖的大門,聽到裏面發出一聲大叫——

「休想跑!」

「我人都到了,就不會跑。」司馬昭聽出是尉遲靜的聲音,笑着倚在門口說道。

汪汪汪!

下一秒,一條大狗長毛飛舞着往司馬昭跑來。

「關門,抓狗!」尉遲靜大喊一聲。

司馬昭一個口令一個動作,雙臂一張,正好把徐老的阿忠大狗抱在懷裏。

「啊嗚~~」阿忠發出悲慘哀鳴,黑油油大眼可憐兮兮地看着他。

「有人虐待你?」司馬昭拍拍阿忠的頭,挑眉看向尉遲靜。「虐待動物,不怕遭到天譴。」

「這位大叔,請睜大你的眼,被虐待的人是我。」尉遲靜指指自己一身被潑溼的狼狽,沒好氣地說道。

司馬昭隨着尉遲靜的視線看去,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停在那雙雪白小腿上。

小腿粉嫩如雪,沒有半點毛孔,修長而不清瘦。這雙腿長在一個小男生身上,簡直暴殄天物。

「大爺幫你洗澡,你竟敢一副下地獄表情。」尉遲靜沒注意到司馬昭的失神,她彎身捧住阿忠的臉,用力揉了幾下後,抓起它的項圈往前走。

「嗚。」阿忠垂頭喪氣地跟在尉遲靜身後,狗鼻子左嗅右聞着。

司馬昭則跟在一人一狗的後頭,努力阻止他的目光落在尉遲靜的腿上。

要命,如果尉遲靜是個女的,有這樣一雙腿及如此性格的個性,他鐵定馬上追她。

嗯,或者年紀太小了些。

尉遲靜把狗帶到後院,洗毛精、大毛巾,都已經等着在一旁要伺候阿忠大爺了。

「坐下。」她從口袋裏變出一根骨頭。

阿忠馬上趴下,咬住骨頭後,認命地任人擺佈。

「徐老呢?」司馬昭把身上的大揹包往地上一擱。

「他在睡覺。」她倒出洗毛精,先洗阿忠的身體、再洗四肢,左搓右揉,看着泡泡滿天飛,覺得超有成就感。

「叫我來喝酒,他自己卻跑去睡覺?」

「他說要儲備體力,晚上再跟你喝個痛快。今天是徐媽媽的祭日,他不喜歡一個人。」尉遲靜用眼神警告蠢蠢欲動的阿忠,認真到兩道眉都皺了起來。

司馬昭看着那一人一狗相瞪,脣角忍不住上揚起來。

「你經常來陪徐老?」司馬昭拿出隨身手札,抽出一枝筆,隨手畫了起來。

尉遲靜在他的筆下,被畫成一個拿着骨頭逗小狗的機器人男孩。

「我們認識三個月,算是忘年之交。」

尉遲靜拿起備好的溫水沖洗阿忠身上泡泡,阿忠哀嚎一聲,開始在地上打滾,表現出中毒身亡的姿態,她則是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阿忠一聽到她笑,以爲要玩遊戲,飛快地往她的身上撲。

「停!」

尉遲靜聲音未落地,屁股先着地,滿身泡沫的阿忠趴在她身上,吐着舌頭對她傻笑。

「你慘了!」尉遲靜挽起袖子,馬上一躍而起,一手抓着水管,一手壓着阿忠,非常英勇地繼續洗澡大典。

待到十天一次的過水儀式完成,阿忠很乾淨,尉遲靜則是標準的落湯雞一隻。

頭髮半溼地貼着臉龐,清秀輪廓上的點點水滴在陽光下發亮如鑽石,一如那雙熠亮的水眸。

像個精靈一樣!

司馬昭移不開目光,心臟在瞬間擰成一團,想別開頭卻捨不得,只好拚命吞嚥口水好控制情緒。

「鼻子上有泡沫。」司馬昭一手拿着手札,一手抹過那丸泡沫。

「喂!」尉遲靜馬上後退一步,防備地看着他。「我們沒有很熟,沒事不要亂摸人。本人是來洗狗,不是來陪酒的。」她說。

「你會不會反應過度?我對男人沒興趣。」司馬昭雙臂交握在胸前,不客氣地嘲笑道。

又說她是男人!尉遲靜眼裏冒火,真想給這個手下敗將一拳。

她只是長得高了點,頭髮短了點,五官雖不是美若天仙,但也絕對清麗。本日不過是穿了寬鬆上衣、登山背心,還把運動寬褲捲到大腿而已,有必要把她當成男的嗎?

「現在是在對我放電嗎?」司馬昭拿起手札在尉遲靜眼前揮一揮。

「滾……」尉遲靜的目光突然停在那本手札的圖片上,臉色頓時一變,聲音顫抖地問道:「我問你,你跟那個國內生活品牌『無名』有什麼關係?」

「『無名』是什麼東西?」司馬昭不動聲色地反問道。

「「無名』是個前景看好的藝術家,作品用色有非洲的原始,還有一種反諷文明的趣味。去年成立新品牌後,加入家居品設計,前景一片看好。」尉遲靜在他眼裏閃過一絲得意時,很快地搶過那本手札。

「小偷!」司馬昭抗議一聲,卻沒有認真地要搶回。

尉遲靜縮到牆邊,愈翻臉色愈是大變,目光最後停在他簽名落款的頁面。

她是「無名」的忠實粉絲,買了一堆他的文具和玻璃餐具,而且爸媽也一直想簽下他的藝廊展覽代理權,她是不可能錯認的。

「見鬼了,你真的是『無名』!」尉遲靜抓着手札,不能置信地又把他上下打量一次。

「你的表情還可以再驚恐一點。」司馬昭沒好氣地說道。

「我早該知道在藝術這一行,才華和個性只要不成反比,就要謝天謝地了。」她頹下肩,還嘆了口氣。

司馬昭一時分不清自己是被罵還是被誇獎,索性板起臉,厲聲警告道:「我警告你,不許把我的身分泄漏出去。」

「幹麼緊張兮兮?司馬昭很有名嗎?『無名』比較有名。」尉遲靜冷哼一聲,覺得他實在臭屁到極點。

「你根本搞不清楚狀況,給我過來!」

司馬昭拉住尉遲靜的手腕,把人扯到院子裏,他打開電腦上網,叫出幾張「傳奇」發行過的專輯、演唱會DVD及寫真集,全塞到她面前。

尉遲靜低頭瞪着照片上的司馬昭,再抬頭看看眼前的傢伙。

「難怪我覺得你有點眼熟,」她老實地說道。

「全臺灣就你不識貨。」他繼續板着一張臉。

「我不聽流行音樂。」她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司馬昭翻了個白眼,不客氣地回嘴道:「隨便啦,你如果是我們的歌迷,我纔會嚇到起雞皮疙瘩。反正我是『無名』這件事,你給我保密,聽到沒有。」

「好啊,你跟我爸媽的藝術管理公司簽約,由我們幫你安排下一期的展覽,我就保密。我敢保證比起讓你現在的畫作只在固定的畫展裏展出,我們一定可以把你更推向國際化。」尉遲靜拍胸脯,大聲保證道。

「說那麼多好聽話做什麼!你根本就是在威脅我!」司馬昭很不爽,一手扯住臭小子的衣領。

「不是,我只是認爲我爸媽可以把你再推到更高峯。」尉遲靜扮出最冷靜的表情。

「我有說過我想被推到更高峯嗎?」他只是腦裏點子多,不弄出來會爆炸。「換個有創意的理由來聽聽,我可以考慮一下。」

尉遲靜水眸霎時一亮,像雨後的陽光乍射進司馬昭眼裏。

司馬昭移不開視線,拚命提醒自己眼前的人是個對他很不以爲然的「男人」!

「你要彌補我的心靈損失。」尉遲靜笑得很無辜,眼眸水亮地對他眨啊眨。

「敢問我何時傷害過閣下的心靈了?」他快喘不過氣了。

「給我看好了!」尉遲靜霍然拉下登山大背心的拉鍊。 司馬昭大動心,卻在下一秒,神色大變地揪緊尉遲靜衣領。

「喂,光天化日之下,你居然想色誘我?爲了合約出賣肉體,你有沒有節操!」他大吼出聲,喉嚨都叫痛了起來。

「你給我閉嘴!」尉遲靜口出惡言,—火冒三丈地把背心往他身上一扔。「給我看清楚了!我是女人!」

司馬昭呆掉,以爲尉遲靜開玩笑,可他的目光從她臉龐滑下,停格在「她」小巧胸部上,又很快地挪開,看到她那雙無與倫比的美腿。

太好了,她有胸部、是個女人!

他之前真的是瞎了眼,畢竟她的五官和骨架確實是比男人細緻優雅許多,而且那雙腿……那雙腿……

真他馬的好看啊!

都怪他初時見面就把她當成男人,之後也就沒朝其他方向去想了。

「你不能怪我,『傳奇』裏有一個比女人還漂亮的團員望月耀太,我對男女生長相界線很模糊。」司馬昭輕咳兩聲,不自在地解釋道。

「模糊你個大頭鬼,全世界就只有你把我當成男的,而且還執迷不悟。」尉遲靜沒好氣地回嘴。

「我道歉。」司馬昭舉起雙手投降認錯。

「道歉不用,合約籤一簽,我就不跟你計較。」尉遲靜手掌一揮,一副赦免姿態。

「奸商。」他看着小女生臉上的喜形於色,忍不住笑出聲來。

「那是我未來的目標。」她說。

「你不過黃毛丫頭一隻,我怎麼敢信任你。」司馬昭雙臂交握胸前,好整以暇地等人說服他。

「本人年紀雖小,還沒大學畢業,不過我辦事可靠,而且藝術管理公司的老闆正好是我爸媽,對於教導我如何策展一事完全不藏私,前途一片光明。」

「你的臉皮怎麼這麼厚?」他冷哼一聲。

「跟你學的啊,剛纔不是有人上網拚命炫耀……」尉遲靜見他一挑眉,馬上想起自己現在有求於人。「你的豐功偉業,我歎爲觀止。不如我們坐下來好好聊聊詳細合約,以及我們可以幫你安排哪些固定檔次……」

尉遲靜不着痕跡地移位走到桌邊坐下。

司馬昭跟在身後,目光盯着她的長腿,不由自主地嚥了口口水。

兔子不喫窩邊草,況且是這種嫩芽,真要他咬,他也咬不下去!

「司馬昭,你來了啊。」

此時,徐可風打了個哈欠,慢吞吞地從屋內走了出來。

「徐老,我被小丫頭認出是『無名』,逼我要跟她簽約。我現在有種被騙上賊船的感覺。」司馬昭雙手一攤,無奈地說道。

「哈哈,你怎麼一碰到小靜,就什麼事都兵敗如山倒?」徐可風抱着阿忠狗狗,哈哈大笑地看着這一對。

「我不喜歡喫癟的感覺。」

「請放心,和我們簽了合約之後,一定會讓你的名氣一飛沖天。」尉遲靜立刻換上溫良恭儉面具,費心地解釋起她爸媽公司合作的藝廊有哪些、他們旗下的藝術家又有哪些哪些。

司馬昭看着她眉飛色舞神態,他笑着搖搖頭,知道自己這個虧算是喫得心服口服。

誰叫他眼拙,女的也看成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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