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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糾纏》 / 路可可 / 第8章 / 共19章

「好了!」尉遲靜搗着耳朵,大喊一聲,不想再看他這樣自虐。

司馬昭充耳未聞地繼續狂亂打鼓。

「夠了。」她伸手去搶他的鼓棒。

他收勢不及,鼓棒狠狠地敲上她的手背,她痛苦得縮回手,當場落下一顆淚水。

「你……」司馬昭想罵人。

可他的手卻自有意識的拉過她的手,在她被打紅的地方烙下一個吻。

「痛嗎?」

「痛死了。」她用另外一隻手打他的頭。

「可憐的孩子。」他的脣烙在她的前額。

「可憐的孩子……」他攬過她的腰,吻住她的脣。

他低喃一聲,她柔軟的脣讓他有了片刻的清醒。

睜開眼看着她,她也正睜大眼,回望着他。

那眼裏有着太多的瞭解,太多的包容,及太多他夢寐以求的歸屬威。

他殘存的理智知道要放開她,但他的心不肯放,他發現自己將她攢得更緊,一手扣住她的後頸,恨不得將她整個人吻進心裏。

尉遲靜感覺到他脣裏的濃濃酒味,她不怕酒意,但卻因爲他的吻而昏頭,整個人像是要被他融化一樣。

「我要你……」他的脣狂烈地索求,大掌探入她的上衣間。

「你喝醉了。」尉遲靜抓住他的手,抬頭瞪着他的眼。她纔不要在他不知情的狀況下,被他佔便宜。

「對,我喝醉了……」司馬昭皺着眉,開始左右晃動地往後退,黑眸卻仍緊盯着她不放。「我沒打算安定下來,我不該動你的,你是我的好兄弟,女朋友可以來來去去,兄弟情纔是不變的……」

鏘!

司馬昭的身子撞到大鼓,一個重心不穩,雙腳先打結,整個人重重摔倒在地。

他撞得很痛,卻搞不明白他怎麼會倒在地上,所以先是睜大眼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繼而覺得全身痠痛,也認爲地板似乎還下錯睡,乾脆閉上眼睛。

「起來,不要躺在地上睡。」尉遲靜上前撐起他半邊身子,怕他這麼一睡,明天起牀就感冒。

他感冒可沒那麼容易好,總是不病個十天半個月的絕不善罷干休,像是乘機找機會休息一樣。

「小靜。」他迷迷濛濛地睜開眼,咧嘴一笑後又閉上眼。

尉遲靜翻了個白眼,拉住他的手臂,把他當屍體一樣地奮力往前拖。

「小靜……」他低喃一聲。

「不要吵,死酒鬼。」她邊說邊笑邊用力拉人,眼眶卻有些紅紅的。

她幹麼要把初吻給一個酒鬼!

人才拖到門口,她便已氣喘吁吁地宣佈中場休息,把他的上半身往地上一擱。

砰!

司馬昭又撞了一次地板,他這回睜大眼睛,黑黝眸光直視着她的眼。

「我喜歡你。」司馬昭說完,傻笑,閉上眼,又睡着。

尉遲靜僵住,瞪着他含笑睡容,她開心到喘不過氣,可又忍不住咬牙切齒氣他挑這時候說喜歡,分明就是狡猾。

「司馬昭,給我醒來說清楚。」她不客氣地踢他一腳。

呼呼呼……他發出鼾聲,愈睡愈沈。

「該死的司馬昭!」詛咒了一聲,只好繼續扛着他往他房裏前進。

等他醒來,看她怎麼質詢他!

***

司馬昭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清醒的,他只知道呼吸間有小靜的味道,讓他覺得自己正在美夢之中。

小靜的味道不是那種勾人的女人香,她的香味純粹是香皂與肌膚的味道,乾淨得像個嬰兒。

司馬昭滿足地長嘆一聲,無意識地將懷裏的柔軟人兒抱得更緊,下顎碰觸到一頭髮絲。

柔軟?髮絲?不是夢?

司馬昭驀地睜開眼,看見——

小靜趴在他枕頭間,長睫棲於眼瞼下、微張着脣,顯然仍在熟睡中。

他嚇出一身冷汗,驚跳起身,站在牀邊臉色發白地瞪着她。

他對她做了什麼?他慌亂目光往彼此身上一瞧。幸好,兩人身上衣服都還穿得很整齊。

司馬昭放鬆之後,腿軟地往牀邊地板一坐。他抓着頭髮,努力想淨空腦中邪念。

看來長手長腳的小靜,怎麼會這麼柔軟?

他躡手躡腳地下牀,怕吵到她,走到客房浴室盥洗一番後,才又回到房間。

小靜仍然趴在牀上,粉紅嘴巴憨張地睡得極沈。

司馬昭盤腿在地板上坐下,第一百次覺得他當年一定是瞎了眼,纔會把小靜當成男人。

她的皮膚細緻得像豆腐、眉目清秀,個子雖高,骨架卻纖細得很有女人味。司馬昭的目光很快地又看了她的長腿一眼。

馬的,如果她是閒雜人等,他早就出手了。可是!她是小靜!她的地位超乎於女朋友。

理智這樣告訴他,但司馬昭的呼吸還是很混亂。

她的脣那麼柔軟?馬的,他怎麼知道她的脣很軟?

司馬昭抱着頭,腦海裏開始閃過一些片段。

他羅哩叭嗦地說話、拖着她回家打鼓、還在練鼓室——

吻了她!

「見鬼的……」司馬昭閉上眼,痛苦地呻吟出聲。

「很吵耶!幹麼一早就罵人。」尉遲靜睜開眼,皺着眉坐起身。

司馬昭甚至來不及隱藏臉上的狼狽,就對上了她一對盈眸。

「早。」她鎮定地說道。

「我……們……昨天怎麼會睡在一起?」他結結巴巴地問道,因爲他對之後的事,是真的沒有印象了。

「因爲有個醉鬼一直拉着我的手不放,我一走人,他就鬼吼鬼叫。」她抱着雙膝坐在牀上,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可惡,他居然全忘光了?

「真的假的。」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腦子開始宿醉抽痛。

「我都用手機拍下來了,你要看嗎?」尉遲靜舉高放在牀頭櫃上的手機。

司馬昭一閉眼,驀地用力撞牆兩下。

他不該記的吻,記得很清楚。這種破壞男人形象的事,卻忘得一乾二淨。

「還有沒有什麼更丟臉的事?我全都不記得了。」他啞聲說道。

尉遲靜眼裏閃過一陣火光,好想拿手機砸他的頭。

「手機拍攝之前還有一場——我把你拖回房間後,你說要尿尿,衝進廁所沒關門,尿完之後就咚地一聲抓着我的手,繼續睡你的大頭覺。」

「我喝醉了。」他呻吟一聲,乾脆把臉埋入手掌之間。

「你當真什麼事都不記得了?」她寒着臉,拳頭握緊得像一顆石頭。

司馬昭抿緊脣,極力鎮定着神色。

然後,他搖了頭。

尉遲靜回望着他,苦意開始在口中蔓延起來。

她想他記得他吻了她,否則他現在應該會像以前一樣亂七八糟的跟她開玩笑纔對。只能說他這戲演得太好,好到忘了他們熟得就像換帖兄弟一樣。

「你喝醉之後,開始亂脫衣服、脫到只剩一件內褲在屋子裏跑。」尉遲靜慢慢地下牀,拿過枕頭往他身上扔。「那樣子說有多笨,就有多笨。」

「你在鬼扯。」他接住枕頭,不相信地說道。

「信不信由你,總之你昨晚醜態畢露。」她雙臂交握在胸前,用冷冷語氣掩飾着她想哭的情緒。

是她笨到不知不覺地喜歡上他,是她笨到去相信一個酒鬼沒有指名道姓的「喜歡」,還呆到作了一夜的美夢。

「昨晚真是不好意思。」他啞聲說道。

「我不會跟一個醉到不醒人事的酒鬼計較。」她霍然轉身,掩去眼裏閃過的淚光。隨便啦,反正他們之間就只能是哥倆好,她還想強求什麼?

「我下午要去山上。」他對着她的背影說道。

「一路順風。」她頭也沒回,連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最好十天半個月都不要再看到他!

「我大後天就要到日本,要錄音,還有兩場演唱會要辦。」他說。

她的腳步停頓了一秒,惱她的心願居然一下子就成真。

「這麼快?」她阻止不了自己說出這話,也強迫不了自己快步離開。

「對,因爲可以順便參加一個當地音樂季,當成演唱會宣傳。」他邊說邊走到她身邊。

一感覺到他的體溫,她馬上往前走一步,不想讓他看到她此時的表情。

「那就先祝你一切順利了。」

「晚上一起喫飯。」

「不了,於薇說公司有祕書聯誼會,叫我過去認識一些人。」

司馬昭的喉嚨突然被掐住,一時之間吸不到氧氣,有些暈眩。

「你……想交男朋友了?」他無力地問道。

「我一直沒排斥過這件事,只是緣分未到。」她額上冒青筋,知道她如果在這裏跟他繼續裝無事人,她一定會大爆發,痛罵他一頓。

「你是個好女人。」

「幹麼擺出一副我跟你求愛,你拒絕我的語氣?」一股怒氣激湧而上,尉遲靜驀然轉身伸手去打他的頭。

這一掌打得可不含糊,司馬昭的頭被打得偏了過去。

「不好意思。」她毫無歉意地說道。

「沒關係。」他勉強扯動脣角,有點心虛地勉強一笑,故意開玩笑地說道:「你想害我腦震盪嗎?」

「有關係嗎?反正你的腦子也不怎麼正常,連昨晚的事情都記不起來,不是嗎?」尉遲靜扔給他一個僵硬笑容後,馬上大步走到門口。

她打開門,原本想就這麼離開,但她還是回過頭說了句——

「自己小心。」

畢竟,朋友還是要當的。

門,很快地被關上。

砰!

司馬昭驚跳了一下,他瞪着門,泄氣地垂下雙肩。

「可惡。」

他不是向來最我行我素嗎?不是總一向事事無懼嗎?怎麼現在反倒站在原地猶豫不決了起來?

現在可好了,男女關係發展不成,連小靜都後退了三大步。縮不回原來的朋友身分,該怎麼繼續往前?

都怪他——

太在乎而不敢出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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