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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回收前男友》 / 佟蜜 / 第16章 / 共19章

這晚,言崇綱沒回宿舍,和梁芝旗窩在客廳沙發慶上,相擁入眠。

清晨,他在固定的時間自動醒來。沙發牀不好睡,他才翻個身,她也醒了。

他們相視微笑,沒說什麼,也不急着做什麼,時鐘滴答,空氣寧靜,霧似的晨光在窗臺上徘徊,他們安靜依偎,誰也不說話,又像已道盡千言萬語。

他手指梳着她的頭髮玩,她又把手貼在他胸口,撫摸他的心跳。他微笑。

「你從以前就很愛摸我。」她的碰觸是純粹的喜愛,不帶慾望,但仍讓他呼吸微促。

「你的肌肉不會太硬,觸感很好。」像溫熱的絲絨。

「我體質比較容易胖,不容易練到很結實,多少有點贅肉。」

「你易胖?一點都看不出來。」她驚訝,他身上也不見哪裏有贅肉。」

「我靠大量運動纔沒變胖,喫的方面也很節制。」

「這麼說我應該多下廚煮些難喫的菜,讓你沒胃口,你就不需要辛苦運動了。」

他低笑。「那倒不見得,妨煮的菜我都會喫完。」

「我做菜那麼難喫,你還要喫?」

「你做的菜,和好不好喫無關。是你做的,我都喫。」

「你嘴真甜。」甜得她嘴角揚起,可沒忽略撫上她腰後的男性大手,反手按住他。「你想做什麼?」

「我有晨泳的習慣,不過今天不想去,想嘗試別的運動……」他眼眸閃爍,意圖很明顯。

「不可以,吉安和美美快醒了。」

「現在才五點,他們至少睡到六點半。」

「萬一他們提早醒了呢?不行。」梁芝旗硬是將他的手推回去。

「說真的,你希望我們有第三個小孩?」

他面露掙扎。「我是想要,男孩或女孩都無所謂,只要個性別像吉安。」

她笑了。「小孩的個性又不能事先決定。像吉安也沒什麼不好,你不也喜歡他這麼活潑?」

「我沒說活潑不好,但再來一個吉安的話,我們更難有第四個孩子了。」趁她分心,他大手滑到她腰上,將她拖來,壓在身下親吻。

「四個就太多了,噯,我說了別這樣……」她太不認真地抗議。她喜歡他的重量覆住她,短短的鬍渣,溫柔地搔刺她肌膚,她格格笑,和他玩鬧。

「柔道分爲兩種,其一是寢技,就是專門在牀上施展的技巧,你現在只記得大外割,是擺脫不了我的。」他啃咬她的頸子,她癢得笑不停。

「亂說,寢技明明是將對方摔倒之後,在地上壓制他的技術。」

「咦,你記得啊?」

「你一說我就想起來了。」

「嗯,看來你的記憶在緩慢恢復,只要給予適當刺激和引導……」他不着痕跡地挑開她的睡衣鈕釦。

「關於沒情調沒情趣的評語,經過昨晚,你承認是你誤解我嗎?」

「你的語氣讓我有被威脅的感覺。」還有強硬壓制她的男性身軀。

「那我們再來溫習一次,讓你心服口服……」大手滑入她衣裏,盈握她胸前柔軟。

「崇綱……」她喘口氣,隔衣抓住他的手。「我說真的,不行。」

言崇綱挫敗地嘆息,坐起來。「好吧。我們去買早餐。」他鬱悶。「我們還是不要生第三個孩子吧。以後買房子時記得提醒我,孩子的房間要離我們的很遠、很遠、很遠。」

她笑着,被他拉下牀,進浴室盥洗。

結果,在沙發牀上堅持不行的,在浴室裏發生了。

梁芝旗只能怪自己不夠警覺,低估男人想要的意志力,而且浴室有門,門一關,外頭的人進不來,她也出不去,就……

幸好沒被孩子發現,幸好她雖然消耗大量體力,也不至於累得不能上班。

用過早餐,他們一起出門,她上班去,言崇綱早上無事,陪着父母和孩子逛校園。

美美本就乖巧,稀奇的是吉安也規規矩矩,還開口喊了爺爺奶奶。言父原本對孫子頗有不滿,被喊了幾聲爺爺,滿心歡喜,臉色和悅多了。

言崇綱納悶兒子的反常,趁老人家不注意時間兒子。「你今天真乖。」

「我不乖的話,爺爺會罵你。」吉安凜着臉,很認真。

原來兒子是爲了他努力當個乖寶寶。他感動,抱了抱兒子。

中午,梁芝旗與他們會合,一同到餐廳用餐。飯後法兩位老人家去搭火車。

言崇綱去排隊買票,言父帶着吉安和美美去看來往的火車,梁芝旗陪言母坐在候車區。

言母拉着她的手,道:「將來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你願意嫁給崇綱,我還真是意外。」她嘆口氣。

「這年代,他這種強勢的個性沒人愛了,現在的女孩子很有主見,不喜歡控制慾這麼強的另一半,我得感謝你收留他。」

梁芝旗微笑。「幸好大部分女孩子都不喜歡他,沒人和我競爭。」

「他的個性和他爸一模一樣,他爸爸愛面子、脾氣大,不準人家說他不對,崇綱一定也像昨晚他爸罵他那樣,兇過吉安他們,對不對?」

「也沒很兇,吉安根本不怕他,他兇也沒用。」

言母笑了。「這樣纔好,吉安聰明活潑,正好讓他爸爸和爺爺反省,他們有多死板。男人哪,在外面不管風光還是落魄,回到家來就是王,全家大小都要聽他發號施令,而且只管下命令不管解釋,實在很難相處。」

她深有同感。「所以現在提倡男女平等,要男人尊重女人的意見,多聽我們說。」

「不過,那些講男女平等的男人,很多也不是真的看重女人,他們只想靠這個口號偷懶,把事情丟給女人,自己在一旁涼快,等女人來照顧,這種沒骨頭的男人只會讓女人更辛苦。有些男人則是隻想逞大男人的威風,不想盡義務和責任,我們言家這兩個算不錯了,都還記得自己的責任。」

「的確,看得出來。」不但有,簡直過剩。

「大男人其實很簡單,順着他們的毛摸,滿足他們的面子和尊嚴,他們就隨你搓圓捏扁了。他表現好時多讚美他,他發脾氣時隨他去,切記有旁人在場時別糾正他,把握以上原則,你就得到一個自以爲是國王的奴隸,他以爲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中,其實根本被你牽着鼻子走。」

梁芝旗哧地笑了,深感茅塞頓開。「原來如此,我會好好記住這些。」看來言母纔是深藏不露的厲害角色,她好佩服。

言崇綱買了票回來,見兩個女人笑得好開心。「你們在聊什麼?」

「聊你。我在幫你說好話呢,怕芝旗反悔不嫁給你。」言母朝梁芝旗眨眨眼。

她微笑,不說話,送兩位老人家上火車,見侃侃而談的言母到了丈夫身邊,又變回先前內斂溫馴的好太太模樣,她與言母交換會心的眼神,相視而笑。

送言家雙親上了火車,言崇綱開車返家,兩個孩子在後座,他對梁芝旗道:「我先送你們回去,再回研究室一趟,拿個文件。」

「直接去拿件吧,免得你多跑一趟。

他瞧她一眼。「你到底和媽談什麼?」到現在還笑眯眯的。

「就聊天嘛,講了些有趣的事……」要多多讚美他,可是該怎麼開口呢?

她看他開車,看他控制方向盤,金黃陽光在他穩定的大手上跳躍,這雙手剛剛爲她繫上安全帶,抱兩個孩子坐上安全座椅;這雙手抱過走失哭泣的女兒,抱過期待他擁抱的兒子,抱過彷徨無助的她,在他展開雙臂的懷抱裏,很安全、很溫暖,他的好,點點滴滴累積在她心頭。

他從不曾說愛,他的愛是沉默的動詞,她想爲他發聲,爲他宣揚。

「我愛你。和你在一起,我好幸福。」語言彷彿有魔力,這麼一說,更深深感覺她好愛他,滿心幸福洋溢。「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你說我嗎?」言崇綱愣住,以爲自己聽錯了。

「這裏還有別人嗎?當然是說你。」

「嗯。」怎麼突然誇讚他?他心跳呼呼,暗自高興,又很不自在,凜着臉裝酷。

她轉頭對孩子道:「爸爸是不是全世界最好的?」

「是!」吉安大聲噢,還鼓掌,美美也跟着鼓掌。

「言先生,你剛當選了全世界最好的男人,發表感言吧?」她故意鬧他。

「安靜點,讓我專心開車……」他警告,但聲音虛弱,因爲太驚喜,心太甜太暖,從後視鏡看見自己量陶陶的表情,馬上又拉下臉。

「你臉紅了嗎?」梁芝旗看見了,他得意又歡喜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是天氣太熱。」他很狼狽,把臉紅賴給陽光,可心底暖洋洋的,把太飽滿的幸福感賴給太可愛太親愛的她與孩子。都是他們,害他像個傻子,對着前方道路呆笑,可是,這麼傻,他很喜歡。

日光燦亮,像他的心暖得發燙。她伸手握住他,他握緊她柔黃,注視車窗玻璃,他們的目光在倒影上相遇,給彼此最甜蜜溫暖的笑容。

回到T大,他們一起前往言崇綱的研究室,途中,梁芝旗的手機忽然響了。

「芝旗,你還在學校裏嗎?」是連志維。

「嗯,我正要回家。」她瞧言崇綱一眼,不想讓他知道是連志維來電,免得又不高興。

「我剛剛整理書櫃,發現了一封信,竟然是小芬的遺書,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偷偷放在我這裏。我想讓你看看,你能不能馬上過來我辦公室?」

那封信,也許有洗刷她嫌疑的線索……

「好,我馬上去。」她結束電話,對言崇綱道:「我同事說工作有點問題,我過去處理。」

他沒多問。「我拿好文件就過去找你。」

「不必了,你們先回家,我處理完再他牽着孩子進研究室,很快找到文件。吉安在窗邊囔囔:「媽媽在那裏!」

言崇綱走到窗邊,看見梁芝旗走出大樓,往南邊走。他有些詫異。外文系所的大樓在反方向,她要去哪裏?

見她徑往南邊走,不回頭,他眉頭蹙起一一連志維是化工系講師,化工系大樓就在南邊。

抵達化工大樓,梁芝旗搭電梯上到六樓。還在暑假期間,走廊上靜悄悄,燈沒開幾盞,她孤獨的腳步聲有點陰森。

連志維敞着辦公室的門等她。走到門前,她忽然遲疑了。看着這扇淺綠色的門,鋼製門把,她心頭像被什麼壓住,瞬間有許多畫面在她腦海裏閃過,她一個畫面也看不清,唯一肯定的是一一失憶前的她來過這裏。

「芝旗,進來吧。」連志維站在窗邊朝她說話。

她走進辦公室,走到桌前,眼光掠過桌面,沒看見任何像信件的東西,心裏沉甸甸的感覺更強烈,僵硬的肩頸也隱隱發疼。回去。」說完,她便轉身下樓。

忽然聽背後「喀」地一聲,她回頭,看見連志維將門關上。

「我剛打電話去外文系,你同事說你中午就走了,我纔打你手機。」

「崇綱的爸媽來找他,我和他們去喫飯了。信呢?」

連志維不答,露出一個淡得不像笑的笑。「原來你去見未來的公婆。你們什麼時候結婚?」

她不想和他談這件事。「信呢?」

連志維嘆口氣。「芝旗,你知道我愛你,要不是小芬搗亂,我們早就在一起了,今天你要見的會是我的父母,我真的很不甘心……」

「我們別談這些了,好嗎?信在哪裏?」疼痛往打了鋼釘的深處刺入,她感覺暈眩,不得不扶住桌子。

「你什麼都不記得了,我們可以從頭來過的,但你選擇了別人……」

「請讓我看信——」

「你失憶,我其實很高興,我寧願你就這樣一輩子什麼都不記得,我不在乎,我願意娶你,照顧你一輩子,但你卻變心了,愛上別人……」

「信……」她咬脣。「根本沒有那封信,是不是?」

連志維露出奇異的笑。「我愛你,我爲你犯罪,你卻拋棄我,你以爲我會眼睜睜地看着你背叛我?」

她驚愕。「你說犯罪是什麼意思?」

「你還沒想起這部分嗎?我可以告訴你,那天你收到小芬的電子郵件,她找你出來談判,你很困擾,問我該怎麼辦,我答應出面解決,你記得嗎?問

像是一隻手把窗上的霧氣抹去,她腦中混亂的畫面突然清晰了——她記起來,小芬看見連志維陪她出現,氣瘋了,痛罵他們,連志維被她激怒,兩人激烈爭吵。小芬打了他一巴掌,他在盛怒下猛力推她,小芬因此跌下樓梯……

「是你把她推下樓!」鮮明的可怕畫面讓梁芝旗毛毛骨悚然,每條神經和血管都痙攣起來。「我想拉她,才和她一起摔下去——」

連志維咆哮:「我不想殺她,那是意外!我是爲了你,才失手殺了她!這一切都是爲了你!你!」

「我從沒有要你爲我做什麼。」她想起更多。「你追求我,可是早在那天之前,我就很明白地拒絕你了,但是你不肯放棄。那晚我是希望三個人見面,可以好好談清楚,我打算告訴小芬,我不愛你,她不必嫉妒我……」

所以憶起和他相處的片段,她毫無情緒起伏,因爲她不曾愛過這男人,他說她愛他,只是他一廂情願的說法,想趁她失憶,哄騙她和他在一起。

她也想起來了,她根本不曾懷孕生子,吉安和美美不是她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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