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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回收前男友》 / 佟蜜 / 第4章 / 共19章

談話不如梁芝旗以爲的順利。

言先生異常難纏,他的最高原則是對她負責,違背此原則的話他都聽不進去,加上她哥哥嫂嫂在一旁推波助瀾,最後她只好讓步,同意他探望孩子,但結婚免談。

送哥哥嫂嫂上飛機後,梁芝旗帶着兩個孩子回到租屋處,言崇綱則前往T大拜會舊日師長和未來同事。

她的住處在三樓,一、二樓租客是毛秀忻,她在此開了間租書店,房東白暖琳則在隔壁開花店,她是大集團的千金,整條街道的房子都在她名下,據說是當年她父親送的結婚禮物,可惜婚姻最後以離婚收場。

午後客人不多,三個女人就在租書店裏聊天,兩個孩子在一旁喫餅乾,梁芝旗描述和言崇綱的攻防過程。

「他當場跟你求婚?」毛秀忻聽得興味盎然。「唉,可惜,剛纔他送你們回來時我剛好出去買東西。暖琳,你看他怎麼樣?」

「言先生不苟言笑,不過很有男子氣概。」白暖琳抿嘴微笑。

「他敢求婚,表示他誠心要負責任,這種男人不多了,換成我,馬上答應,和他結婚去。」毛秀忻一臉陶醉。

「這話要是讓你老公聽到,恐怕不妙呢?」白暖琳揶揄,毛秀忻扮個鬼臉。

「他一直把責任掛在嘴邊,好像我和小孩是一件不得不處理的公事,得靠結婚來解決,越聽越煩。」梁芝旗蹙眉。他一徑堅持,不考慮她的意願,讓她感覺很差。

毛秀忻問:「所以他要是換個理由,例如『我愛你』,你就願意嫁了? 」

她一怔。「也不是,但至少……這纔像求婚的理由呀。」愛?她懷疑那個冷冰冰的木頭男說得出這個字。

「所以你是憧憬因爲愛情而結合的婚姻。當然了,最初總是那樣,愛上某個人,想和他廝守一生……」毛秀忻似想起了什麼,爽朗表情有一秒的黯淡,話鋒隨即一轉。

「可是他沒講,不代表他不愛你。也許他只是說不了口。」

「他有心負責的話,支付孩子的養育費用就夠了,沒必要求婚,顯然是拿小孩當藉口。要不是還對你有感情,何必自找麻煩?」白暖琳贊同。

「但你一開始就拒絕他,男人的自尊很強、臉皮很薄,被拒絕就更不會坦白了,所以他只說要負責。」毛秀忻補充分析。「他肯定還愛你。」

是這樣嗎?梁芝旗啞然,一下午的談話,他始終冷靜以對,她感覺不到他有任何溫情,他的眼神裏沒有半點對她的眷戀,他甚至完全沒對她笑過,他並不比那些盤問她的警察親切多少。

假如這種表現是對她有愛意,那些警察個個都愛上她了。

「言先生回來了。」白暖琳低聲道:「他剛到門口。」

三個女人一起望向租書店門口,言崇綱正好走進來,見了毛秀忻與白暖琳,他點點頭。「兩位好。」

毛秀忻笑道:「你好,我是這家租書店的老闆。芝旗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歡迎你們隨時來看書,免費的。」

「謝謝。」言崇綱簡短道,望向梁芝旗。「上樓吧!」

目送「一家四口」上樓去,毛秀忻悄聲道:「看起來是不錯的男人嘛,在大學任教,家境也不錯,芝旗還挑什麼?」

「我們不是她,得由她自己做決定。」白暖琳瞧着好友。「你剛纔話沒說完,是想說什麼? 」

「唉,只是有點感觸,我們兩個也是戀愛結婚,看看我們的結局……」毛秀忻嘆口氣。「你離婚了,我沒離婚,不過也不見得好到哪兒去。我們經歷過太多現實,愛情變成奢侈品,好好過日子比較實在。」

「我倒覺得,當你放棄一個信念,它就真的離你遠去了。」

「所以你還期待愛情? 」

「難道你不是?」白暖琳反問。

「我啊……」一聲淡淡嘆息,沒入夕陽。

回到住處,吉安便嚷道:「我要看卡通!」

「你和妹妹看,我去煮晚餐。」梁芝旗開了電視,轉到卡通臺,然後進廚房。她打開冰箱,裏頭有嫂嫂臨走前採購的食物。

「卡通!卡通!」吉安歡呼,蹬上沙發,跳來跳去。美美文靜地坐下,很習慣雙胞胎哥哥這樣胡鬧。

言崇綱不甚苟同地瞥了亂蹦亂跳的兒子一眼,跟進廚房。

梁芝旗瞄向他。他四處看,看看壁櫥,看看瓦斯爐火,打開窗戶看後陽臺,她忍不住問:「你在找什麼?」

「沒事。」只是想了解一下她居住的環境。「明天你回學校,弄清楚上下班時間之後告訴我,我可以接送你~~」

「我想我一個人上下班不是問題。」

他回頭看她,她眼神防備,顯然對他還有不滿。今天的氣氛很不愉快,他不希望鬧得更僵,於是讓步。他淡淡道:「好吧。」

「我的意思是……我的傷恢復得差不多了,不必麻煩你。」雖然很不明顯,他眼底確實掠過被刺傷的微小痛楚。她命令自己不要同情這個霸道的男人,但還是忍不住找了個婉轉地解釋。

「我懂,你一向很獨立。」

他語氣平淡,又像毫不在意她的拒絕,她被弄胡塗了。「說真的,你不必堅持一定要負責,你可以來陪孩子,我們就像朋友那樣相處,不是很好嗎?」

「然後讓你將來帶着我的孩子去嫁別人?」光是想象她披婚紗站在別的男人旁邊,他們的孩子也許還擔任花童,他就想搗爛會場、活埋新郎。

「嘿,現代人對這種事接受度很高的,沒什麼大不了~~」

「這種事不會發生在我們身上。」

「其實,你只是覺得我嫁給別人會讓你很沒面子吧?」她盯着他頑固的側臉。言崇綱讓她想到佔山爲王的山賊,他踏過的路就是他的,她帶着他的孩子另嫁是奇恥大辱,他讓她感覺到佔有慾,但沒有愛情。

也許,就如毛秀忻和白暖琳的分析,他對她還有感情,所以不肯放開她。他不說話時,沈穩神態確實很迷人,但他一開口,唯我獨尊的態度把那一點點旖旎的感覺都消滅了。

若有愛情潤滑,他這蠻橫的獨佔口吻,即使惡劣,她也會覺得甜蜜吧……

「並不是~~」忽地,客廳傳來砰砰聲響,言崇綱走到廚房門口探看,他兒子正在沙發上亂跳,對着電視開心大叫。

他皺眉。整個下午就聽這小傢伙吵着要喫糖要玩耍,諸多任性要求,他在三歲時膽敢這麼囂張,絕對被父親吊起來打。他回頭看梁芝旗。

「我們協議我可以來陪孩子,也包括管教他們吧?」他沒忘記自己決心努力改進,她曾怨他總不聽她的意見,他現在先行徵詢,應該沒做錯吧?

「當然可以,你能陪他最好。」小男孩的精力旺盛讓她有點疲於應付。

徵得同意,言崇綱大步走回客廳。「你不坐就下來,別把沙發踩壞。

吉安斜他一眼。「你幹麼管我?」他沒留心聽大人們說話,也沒留意這個陌生叔叔,但小霸王一向爲所欲爲,被人指正,馬上有反應。

「因爲我是你爸爸。」

吉安的眼睛瞬間瞪得像車輪一樣大,叫道:「你不是我爸爸。」

「我當然是。」求婚被拒絕,親生兒子又不認他,言崇綱悶怒在心底,很火大。

「你不是!你騙人!」吉安在沙發上又叫又跳。

梁芝旗聽見父子在客廳裏吵架,趕緊走出來。「吉安,他是爸爸沒錯。」

「他不是!爸爸回去日本,說半個月以後就會回來,他不是我爸爸!」正義的小食指直指大男人鼻尖。「你是壞人!假裝是我爸爸,要綁架我!」

「你再說一次。」言崇綱嗓音沈下,梁芝旗連忙拉住他。

「小孩子不懂事,你別生氣。我們下午忙着討論,沒人向他們解釋,他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美美也還不懂,對他們耐心點,好嗎?」

這是她今天對他說過最溫柔的一番話,他的怒氣頓時緩和。「他們至少得搞清楚父母是誰,「我絕不讓我的孩子喊別人爸爸。」

「我會慢慢教他們。」她安撫他,瞧時鐘一眼。「飯前先讓孩子洗澡吧——」糟糕,她哪會幫小孩洗澡?

梁芝旗抱着希望問:「吉安,你會自己洗澡嗎? 」

吉安搖頭。「平常都是保母幫我和美美洗。」

「呢,我可能沒辦法幫你們洗,你能不能自己——」

「我幫他洗吧!」言崇綱忽然開口。

「你會幫小孩洗澡?」她詫異。

「我幫狗洗過澡。」大狗和小孩的體型差不多,應該不難。

她想問他是不是開玩笑,但他很正經,過去拉着小男孩。

「我不要你幫我洗!你走開!」吉安反抗,但哪敵得過男人的力氣。

「把他的換洗衣服拿來。」言崇綱拎着拳打腳踢的兒子往浴室走。

「小心點,別弄傷他。」吉安是很頑皮,不過言崇綱應該不至於當真和小孩生氣,就當是父子倆促進感情的機會吧!

梁芝旗回過頭,就見小女孩一臉驚懼,瞪着浴室門關上,顯然被父親和哥哥充滿火藥味的互動嚇着了,她摟摟美美。「別怕,晚點我們一起洗。」她得和他說一聲,在膽小的女兒面前要更溫柔、更輕聲細語。

她打開孩子的行李箱找衣服,聽見浴室裏吵吵鬧鬧,有點擔心,又想起他很認真地說曾幫狗洗過澡,忍不住莞爾。拿狗和兒子比,算是他的另類幽默嗎?

嚴肅的父親、調皮的小孩,忙着居中協調的她,她還真有點一家人的感覺。

浴室裏,言崇綱鎖上門,扭開水龍頭往浴缸裏注水。「你要自己脫衣服,還是我幫你脫?」

「你是壞人!你想綁架我!」吉安憤怒指責。

「我是你爸爸,不管你承不承認,我就是。」

「你不是我爸爸!」吉安昂着小臉宣稱。「我爸爸開一家很大的超市,會開車、會划船捕魚、還會游泳,在水裏面閉氣三分鐘,你什麼都不會!」

「三分鐘算什麼?」他勾脣。在德國唸書時他可是買買晨泳,閉氣三分鐘只是小意思。

「你會嗎?」小男孩表情很挑釁。

不展現點本事,這小子完全瞧扁他了。不哆唆,言崇綱將洗手檯裝滿冷水,摘下眼鏡,吸口氣,彎腰將臉俯進水裏……沒幾秒,他就聽見笑聲。

「哈哈,你好笨,我爸爸纔不會游泳,我亂講你就相信了,哈哈哈~~」

言崇綱猛地直起身子,臉色鐵音,眼神兇狠,前額頭髮溼嗒嗒的直滴水,不知死活的小猴子還在狂笑。他一把提住他,笑聲變成驚叫。

瞬間浴室裏乒乓響、水聲嘩啦啦、小男孩用日語鬼吼鬼叫,活像打仗。

「崇綱,你們在做什麼?」浴室外的梁芝旗聽得擔心。

「幫孩子洗澡,還能幹麼?」他聽起來咬牙切齒。「衣服呢? 」

「幫你們放在外面了。我去煮飯……」

真的不要緊嗎?她忐忑地走進廚房。

大嫂替她買了些青菜、肉類和雞蛋,但她想她大概不擅廚藝,否則就是廚藝連同記憶一起失去了。她對着食材發愣半天,最後煮了稀飯,煎蛋、炒青菜加上一盤魚鬆,勉強弄好一桌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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