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聽完他們的決定,杜宛儀點頭。爸爸生前就已經認許他了,她沒有理由反對。「要結婚的話,最好在百日內,你父母那邊不會有意見嗎?」
「不會。」他已經先電話聯絡過,也說明目前的狀況,他們可以體諒。「我想,過程一切從簡,先公證結婚,再簡單宴請幾名親朋好友就好。」
杜家不是一般小家庭,對女方是比較失禮,只是非常時期不宜鋪張,如果要再往後延,他們能等,肚子裏的寶寶卻不能等。
「心心,這是爸送給你的結婚禮物。」
由姊姊那裏接來,抽出裏頭的文件後,張宛心訝然。
「怎麼了?」徐靖軒偏頭,看清她手中的房屋權狀,是她原先住的地方。「原來是你爸買下來的?」
他早就知道,女兒放不下徐靖軒,這輩子她如果能夠幸福,那一定是在這個男人身邊。
「不能哭。」他輕聲道。「你爸那麼懂你,你應該笑給他看,不要辜負他疼愛你的心意。」
「嗯。」她逼回淚。現在,她可以理直氣壯地說她叫杜宛心了,爸爸一直都是承認她的。
「律師後天公開遺囑,你們一起來。」杜宛儀不忘提醒他們。
「姊,夠了,我得到的已經比我想像的還要超出太多了。」這輩子,所有渴望、卻不敢奢求的都意外擁有了,她已經什麼都不缺。
「就知道你會這樣說。」她這個妹妹,真的非常容易知足,一點都不貪心。「爸生前有跟我提過,他用你的名義存了一筆信託基金,這個你一定得收。往後,有什麼事就回家來告訴姊姊一聲,你還有孃家,知道嗎?」她相信徐靖軒會善待她妹妹,但是該交代的還是要交代,別讓人家以爲妹妹孃家沒人作主了。
談妥結婚事宜,他們在傍晚時離開杜家大宅,徐靖軒專注開車,順口問:「去夜市走走,好嗎?」
因爲懷孕的關係,她胃口變得很差,人家是清晨孕吐,她是照三餐加宵夜地吐,難得出門前她順口說了一句:「想喝酸辣湯。」
剛剛杜宛儀留他們下來用餐,他婉拒了,就是在心裏盤算要帶她去夜市走一走,也許能拐她多喫一點,再瘦下去他看了都心疼。
眼角餘光瞥見她一直在打量他,眼神頗怪異,他索性靠邊停車,面對面好好問清楚。「說吧,什麼事?」
「姊姊現在不在這裏,你可以坦白告訴我了,你父母真的同意你娶我?」
這問話方式不尋常。「你從哪裏覺得他們會不同意?」
「還裝!他們明明就不喜歡我。」如果不是早知道,她真的會被他若無其事的態度瞞過去。
「我從來沒有說過他們不喜歡你。」那她又是從哪認定的?
徐靖軒很快地自己有了答案,一臉無奈。「是曼曼,對不對?她跟你胡說什麼了?」這丫頭真的是被他寵壞了,欠打!
「不是啦!她沒說什麼,是你們的態度讓我覺得不對勁,你不要罵她,害你們兄妹不愉快,我會很難做人耶!」老是爲了她兇妹妹,大嫂還沒進門就先得罪小姑了,他這呆子只顧維護她,都不曉得要替她做人情。
「靖軒,我是說真的,如果你的父母還不是很認同我,你不要跟他們硬碰硬,家人畢竟是一輩子的事,我們結不結婚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我可以等。」
「你可以等,也要問問我兒子能不能等。」
「這年頭未婚媽媽一堆,又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反正你在我身邊就好了,結不結婚幹麼那麼拘泥?思想古板。」
「胡說八道。」他食指寵愛地輕彈她鼻尖。「說好要結婚就是會結婚,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下次見到曼曼,我會跟她溝通,請她修正對你的態度。」
他不是古板,而是明白她有多在乎,不能讓她委屈。
她嘴裏說得瀟灑,他其實曉得她比誰都想要一個家,一個名正言順的家。一紙婚書,不僅僅是遵循社會規範,更是他給的承諾與依靠。
「可是——」
徐靖軒打斷她。「我現在正式跟你澄清,我們家沒有發生『你要娶她,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的八點檔狗血劇情,他們最初確實沒有表現得很熱絡,因爲以前的一些事情,我自己蠢,把你在他們面前的形象都搞砸了,難免使他們對你有些先入爲主的成見,這點我對你很抱歉。這次我回去告訴他們這件事,也坐下來談了很久,他們充分明白,我們的感情是真的,要相守一輩子的決心很堅定,經過這麼多年,思慮更成熟,無論未來還要面對什麼,都有足夠的能力承擔、包容對方的一切,不再是年少輕狂的戀情,所以他們祝福我們。」他們家演技不好,無法有太煽情的演出,真是抱歉讓她失望了。
「真的?」她斜睨他,研究他是不是在安慰她。
「我有沒有騙你,下禮拜天回南部見公婆,你就會知道。現在,請先告訴我,鍋貼酸辣湯、米粉鴨血湯、蚵仔煎、大腸面線……你想喫哪一個?」
「我想喫雞排和珍珠奶茶……」結果最後出口的,完全不在先前開的菜單裏,
孕婦絕對是全世界最善變的生物。
他眉心打了個結。「你是說那種炸得油膩膩、看起來很大塊其實外頭裹了厚厚一層面粉、會害你長痘痘、喫一塊可能要減肥三天的高熱量食物?你確定?」
她以前根本討厭死油炸類食物了,尤其是出自於夜市的回鍋油產物,碰都不碰。
她可憐兮兮地點頭。就突然很想喫啊,她也不知道爲什麼。
「你小心肥死!」
「沒關係,我已經有人要了。」不用再擔心身材。
「哪個倒楣鬼呀!」聽起來真像貨物既出、概不退還的奸商。
她甜蜜蜜地回應。「據說就是閣下。」
他失笑,傾身啄了口柔脣。「繫上安全帶,保護好我兒子,我想我會願意接受因懷孕嗜喫雞排而身材走樣的老婆。」
重新上路後,一路難得維持超過十分鐘的沈默,徐靖軒分神瞥她一眼。「想什麼?」
「呃……我突然又有點想喫鍋貼和酸辣湯了……」她小小聲地說。
「……」孕婦,我想我永遠也不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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