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澄澄的晴空在葉隙間,被分割成拼圖,一塊一塊,就像他們之間的感情,總拼不完整,有沒有哪一天,他們可以毫無顧忌的,在大街上手挽着手散散步?
不過是如此平凡的事情,他們卻不曾做過。
他當真不懂,她究竟在想些什麼?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會不會她其實對他沒有男女間的感情?她只是順從慣了,所以當他想要她時,她便乖乖給予?還是因爲他霸道,而她不懂反抗,於是纔會維持這樣的關係?她說過,在這個家,他對她最好……莫非是爲了感謝他的愛護,所以她甘願奉獻自己?
她像覆着一層白紗,他當真是猜不透她。
捏捏眉心,餘青凡欲提步離開,卻在瞥見到站在不遠處樹叢前的人影時,怔愣住了。
脣角慢慢揚起弧度,長腿一邁,緩步靠近那道人影。“我以爲你走了。”
他伸手觸上女人柔嫩的面頰。
餘沛以笑了聲,眸光水亮亮,好溼潤。“你很受歡迎喔,一堆學妹搶着要跟你拍照呢。”能被這樣的男人寵愛着,她很幸運。
昨夜在明白他愛她時,她確實有過即使衆人都反對,她也要勇敢和他在一起的念頭,甚至有着不如就公開他們戀情的想法,但就在方纔見到那羣年輕女學生對他的崇拜時,她卻又退縮了。
如此偉岸的男子,她拿什麼與他匹配?他會有更好的女人去愛他的。只要能像現在這樣,默默看着他在他的舞臺上發光發熱,偷偷喜愛着他、想着他,她就該滿足纔是。
“再怎麼受歡迎,也沒有你的出現更讓我高興。”大手圈抱住她的腰,他將她攬入胸懷裏。
“我們每天都會見到面。”她側臉偎着他堅實暖燙的胸口,小手揪住他西裝下那件白色絲質襯衫的前襟。
“那不一樣。”下顎抵在她發心,他再啓脣,“喜歡我的演出嗎?”
“喜歡。其實我一直都喜歡聽你彈琴,今天終於有機會可以親眼目睹你在音樂舞臺上的魅力了。你好帥,難怪那些學妹會被你的風采迷得搶着跟你合照。”
她還能這樣擁着他多久?她不知道,所以她好珍惜現在這個擁抱;好珍惜好珍惜的,帶點淡淡的哀傷,淺淺的憂愁。
“魅力……那麼有迷倒你嗎?”他在乎的只有她。
有,她早已是他的俘虜,整顆心都懸在他身上。
身隨意動,她未開口回應,只是輕踮起足尖,吻住了他的脣。
偶爾她會主動親吻他,卻不曾在房間以外的地方。她這樣不顧場合的情況,還是首次發生。
餘青凡有些詫異,更多的卻是驚喜,他一直想要毫無顧慮地愛着她,在任何時間、任何場合,都能像現在這樣大方地表現他的情意。
側過臉,他含住她的脣辦,細舔淺吮。
和她親吻,不是頭一回,也不陌生,但這樣的觸覺,總是有着吸引人淪陷的條件,每每這麼吻着她,他就再也不想放開。
這個吻很長,很綿密,一直到他身後傳來了尖叫聲,纔將兩人貼合的身軀和脣辦分開來。
“哥——你、你們……”餘青菱瞠大雙眸,瞪視眼前的男女,她身旁站着神色難看至極的劉可秀,還有驚詫卻仍是神情平靜的餘青恩。“原來你們真的在一起……”
母女三人知道今天是餘青凡回國後的第一場鋼琴發表會,她們特地到花店買了束花,親自到場觀賞,在結束後到後臺尋找他,卻聽見他早一步離開的消息。
餘青菱很崇拜這個唯一的兄長,崇拜到曾經討厭自己是他親妹妹的這個身分,如果他不是她的親哥哥,她就可以用男女之情的關係來喜歡他。
知道他離開了,她去了一趟禮堂後方的洗手間,怎料和媽媽、姊姊一踏出禮堂大門,就讓她們撞見他和餘沛以親密擁吻的畫面。
好多年前的某個夜裏,她起來喝水時,撞見哥哥走進餘沛以的房間,那時就覺得奇怪,加上哥哥時常在媽媽和她面前維護餘沛以,她更是無法不對他們的關係存有懷疑,但始終沒什麼直接的理由可以證實什麼,最後,她只好說服自己,哥哥對餘沛以只是單純的兄妹情誼。雖然她那麼說服自己,但她還是很介意哥哥對餘沛以的維護,這讓她更加討厭餘沛以。
本來就討厭餘沛以,現在再讓她看見她敬愛的兄長擁吻餘沛以的畫面,要她如何吞忍得下這口氣?最疼愛她的哥哥就要被另一個女人搶走了!
忿忿走上前,她用力推開餘青凡,伸手直接呼了一巴掌在餘沛以的臉頰上。
“你要不要臉?在這裏和自己的哥哥做這種事?你媽搶了我爸,你搶了我哥哥,還真是母女一個樣!你早上不是跟我媽說你是因爲身體不舒服,所以下午要請假的嗎?原來你是得了思春病啊,跑來這裏和男人幽會!你什麼對象不找,偏偏找上我哥?”
“我……”撫着熱麻的臉頰,餘沛以慘白着一張臉。
終於被發現了嗎?那麼是不是意味着她必須離開他了?早該知道這種場合大媽她們一定會出席,她怎麼會笨到站在這裏等着他,和他擁吻?
“你怎樣?我有說錯嗎?有那種喜歡招蜂引蝶的媽媽,難怪生出來的女兒也是一模一樣!我真的很討厭你,你媽媽搶走我爸爸,現在你也要來搶走我哥哥,我真搞不懂,你們母女爲什麼要破壞別人的家庭?”餘青菱愈說愈激動,手掌抬起,又想再落下。“餘沛以,我討厭你,真的真的很討厭你!”
“說夠了嗎?青菱,你別太過分了。”餘青凡上前,握住那隻就要落在餘沛以臉上的手。
“我過分?哥—你到底是怎麼了?難道你忘了是誰讓我們這個家破碎的嗎?爲什麼你要跟她在一起?”從小到大,哥不曾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現在爲了她討厭的女人兇她,她難過得落下淚水。“她媽媽跟過那麼多男人,她也有可能和她媽一樣,你……”
“我說夠了!你閉嘴。”將渾身發顫的餘沛以攬入懷裏,餘青凡頭一回帶着怒意的神色瞪視自己向來寵愛的小妹,“沛以沒破壞什麼,我沒娶,她未嫁,這樣的交往有什麼錯?你的教養到哪去了,這樣傷人的話你也說得出口?”
“我傷人?那她們呢?她們專搶我們家的男人,難道就不傷人?”仰起淚溼的臉蛋,餘青菱執意發泄個徹底。“哥,你知不知道我最崇拜的人是你?我沒有想到從來沒責備過我的哥哥,今天會爲了一個外人兇我,媽媽就站在這裏,你有沒有想過她看見你們這樣會有多難過?自己的丈夫被狐狸精搶走,現在連兒子也要被狐狸精的女兒佔據,我都不能接受了,你要她怎麼接受?”
“青凡……”處於錯愕和難堪交錯的情緒當中,遲遲未作聲的劉可秀顫着嗓音開口:“你、你……你怎麼可以和自己的妹妹做這種事?怎麼會啊?你知不知道傳出去有多難聽?你是鬼迷心竅了是不是?什麼不好學,盡跟你那個爸學這種事?”語音方落,在所有人的驚呼聲中,一個巴掌結實地甩上了餘青凡的面頰。
“媽……”轉回被打偏的臉,餘青凡面容沉重,卻有着堅定。
“剛剛我還在想,是不是我老了、眼花了,纔會認錯人?沒想到真的是你。我特地早點打烊,帶青恩、青菱來看你演出,沒想到卻是看到這種丟人現眼的一幕。你、你……”劉可秀將目光移到兒子身後的餘沛以,“你說,你到底是怎麼誘拐我兒子的?他從來沒開口兇過青菱,現在爲了你,竟然大聲吼她……你、你什麼時候勾引我兒子的?你給我說清楚!”氣怒交集下,她大吼出聲,並伸手想將餘沛以自兒子身後拉出。
餘沛以只是靜靜地掉着眼淚。
情況好混亂,現在該怎麼辦纔好?她從來沒想過要勾引誰啊!
將餘沛以護在身後,餘青凡沉沉地吐了口氣,“媽,這裏說話不方便,是不是回家後再談?”他音調不高,也不特別激動,卻不容人抗拒。“但我必須先讓你們知道一件事,沛以從來沒有勾引我,也沒有把我搶走的念頭,從頭到尾都是我先去招惹她的。你們聽懂了沒?我愛她,就只是單純用一個男人的心去愛一個女人,這是誰也不能懷疑的事實。現在大家都在情緒上頭,我不想多說什麼,我只想請你們靜下心來想一想,沛以真的是那樣糟糕的人嗎?”
“是是是,她就是!她就是這麼壞,故意扮可憐,引起你的同情心,她以爲她是誰?灰姑娘啊?”餘青菱哭得像個孩子。要她如何接受爸爸外面的女人的女兒,搶了她最愛的兄長?“母親水性楊花,生父又不詳,她那種條件憑什麼得到你的感情?”
餘青凡神情冷峻,沉聲道:“青菱,如果你還要這麼無理取鬧,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我要帶沛以先離開。媽,我晚一點會回家,我們坐下來好好談一談。青恩,你一向都是比較冷靜的,大哥拜託你,先安撫媽的情緒,我晚點就到家。”說完,他攬着餘沛以,轉身離開。
“哥——”餘青菱在他身後喊着,“你是不是打算和爸爸一樣,要外面的女人而不要我們這些家人?”
前方的身影置若罔聞,踩着步伐愈走愈遠。
“哥……”餘青菱哭出聲來,嗚嗚咽咽的,但她仍很驕傲地對着前面兩道遠離的背影喊着:“哥,我相信你最後還是會聽媽的話放棄那個女人的,我和媽還有二姊先回去等你。”
轉過身子,她勾住劉可秀的手臂,“媽,我和二姊先陪你回家。”手背用力抹了抹水花花的眼睛,抬起眼時,卻跌進一雙深邃難解的黑瞳中。
瞪視着那抹高大的身影,她愣住了。
韓、韓其帆?
他……爲什麼連在這裏也能遇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