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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不能說的,秘密》 / 貓朵 / 第8章 / 共23章

握着手電筒,餘青凡很快的就走進自己的房間。

爸爸留下的這棟屋子很寬廣,又深又長,不過爲了練琴時不吵到其他人,當年爸爸要爲他隔一間琴房時,他就要求要在一樓,連帶房間也乾脆移往一樓。

一樓除了客廳和餐廳、廚房外,就是他的琴房和房間,還有一個小小的儲物間。

不知道爲什麼會停電,也許是今晚突如其來的風雨造成的。

這種時候會覺得房間設在一樓真的是件超級美妙的事,因爲他不用摸黑走上樓。笑了聲,他覺得自己有些無聊,竟然連這種事也能開心?

但轉念一想,也是啦,鋼琴大賽拿到全國優勝的成績,心情開朗之下,當然看什麼都是美妙的。

將手電筒擱在一旁的書桌上,他脣角勾着淡笑,解下脖子上的領帶結,然後褪去黑色西裝外套,白色絲質長袖襯衫……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除了鋼琴之外,他喜歡的還有游泳,這樣的好身材全拜游泳之賜。

走到衣櫃前翻出乾淨衣物後,他踏入浴室。

才走進浴室,黑暗的空間讓他想起忘了把手電筒帶進來。

餘青凡退出浴室,轉身去拿書桌上的手電筒,那一束鵝黃色的光源不意掠過房門,他看着房門頓了下,黑眸流轉着奇異的輝芒。

怪了,他明明記得今早出門時,有將房門關上,但爲何他剛纔進來時,房門似乎是開的?

是開的嗎?他回想一下方纔的情景。

應該是沒錯,他適才是直接進到房裏,沒有打開房門的動作,也就是說,他的房門原本就是開啓的?

會是他早上出門時忘了關,而現在又忘了他其實是沒關房門的?

……算了算了……何必去採究這個問題?

握着手電筒,他再度步入浴室。

當唯一的光源消失在浴室門後,縮着身子窩在牀沿的餘沛以才動了動有些發麻的雙腿。

剛纔的光線讓她得已看清她闖入的是哥哥的房間。她不是很瞭解這個兄長,但也能猜到他應該不會樂意見到她,她該趁他進浴室洗澡的這段空檔,趕緊回自己的房裏。

她直起身子,摸黑慢慢走到房門口,纔想扭開門把,屋外走動的聲音讓她縮回了手。

“餘沛以!”是大媽在喚她。

這種時候,大媽找她做什麼?她思付着該不該走出去。

通常只要大媽喊她,爲了不捱罵,她會在第一時間出現,可現在她人在哥哥的房裏,若是從這扇門走出去,大媽會怎麼想?

“媽,你叫那個人做什麼啦?”餘青菱的聲音跟着響起。

“我要問問她,家裏會什麼停電?要她顧家,給我顧成這樣,整個屋子烏漆抹黑,是要怎麼做事?”

“應該只是單純的停電。”是餘青恩的聲音,也只有她會爲她說話。

“媽,這個時間大姊睡了,別叫醒她了。”

“睡睡睡,我都還沒睡,她睡什麼?”

“就是嘛,二姊,我連澡都還沒洗耶,她怎麼可以先睡?”

無奈地垂下眉眼,餘沛以不再去聽外頭的對話,多聽一句,只是多讓自己更難過一次罷了。

把薄被拉高,自頭頂將自己整個完全覆住,她背靠着房門緩緩蹲下。不聽、不聽……她們說什麼都與她無關……

但是……現在該怎麼辦呢?

出去也不是,留在這裏也不是……要怎麼辦?

等吧,等外面沒有聲響時,她再出去就好,除此之外,她想不到還有什麼方法了。只希望在浴室裏沖澡的那個人,可以洗久一點……

拜託,洗久一點……

才踏出浴室,餘青凡便聽見房門外的對話聲。

微蹙濃眉\他將擦拭頭髮的毛巾丟到牀上,拿着手電筒欲走到門口。步伐尚未跨出,他在手電筒光線照射下,發現了門口地上有團東西。

已摘下隱形眼鏡的他,沒法在第一時間認出那團東西究竟爲何物,狐疑地走近後,他彎下身子,手電筒直接照在那團東西上頭,另一隻手猛然扯開被子。

近距離之下,他認出了被子下的東西。

是她!爸爸帶回的那個女孩。

在和媽媽離婚兩年後,爸爸帶回了這個女孩,還要求媽媽代爲照顧。爲了她,儲物間纔會整理成房間,而那房間就成了她現在睡覺的地方。

但此刻,爲什麼她不在自己的房間,而是窩在他房門後?

餘青凡睇着她,深目裏有着探究的意味。

女孩合着眼,看來應該是睡着的,但下一秒,卻見閉合的眼睫倏然掀開。

長睫眨動幾次後,他對上了一雙有着不安的憂傷大眼。

不是沒見過她,事實上她住進來好多年了,只是以考進音樂系爲目標的他一直很忙碌,除了一般學生該唸的學科之外,他還要習琴、練琴,加上一些術科該準備的科目,所以他沒什麼多餘的時間去注意這個女孩,當然也不會有所交集。

同住一個屋檐下這麼多年,今天還是他頭一次認真看她。

不知道別人是怎麼想的,但依他的眼光來看,她絕對是清麗的。

眉很細,巧鼻秀秀氣氣地挺着,她的膚色相當白皙,襯出她睫毛的濃密。

那張臉好小,應該比他的手掌還要小,柔柔潤潤的像剝去外殼的水煮蛋。

她的頭髮不長,及肩而已,幾繒髮絲散亂在額前、頰側,將她的臉圈圍得更小。

爲什麼她會以這副模樣出現在他房裏?

更讓他釐不清的,是爲什麼她那雙同樣看住他的眼眸,會讓他的心跳陡地加快,胸口被撞得有些發疼?

當覆在身上的被子被扯開時,餘沛以驚醒了過來。突如其來的光線讓她眯了眯眼,待適應光源後,她對上一雙深幽幽,黑不見底的瞳眸。她在那雙深邃的眼中,看到了與她一樣的訝然。

糟糕!她竟然等到睡着了,現在被發現她躲在這裏,他會有什麼舉動?

從沒想過兩人會以這種方式將對方瞧個仔細,四目相凝中,有着幾絲詭譎的氣氛在飄蕩。

直到外面又傳來聲響,纔將兩人的視線分離。

“真的是睡死了嗎?叫那麼多聲,應也不應一下!”餘青凡認出那是母親的聲音。

“媽,算了啦!她那麼笨,就算叫醒她,她也不可能讓電力恢復。”餘青菱打了個呵欠,聲音很不優雅。“拿手電筒就拿手電筒嘍,我想先上樓洗澡子。

餘青凡側耳傾聽外頭的對話,雖不明白眼前這女孩爲什麼會出現在他房裏,但大概猜得到媽和青菱把停電的原因牽連到她身上。

平常時候,她們都這麼對待這個女孩?

在家時,偶爾會聽見媽媽和青菱在指責她,他總以爲大概是她做錯事、說錯話,不過現在聽起來,倒像是媽媽和青菱刻意在找碴。

“媽,不要生氣,你看青菱也打算用手電筒了,忍耐一下就好,也許不用多久電就來啦!”餘青恩軟軟的聲嗓正試着安撫媽媽。

“不是我愛找她麻煩,你看看整個屋子這麼黑,就算拿手電筒又能有多大用處?我還要做保養耶,這樣是要怎麼做?哎呀,算了算了,你們都去洗,我自己多找些蠟燭來點好了。她就祈禱電力快點恢復,要不然明天醒來,她皮就給我繃緊一點。”劉可秀還在外頭叨唸着。

暗歎口氣,餘青凡垂下目光,再度對上那雙有着不安的盈盈水眸。

那雙美麗的瞳眸中映出兩個他,他在她眼底看見自己,這種感覺很微妙,像是他們的生命即將有所交集似的。

左胸陡然一凜,他伸指做出噤聲動作,然後牽握住她的手。

大掌一觸及她的手心,才發現她的體溫好低,掌中的小手沒有女孩家該有的柔嫩,反倒是粗糙乾裂,除此之外,她還在發抖?

是害怕?還是冷?

餘沛以不知道眼前這個她該喚他哥哥的男孩想做什麼,但下意識的,她覺得他不會傷害她,便放心地讓他握住她的手。

藉由他的手勁,她試圖站起,下一瞬卻軟了雙腿。

餘青凡一手及時探出,摟過她的腰間,輕輕鬆鬆穩住她往下滑的身子。

“腳麻?”他俯頭看她,語調好輕好輕,像怕驚擾到外面的人。

點點頭,餘沛以抬眼看他。

她很早以前就知道他是好看的,應該說,他們這一家人都長得好。

兆中爸爸很帥,氣質儒雅,大媽現在雖然發福了點,但仍是不難發現她的五官很精緻,難怪他們的三個孩子都長得這麼好看。

知道他好看是一回事,但畢竟是頭一回這樣近距離看着眼前這張幾乎完美的俊俏麪皮,她顯得有些無措和困窘。

需要開口跟他說話嗎?基於禮貌,打聲招呼也是應該。可要說什麼?說她爲何會出現在他房裏?

菱脣動了動,就在她打算開口解釋時,餘青凡卻將她打橫抱起。

光線不明下,她感覺他的腳步是往房間內移動。“你體溫好低,很冷是嗎?先到我牀上躺着好了。”她被放在一張軟牀上。

身下這張牀墊軟硬適中,整個背脊有被托住的感覺,不若她房裏那張單人牀,一躺下去,牀墊馬上凹陷。

手電筒被遺忘在房門後,餘沛以視線觸及之處,全是黑壓壓一片,直到感覺身側的牀墊陷了一角,跟着鼻端竄入混着沐浴乳香氣的男性氣息時,她臉一偏,長睫眨了幾眨後,終於看見她身側躺了個人。

“我不知道我媽什麼時候會上樓,你不介意的話,先在這裏等着吧。”餘青凡徐緩說着,語氣中揉進好明顯的倦意,“我很累,要先睡了。”

他沒再說話,直到均勻的呼吸聲傳來,她才知道他真的累到睡着了。

已適應黑暗的那雙美目,靜靜睇着躺在她身側這個她該喚他哥哥的大男孩。

他幫她?爲什麼?難道他不討厭她、不介意是她媽媽搶了兆中爸爸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

想着、想着,迷迷糊糊間,那雙瞠得很大的眸子,熬不過眼皮不斷往下沉的重量,緩緩合上了。

餘青凡才踏進玄關,鞋都還沒脫下,就聽見屋內傳來母親的咆叫聲。他皺起眉,換上室內拖鞋,狐疑地往屋裏走去。

下午三點半,這個時間青恩和青菱應該還在學校,媽媽是在罵誰?

修長雙腿經過客廳,正想往廚房走去時,裏面的人恰好走出來。

“咦,青凡,你回來啦。”劉可秀前一刻的嚴肅面孔迅速變成慈善,她上前捧過兒子手中的幾本厚重樂譜。

“媽,你在罵誰?我在門口就聽見你的喊叫。”

“還能有誰可以讓我這麼生氣?”劉可秀那張慈善面具龜裂、剝落。

“哼!說人人就到,除了這個讓我看了就心煩的人之外,這個家裏還會有誰可以讓我這麼沒氣質地大吼大叫?真不曉得當年餘兆中是看上她媽哪一點?”呱啦呱啦,非得好好將心中的委屈吐出纔行。

餘沛以自廚房走出,溼漉漉的雙手在圍裙上抹了抹,在見到佇立眼前的俊秀男孩時,眸光曾短暫停留,然後又悄悄垂下。“大媽,我已經把人蔘放到鍋裏了。”

“開火了沒?”

“還沒。”她雙手擰着圍裙,粉頸輕垂,那姿態和傭人沒兩樣。

“還沒?”劉可秀尖銳嗓音拔高,“沒開火要怎麼燉湯?青凡都回來了,你還在這裏慢吞吞的。早就跟你說過今天青凡會早點回來,叫你早一點下班回來做飯,你卻給我拖到剛剛纔進門。不甘願就講,不要老是擺一張小媳婦臉孔給我看,好像我把你欺負得多慘似的!”

“對不起。今天找不到人跟我換班,又不能臨時請假,所以我沒辦法早走。”白天她在便利商店打工,晚上念夜校,下班後到上課前的空檔,她得回來做晚飯,今天因爲得比平常時候多做幾道菜,大媽才交代她要早點下班。

“藉口倒是很多啊!今天我要幫青凡慶祝他鋼琴大賽拿到全國冠軍,要是沒把我列的那些菜色做出來,你也別去學校了。”劉可秀冷哼了聲。

聞言,餘沛以小臉垂得更低。

“還杵在那裏做什麼?都幾點了?我要你做的是晚餐,可不是宵夜!”真是愈看愈心煩、愈看愈討厭。

餘沛以低垂的纖弱身影轉往廚房,小腳才跨出兩步,想起了什麼,又旋過身子,“大媽,是不是做完所有的菜,我就可以去學校了?”

“問我幹什麼?要問你自己呀!你只要煮好就可以出門,所以問題在你的動作夠不夠俐落迅速,不是在我這裏!”劉可秀諷笑了聲,“你可以繼續待在這裏問東問西沒關係,反正拖延到的是你的時間。”

“那……大媽,我進去了。”想起第一節是班導師的課,餘沛以小跑步鑽入廚房。

“媽,家裏都是在她做飯?”深目盯着那道秀影走進廚房後,餘青凡才開口詢問。

“有什麼不對嗎?”

“之前不都是阿姨在煮?”家裏有個管家,負責三餐和打掃。現在這樣一想,他才發現他有一段時間沒碰見管家阿姨了。

爲了考上音樂系,爲了能保送好一點的學校,他早出晚歸,通常是家裏的人尚未起牀,他就已經出門到學校早自習,傍晚放學後他還得趕到補習班補習,回到家大都已近十一點了。

這樣的他別說是管家阿姨了,他連自己的兩個妹妹也不會每天都碰得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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