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臺北的陽光如烈焰灼地。
葉羽寧兩支CF廣告片已上市,一支是水果味的飲料廣告,另外一支是女性生理用品。首播的當天,傑斯和葉羽寧還特別小小慶祝了一下。
原本以爲實現了夢想,生活也會變得更順利,卻沒想到傑斯替她按排好一切,卻要悄悄放手。
夏初,葉羽寧離開臺灣本島,飛到離島澎湖去拍偶像劇,一拍就是三、四個月,中間劇組一直沒有放揟,好不容易盼到一天假期,葉羽寧一訂到機票就飛回臺北找傑斯。
夏季正悄悄離去,葉羽寧到傑斯酒吧時正好是午後,傑斯一個人在地下室的餐廳喫早餐,聽見開門的聲音,緊接着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葉羽寧像一隻青鳥飛撲進他懷裏。
才一個夏天,她變得更瘦了,但整個人神采奕奕。傑斯很驚訝,她也高興地問:“戲殺青了嗎?”
“沒有,但劇組放了兩三天的假。”因爲想見他,葉羽寧不惜說謊。
而這一天,是他們相愛以來幸福時光的縮影——
他們一起喫午後的早餐,趁着陽光正好,散步到球場曬太陽。由於傑斯還沒聘用新的服務生,晚上葉羽寧就留在酒吧幫忙。
後來,他們在凌晨三點打烊的酒吧清掃,空氣中飄浮着檸檬清香清潔劑的味道,他們靠在閃爍燈光的吧檯接吻。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然而,早晨九點突如其來的電話毀了葉羽寧心中小小的幸福。劇組急着要拍戲,黎心婕卻到處找不到葉羽寧,打電話過來詢問傑斯。
聽說葉羽寧窩在那裏,黎心婕將睡眼惺忪的傑斯臭罵一頓,氣急敗壞地命令葉羽寧立刻回澎湖。
搞什麼!掛完電話,傑斯衝回臥房去叫醒葉羽寧,送她去搭飛機的路上,把她狠狠罵了一頓。
“你到底有沒有一點責任感!所有人都在等你一個,你只是一個新人,沒資格學人家耍大牌,還敢對我說謊!”
葉羽寧被罵到畏縮了一下,好半天才委屈地說:“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我們很久沒見面了嘛。”
“你到底有沒有腦子!那是工作,不是你說走就可以走的!”傑斯沒睡飽,一肚子火,始終無法氣消。
一路上,兩人沒說多少話。去到機場,發現沒辦法立刻登機,必須等候補位,傑斯的火氣又冒上來了。
葉羽寧討好他,去買咖啡,傑斯不肯喝,嚴厲地說:“你不要一直給別人添麻煩,幾歲的人了,已經不是個小女孩,爲什麼我每次跟你說的,你都沒聽進去?”
葉羽寧垂頭坐在位子上,忍不住猛掉眼淚,委屈地說:“我只是很想見你,我很想和你在一起,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氣?”
“工作有工作的態度,你完全不負責任,我根本不願意和這樣的你在一起。”傑斯冷冷撂下話。
當場葉羽寧被罵到臉色僵住,不知道該說什麼,默默擦掉眼淚。由於她做錯在先,只好低聲下氣地說:“傑斯,對不起,我以後不會這樣。”
面傑斯高大的身影站在她面前,忽然深深地嘆氣。
她就像是放出去的鳥,前方是廣闊的天空,他絕對不能讓她頻頻回頭,捨不得飛走。未來的事情很難說,當她站在耀眼的舞臺之後,沒多久,她的生活有了重心,就不會再這麼依賴他了。、
而他也有自己的生活要過。
這些事情,傑斯已經想過很多遍了,只是一直不想那麼早就跟她說明白,現在不得不語重心長地告訴她:“小寧,聽着。未來我們不一定會在一起,現在有好的機會,你要把握,我不會一直在你身邊叮嚀你,你懂不懂?”
葉羽寧抬眼直盯着傑斯,他臉色沉重冷凝,輪廓異常剛硬,表情深不可測。她害怕到心抽痛着,低聲問:“我不懂,傑斯,你跟我說這些要做什麼?”
“我想了好一陣子,我們還是分手比較好。”傑斯說完,就安安靜靜地坐了下來。
她什麼都照他的意思去做,偶爾脾氣不好,衝動行事,會鬧意見,但她以爲只要用心、願意努力,她還是可以跟上他的腳步、他的想法,去沒想到……
葉羽寧哭到泣不成聲,把頭靠在他寬厚的肩膀,摟着他不願意放開。
“我這麼愛你,爲什麼你還是要離開我?不要分手,不要分手好不好?”
傑斯沒有回答葉羽寧,沒有向她解釋那些其實是她應該離開他的理由,只是安靜地安慰她,直到她的情緒平復。
然而,直到葉羽寧坐上飛機,傑斯還是沒有收回兩人分手的話,讓獨自坐上飛機的她,凝視着窗外,不停地哭,卻越飛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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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葉羽寧以爲能夠順利和舊的經紀公司解約是好運降臨,她並沒有細想其中的關鍵。
事實上,是傑斯湊錢替葉羽寧擺平的,她才能順利和新公司簽約。這就算了,由於蔡哥的經紀公司有黑道背景,事後蔡哥越想越不甘心,曾派幾個混混到傑斯的酒吧鬧場,這樣的事情傑斯也沒有告訴葉羽寧。
幸虧黎心婕經紀公司的後臺也很硬,蔡哥還不至於派人騷擾葉羽寧。
結果,酒吧鬧場的事件被傑斯以前橄欖球隊學長知道了,學長是市政付的高官,動用了政商關係才擺平。
不知道爲什麼,傑斯開始對酒吧的經營變得意興闌珊,有一陣子,他只要閉上眼睛,彷彿就可以聽到葉羽寧斜倚吧檯對他說話、聽到她唱歌。
提出分手,對他來說並不是那麼容易,也不是毫無感覺。
沉澱了好久,傑斯決定關掉酒吧,動身去異地旅行,這一年秋天,他剛好三十歲。
酒吧營業的最後一天,傑斯請來他所有的朋友,大家一起喝酒,一起狂歡,和往常沒有任何不同,在喧囂狂鬧的氣氛中落下暫時別離的句點。
劇組殺青之後,葉羽寧就回臺北錄製新專輯,偶爾提起勇氣和傑斯聯絡,他的態度始終不冷不熱,有過幾次想到酒吧找他的念頭,但都被他在電話裏拒絕了。
突然,傑斯約她見面,卻是酒吧最後一天營業。她得知消息的剎那很錯愕,然而心中卻隱約有着兩人遲早會分離的預感。
這天,傑斯看見葉羽寧出現,顯得特別高興,不願讓她到廚房幫忙,直喊:“你是客人,坐着喝酒,要喝什麼都可以。”說完傑斯隨即走進他的朋友圈中,快樂地喧鬧聊天。
葉羽寧獨自坐在吧檯前喝紅酒,認識的人知道她即將出專輯,都來向她道賀。
“謝謝,謝謝。”她不斷地說謝謝,可是卻不敢跟大家說,她寧願只唱歌給一個人聽。
爲什麼傑斯不再愛她了?葉羽寧無法理解他的想法。
相愛的日子,葉羽寧曾好幾次要傑斯對她承諾,說一次“我愛你”就好了,但不管她用輕鬆調笑的語氣或哀求懇切的語氣要求他,傑斯都不肯說。有幾次,他對着她聽不見的左耳訴說細語,她偷偷藏錄音筆把話錄下來,有一次終於錄到他對她說愛。
表面上,傑斯卻始終不願承認。
而現在,對他來說,他們的愛情像無足輕重的過往雲煙,隨時可以拋到腦後。知道傑斯即將出發遠行,葉羽寧沒有和他說再見,害怕被其他人看見她勉強歡笑背後的淚水,最後選擇落荒而逃。
然而,葉羽寧心中充滿了不捨與不甘心。
獨自站在街角,彷彿又回到當初遇見傑斯的那天,她一直沒有離開,直到傑斯酒吧的霓虹燈招牌熄滅。燈光在秋高氣爽的午夜就這樣暗了,像是有人在她眼前遮上一塊黑布,讓她什麼都看不見。
最後,葉羽寧奔跑着離開,她氣傑斯這樣對她,她好氣他……
隔了一個月,就在她以爲傑斯已徹底結束之後,竟荒謬地發現自己懷孕了。
而傑斯就這樣無牽無掛地出國,他總認定自己的比較成熟。他是對的,然而,千算萬算,他又怎麼料到她會懷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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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婦立科醫生說:“小姐,你懷孕了。”
葉羽寧整個人暈眩了一下,不大能思考地愣在當場,心情既不錯愕,也不感傷,腦中一片空白。
倒是帶她去看診的黎心婕錯愕又憤怒!
“什麼!懷孕?醫生,你有沒有搞錯?”黎心婕再三詢問,只見醫生篤定的表情,身爲經紀人的她簡直當場要崩潰!
唱片專輯都快錄製完成,宣傳計劃也都擬訂妥當了,她旗下即將要拍片的歌手卻未婚懷孕,簡直晴天霹靂!
由於葉羽寧是單身,醫生提醒她是否要生下胎兒要趁早決定。否則懷孕週數過長,日後施行手術會增加風險。
這是一個非常漫長的冬天,臺北慣常的雨季尚未來臨。黎心婕帶着面色蒼白的葉羽寧回到她小小的套房,兩個女生在套房裏安靜對坐,許久,葉羽寧沒開口說話。
黎心婕心情煩燥,卻沒有催促她的意思,打開冰箱拿出一罐冰綠茶,倒朝暉杯子裏放入微波爐加熱。
啜飲好幾口溫熱的綠茶之後,葉羽寧才緩緩開口說:“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原本以爲工作太繁重,壓力太大,生理期纔會變得如此紊亂,沒想到竟然是懷孕。
黎心婕靠在桌緣凝視着六神無主的她,搖了搖頭,條理分明地說:“我也是女人,不會爲難你的,現在決定權還是在你。如果考慮生下來,唱片的宣傳期就正好是你懷孕大肚子的時候,公司不可能同意花大錢做了專輯,卻落到被八卦記者攻擊的份,專輯只能暫緩。不過,如果你不打算生下來,我也會盡全力照顧你,當然專輯會按原先計劃推出。”
葉羽寧低頭不發一語,陷入難以決定的長考。假如傑斯在她身邊,他就會知道該怎麼處理,爲什麼這種事情偏偏發生在分手之後?
不過,傑斯的態度很明確地表示未來不想結婚生子,就算現在去找傑斯,有用嗎?更何況,他那樣毅然決然提出分手,葉羽寧始終無法釋懷。他已經動身出國旅行,根本沒有留下聯絡的方式,就算現在回頭去找他,要去哪裏找?
未來那麼漫長,葉羽寧不知道自己一個人有沒有能力扶養小孩。
然而,如果決定拿掉腹中的胎兒,雖然能實現發片的夢想,卻有違她的信念,不要說去行動了,就連說出口她都做不到。隔了好久,葉羽寧臉色越來越凝重,心情卻反而平靜了下來,終於鼓起勇氣說:“心婕,我、我真的很抱歉,我還是想生下來。”
說完,葉羽寧忽然掩面哭泣,黎心婕見狀,也覺得鼻酸,忍不住抱住她安慰。不久,葉羽寧激動的心情緩緩平復,黎心婕才問:“要不要我幫你和傑斯聯絡?”
葉羽寧猛搖頭,悲傷地說:“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裏。”
“我幫你聯絡看看。”黎心婕安慰她。
上個月,黎心婕聽說他們已經分手,當時她完全贊成,沒分手之前,老實說,這件事情她跟傑斯提過好幾次,葉羽寧出片前後都是事業的關鍵階段,最好不要受到感情的牽累。
傑斯似乎聽進去了,她很認同傑斯果決提出分手的做法。畢竟葉羽寧還年輕,愛情太容易讓她分心,葉羽寧是她目前經手的藝人裏最有才華、也最有潛力的,現階段,本來就應該把注意力放在工作和事業上。
然而,懷孕、養育小孩這咱事難免會阻礙葉羽寧的事業發展,黎心婕雖然感到扼脫,但她不是那種缺乏人性、勢利眼的經紀人。每個人都有權利擁有自己的人生。既然葉羽寧已經決定生下小孩,黎心婕還是會尊重她的決定,並且盡力幫助她。
後來,經過多方考慮之後,黎心婕設法要和傑斯取得聯絡。
到處詢頭號了好幾個月,黎心婕一直無法聯絡到傑斯,周遭認識他的朋友只知道他飛往美國邁阿密,之後就不知道他的落腳處。
葉羽寧待產期間,唱片計劃不得不暫時停止,爲了生計,葉羽寧透過黎心婕的安排,遠赴上海的電臺當DJ,過了幾個月,小孩順利出生,也就一直留在上海工作。
等到葉羽寧再度遇見傑斯,已經是五年後,她回臺灣之後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