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7章(1)

《新娘不該是你》 / 風光 / 第13章 / 共20章

凌威文教基金會。

“羅新,真是多虧你了,否則這個把事還不會這麼快解決。”韓沁滿意地看着調查結果與處理方式,“基金會終於能夠重新運作了。”

“不過凌董事長真不愧是老狐狸,一點小辮子都抓不到。”這讓一向自信的羅新也甘敗下風,體悟到自己在商場上仍需要多累積經驗。“他早在成立基金會時,就在章程裏寫下了基金會的所得支出,包含了支持凌威企業的員工福利,不知道這一條讓他省了多少錢呢!”

“我並不是要抓他的小辮子,畢竟他是我公公。”還是凌煜煒的父親。“我是爲了……”

聽見她的遲疑,羅新撇脣一笑。“爲了凌煜煒?”

“不要再提起那個臭男人。”她白了他一眼。“我是爲了基金會能早點正常運作,幫助更多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否則,你以爲召開董事會修改章程是那麼容易的嗎?”

“是啊,你還得一個個去說服那些董事支持章程的修改,和法律顧問討論,還有穩住員工的信心……只是爲了慈善,我都不知道原來自己跟了好幾年的老闆,是這麼熱心公益的人呢!”

“羅新,你很討打!”她有些惱羞成怒地拿起文件夾,敲了他這個總是以下犯上的員工一記。

此時,基金會執行長辦公室的門又在此時霍然打開,凌煜煒着裏頭那狀似打情罵俏的一幕,表情複雜難解。

多麼熟悉的畫面,彷彿不久前纔出現過,那時直接造成了夫妻關係的裂痕,如今歷史又要重演了嗎?

韓沁纔不管他相以,她根本不想再理會他的心情了,即使看着他難過,自己心裏也會隱隱作痛。“你來做什麼?”

“韓沁……”他知道自己要相信她,她那麼愛他,爲他做了那麼多,他若再懷疑她和羅新,就真的該死了。“我們談談,好嗎?”

正想拒絕,身邊的羅新卻向她一使眼色,搶先說道:“你們夫妻談談也好,我先失陪。”

“羅新!”韓沁叫住他。他幹麼這時候棄她於不顧?她就是不想跟凌煜煒說話嘛!

“韓沁,該來的還是會來,你們總要談清楚。”盡了朋友勸告的義務,他瀟灑地離開,還體貼地替他們關上門。

眼睜睜地看着他走出門,韓沁沒好氣地瞪着凌煜煒。“你把我情夫趕走了,這樣你滿意了吧?”

“對不起,我知道猜測你與羅新的關係很不對。”誠懇地走到她面前,他確實欠了她好多好多,就從道歉開始吧。“我只是……我只是嫉妒,我嫉妒他能那麼接近你,面晚支持爭在誤會的深淵裏不可自拔。”

“所以,你搞清楚了一切了?因爲羅新的報告?”見他難得各緩的語氣與慚愧的表情,她淡淡問道。

“不只。羅新的報告只是讓我知道爸的所作所爲,另外,關於你和韓語交換新郎的前因後果,以及你對我的用心……”他越說越想砍死自己。“我全都知道了。你愛我,對嗎?”

“那是以前的事了。”她直接而不情面的給了他迎頭痛擊,斬斷他想求和的慾望。難道他終於發現了她的感情,她就要感激涕零嗎?“我和你,一央只是名義上的夫妻關係。就如你所說的,互不干涉。”

“只要我們之間還有感情,就不可能互不干涉。”現在他才發現自己當初有多天真愚蠢,硬是壓抑自己的感情。現在他覺悟了,希望兩人能重新開始,她卻不相信他了。“我知道我做錯很多事,我現在是來請求你的原諒。”

“你請求,我就要原諒你嗎?”她高傲地抬起下巴,眼光順勢避開他,免得自己心軟。“我已經不在乎你怎麼想了,你認爲我別有心機,那我就有!你是怎麼形容我來着?專橫、獨斷又唯利是圖?”

她冷笑着,他傷人的話早一字一句深深的記得她心裏。

“很好,我就是要在凌威企業獨攬權力,控制你的金錢和去向。還有,你希望我和羅新在一起是吧?我會好好考慮讓他升格當我的情夫……”

“別說了!你不可能做出那些事!”越聽越是心痛,他究竟該死的把她傷到什麼程度?

她卻聽而不聞,忍住鼻酸繼續說道:“噢,對了,你還認爲我在基金會貪污對吧?”剛好拿起手上的報表遞給他,“上面的資訊你一定有興趣,這是昨天臨時董事會的結論,你要不要看看我究竟污了多少錢?”

“韓沁!”他抓住她的手,看也不看她遞上的報表。“你不要這樣!你這樣只是在傷害自己、傷害我,你根本不是這種人!”

眼眶早已蓄滿了淚,她卻倔強地不讓它落下。“我以爲我是啊!你不是一直這麼認爲的嗎?”

“我沒有。”他見她稍微平靜了些,才把自己手上的牛皮紙袋遞給她。“看看好嗎?這裏面,纔是我一直以來真正的心情。”

她忍不住激動的心情,卻無法控制微顫的身體。她以爲自己僞裝得很好,然而一看到他,所有怨懟與委屈便一古腦兒地由平靜的表面下翻湧而起。

他要她看,她就得看嗎?如果殺完人說聲對不起就好,那還要警察做什麼?

玉手狠心的一揮,將他遞上前的紙袋打落地上。韓沁意外的看到一本素描本由袋中滑出,落到地上時,恰好打開至某一頁,裏頭是她帶着燦爛笑容的肖像畫。

畫的背景,是兩人相遇的海邊,代表他在婚前,就深深地把她記在心裏了。

兩個人都說不出話,尤其是韓沁,她一下子亂了心緒,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怎麼面對他,要怎麼安撫自己紛亂的心情。

凌煜煒忍住心痛,她就算要燒了他的心意,也是他應得的。他突然想到曾經有一晚,他不小心撕了她的素描肖像,也撕毀了她對他滿載的戀慕;對比如今這個相似的場景,不是很諷刺、很可笑嗎?

彎身拿起那素描本,他嘆息道:“這是從認識你每一天就畫好的,一直畫到現在。只因爲……我誤會你太深了,所以一直沒拿給你看。其實,我愛你很久了。

所以這代表着他從一開始愛上她,而且沒有停止過?韓沁抬起手想,卻在看到手上的報表時,心又硬了起來。

他愛她,卻能爲了她手上這堆報表所掩蓋的謊言,而傷害她、污衊她/這樣的愛未免太淺薄、太禁不起考驗了!

“我不敢再相信你了,凌煜煒。”伸手把報表往他胸前一扔,“事實證明,我在你心中還比不上這堆紙,不是嗎?”

一張張的紙像雪花落在地上,有如兩個有情人的紛亂心情,也在彼此之間劃了一道難以抹滅的傷痕。

*

要接近夫妻關係,最好最快的方式,就是牀頭打架牀尾合。

可是一開始,凌煜煒便堅持與韓沁分房,這讓他現在連想找個藉口同牀都嫌牽強。

如今好不容易基金會的事告一段落,韓沁回家了,他在房門口走來走去,想進房卻又沒勇氣。被她潑冷水他不怕,就算是她發狠動手揍他他也認了,他怕的是她冷漠疏離的態度,會讓他自責到了極點。

以前他不就是這麼對她的嗎?連他自己都覺得,若是她一直都不原諒他,不管施加多少折磨在他身上,那也是他活該,怨不得誰。

鼓起勇氣開了門進房,入目的就是剛洗完澡的韓沁,穿着浴袍正在抹乳液。沒料到會看到這幕養眼畫面的凌煜煒頓時看直了眼,怔怔地盯着她修長筆直的玉腿與穠纖合度的身材,恨不得手邊就有畫筆和紙,把好優美的姿態畫下。

他多麼想伸手擁抱她、撫摸吻遍她的全身。

韓沁抹好了乳液,轉身想放好東西,卻在看到凌煜煒的人影時嚇得尖叫,差點把罐子就扔了過去。

“你……”她驚魂甫定地拍了拍胸口,氣惱地道:“不吭聲站在那裏嚇人做什麼?很好玩嗎?”

“我……我只是……”他搔搔頭,準備好的話全忘記了,腦子裏只有她活色生香正在抹乳液的畫面。

“很抱歉,不管你進來做什麼,這麼晚了我要就寢了。”她指着門口,“請你出去。”

凌煜煒接收到她對他的極度抗拒與排斥,心中很是感慨,但仍堅持不走,“韓沁,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否則你要如何?”韓沁內心一緊,但仍不動聲色,嘴硬地道:“離婚嗎?很好,既然是由你提出來,這椿聯姻破裂的原因就不能怪在我頭上了——”

“我不會和你離婚的,絕對不會!”他驚訝她居然會這麼想,不禁惶恐地打斷她。“韓沁,我們不能和平相處嗎?”

“很抱歉,我以前提過這個建議,不過被你拒絕了。”她表情冰冷,彷彿真的對他已經毫無感情。“你不出去嗎?那我出去好了。”

不想再和他多產,怕再多看一眼他後悔的表情,她會很沒個性的原諒他,於是抱起枕頭、抓起薄被便往房外走。

凌煜煒來不及攔住她,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她開門出去。

韓沁走到房間外,考慮着是否到起居室或書房去睡,然而一抬起頭,卻發現早該就寢的公公婆婆,又坐在客廳的老位子,一言不發地看着她。

凌富貴望着她一身的“裝備”,若有所思地說:“你們吵架了?我們好不容易盼到煜煒願意回房睡,怎麼換你出來了呢?夫妻沒有隔夜仇,我們做父母的,也希望一家和樂,你還是回房吧!”

瞧見媳婦沒有答話,眉宇間還略顯爲難,凌母也板起臉訓道:“你需要擺這麼大的架子嗎?你們兩個夫妻一直不同房,我們要怎麼抱孫子?”

韓沁被罵得有些無辜,即使造成今天這種局面,凌煜煒要負大部分的責任,但她能理解老人家護短的心情,所以並未回嘴。

然而她又不想回房面對凌煜煒,正猶豫不決時,凌煜煒忽然由房內走出,拉着不情願的她往回走,一邊替她和父母解釋,“爸、媽,不是韓沁的問題,你們不要怪她,都是我做錯事惹她生氣,我們談談就好。”

進到房內,韓沁仍是不發一語。

凌煜煒知道自己仗着父母的威勢讓她就範是有些卑鄙,但他寧可如此,也要把握這個機會,所以他想拿下她手上的寢具,誠心誠意地道:“韓沁,我們睡吧,別再讓爸媽擔心……”

韓沁卻不領情,她把手上枕頭大力地扔向他。“怎麼你以前堅持分房時,就不在乎爸媽會擔心了?現在你想來就回來,我就要欣然接受嗎?你把我當什麼了?我能不能有一點選擇的自由?”

被枕頭砸個正着,雖然肉體上一點都不痛,但心靈上的受創地是比什麼都來得深。可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以前韓沁解釋時他不聽,原來她就是這種心情嗎?像是喉頭梗着什麼,幾乎要窒息,只能無助地感受着整個胸口發酸、發痛。

“韓沁……”他難受地問,喉嚨都啞了。“你真的一點也不想接受我,一點機會也不給我?”

他的問題太過直接,韓沁反而答不出來,她知道自己內心並不如嘴上說的那麼堅定無情。

記得他以前是多麼意氣飛揚、熱情風趣的樣子,在婚後卻立刻消沉了下來,而一切誤會解開後,他幾乎是拋下所有自尊求她的原諒。雖然有些心軟動搖,可是她的傷口仍在淌血,又豈是他的幾句抱歉、一點示好就能痊癒的?

答應他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韓沁索性不理他,掀開棉被便倒頭上牀,翻過身不想再與他糾纏。

不知道過了多久,韓沁緊繃的身體已累到快虛脫了,半夢半醒中,隱約感覺到他挪起她的頭,替她墊上枕頭,而後他的腳步聲遠離,出了房門。

*

忽醒忽睡了一晚,韓沁再次張開眼睛時,天已亮了。

起身坐在牀上,她下意識地望向身旁,沒有任何人睡過的痕跡,看來昨天凌煜煒仍是尊重她的意願,沒有與她同牀。

玉手撫過從婚後就一直空下的半個牀位,她說不出自己現在的心情是鬆了口氣或是有些遺憾,總之橫在胸口的悶窒感令她很不舒服,好像失去了什麼一般,空虛不斷湧上。

輕哼一聲教訓自己的沒勇氣,她振作精神起牀,在盥洗室梳洗一番後換上淺色套裝,再綰好頭髮,化了個有朝氣的淡妝。她早就已經下定決心要一個人好好過,何必關心姓凌的那個臭男人怎麼了?

離上班時間還有一小時,但她卻已無法在這個房間再待下去了。想打開房門走出,卻驀地瞄見了地上靠在門邊的人影。

韓沁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卻在瞬間屏息,什麼反應都做不了。

原來……原來他最後竟然沒有離開,卻靠在房門口睡着了。韓沁細細的凝視着仍在睡夢中的他,他滑坐在地板上,頭髮凌亂,眼眶下有着大塊的黑影,眉頭深深皺着,像是睡得很不舒服。

她從來沒看過如此落魄失意的模樣,而可悲的是,她仍會爲了這樣的他而心痛不捨。

忍不住伸出手想喚醒他,讓他到舒服的牀上睡,然而在碰到他的前一刻,她退縮了。叫醒他又如何?她能和他說什麼?不是已經決定不理他了,如果再表現出關懷,不代表着她仍在乎他,又給了他糾纏她的理由?

慢慢收回手,她嘆了口氣,跨過橫在地上的他離開,早餐也不喫便上班去了。

然而她卻沒看到,在她身影消失之後,地上的男人緩緩張開眼,眼中卻滿是傷悲。

他不是故意施展苦肉計的,只是昨天在苦思要如何讓她重新接受他卻不得其門而入,便累到睡着了。可嘆的是她連看到這樣的他,都沒有一絲心軟、一絲關心。他真的失去她了吧?因爲太不珍惜,就擦身而過了。他仍記得兩人在相識之初,他有多麼欣賞她、愛慕她,之後結了婚,即使恨她,愛意卻也同樣洶湧澎湃。

當初她毅然接下他不願接掌的家業,替他改正基金會的弊端,支持他去做他想做的工作,而他卻總是嫌棄猜忌,把她的好意曲解成惡意,現在風水輪流轉,他一樣樣嚐到她以前遭受的待遇,這不是報應是什麼?

可是比起她爲他做的,他贖這點罪又怎麼樣?

在地上凝思的男人,驀地抬手往空中一抓——她的味道已經淡了,他卻還想抓住些什麼,一切都太遲了。

一種絕望的氣氛頓時籠罩了他,他不禁抬起頭,看着潔白的天花板,心頭髮酸。

家裏的天花板該重新換過了吧?否則爲什麼他明明記得上頭該佈滿灰色的小花,此刻卻模糊得看不見了?

*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