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到房中,直到門關上,三個人才鬆了口氣,這種情況要多來幾次,一定會短命。
“韓沁,謝謝你幫芹芹。”凌煜煒心中有着無限感慨。難得兩個人可以這麼平和的相處,看來他今天帶芹芹回來是帶對了。
“這是當然要幫的,因爲她是來找我的。”她難道想不到芹芹的以來是他的計謀嗎?“我是爲了她,不是爲了你。”
凌煜煒只能苦笑地摸摸鼻子。誰叫他的紀錄太差了,已不值得信任。“你看芹芹。”
韓沁不解他怎麼突然轉移話題,目光看向小女孩。只見芹芹像進了大觀園般地左顧右盼,一下摸摸牀上材質柔滑的牀單,一下又附耳在原木的衣櫃前,像是想聽聽看裏面有什麼玄機。
這麼天真可愛的模樣,逗笑了兩個大人,但當他們眼神不經意交會時,韓沁卻不自在的別開,在轉頭看向梳妝檯鏡面上兩人的身影時,隨之愣住。
他們有多久沒有這麼靠近了?甚至近到他只要一個低頭,就能輕易吻住她。他的手自然地搭在她腰際,而她竟也沒有察覺,彷彿他這麼做是天經地義似的。
“你……你的手……”她彆扭地動了動腰際。
凌煜煒這才發現自己的舉動,可是他一點也不想放手,尤其現在有芹芹在,她不會對他發脾氣。“我覺得這個姿勢很不錯。”
“不錯你個……”頭!及時收住不雅的話語,她伸手想撥開他,芹芹卻像跟他串通好似的,恰巧在這個時機開口。
“公主姐姐,我畫了你和叔叔兩個人的畫,你們就像現在這樣抱在一起喔!”
於是,韓沁又忘了推開那個臭男人的賊手。
“是嗎?可以給我看看嗎?”嘴上雖向芹芹回答,但狐疑的眼光卻是掃向凌煜煒。
“好啊!”芹芹解下背上的小書飠,由裏頭拿出一張圖畫紙,打開展現在她面前。
這一看,不僅韓沁愣住,連凌煜煒也傻了眼。圖中的的確確畫了他們兩人,只是他們的雙手不僅擁抱在一起,兩顆頭甚至靠得極近,正在……親密的接吻。
韓沁懷疑的眼神再次瞄向他,彷彿在問着:你教的?
凌煜煒連忙搖頭。他是有叫芹芹畫他民,但沒叫她畫得這麼煽情啊!
芹芹得意地秀出她的大作後,向兩人道:“公主姐姐,你可以和叔叔做出畫上的動作嗎?”
“什麼?”韓沁差點沒把凌煜煒推倒在地上,她嘴角微微抽搐地道:“芹芹,我和你叔叔現在不適合做……這個動作。”
芹芹不服反駁,“可是公主姐姐不是叔叔的老婆嗎?電視上都是這麼演的,老公和老婆要親親纔對!”
韓沁詞窮了。現在的電視究竟都在演些什麼東西,怎麼會讓一個小女孩產生這種想法?不滿的眼光再度射向凌煜煒,用力地質疑:這也是你教的?
天啊!這簡直是欲加這罪,他只能無辜地回望,默默地告訴她,兇手不是他。
看兩人什麼動作都沒有,芹芹不高興了,她嘟起嘴而賴起來。“快親親啦!否則公主姐姐和叔叔的感覺好奇怪喔,你們在吵架對不對?所以要親親啊,親完就會好了。不然我的畫就不要送你們了。”
如果他們夫妻恩愛,親一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可現在情況不同,而且韓沁頭痛得想着,送畫與接吻的關聯性究竟在哪裏?難道她可以跟小女孩說,那畫她不要了?
瞧身邊的人爲難成這樣子,凌煜煒迅雷不及掩耳地吸了她脣畔一記。“芹芹,這樣可以了吧?”
韓沁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就被偷去一個吻,她張大眼瞪着他。“凌煜煒,你怎麼可以……”
“韓沁,連芹芹都敏銳的發現我們不對勁了,就當是安慰一個小女孩,今天休戰好 ?”此刻,他真心感謝芹芹給他這個機會親近她,即使只是蜻蜓點水的一個吻,他也由她微顫的嬌軀感受到,她不是真的對他沒感覺。
所以他絕不能放棄,只要她還對他有一絲情感,他就要好好把握。
韓沁說不過他,只得垂頭不語。她的不友善有這麼明顯?如果越在乎就越想裝作不在乎,她是不是在太刻意了,反而像在說服自己不要在意他?
“哪有那麼快的,我沒看到啦!不管,你們要親久一點。”小女孩再次要求。
凌煜煒朝她聳聳肩,像是在告訴她,要應觀衆要求,他們不得不再表演一次。這次韓沁並未強烈抗拒,因爲她想證明自己對他的吻是無動於衷的。
大手用力一伸,令她整個人貼在他身上,凌煜煒低下頭,溫柔的吻住她,另一手當然也沒忘了遮住芹芹的眼睛。未成年看個開頭就好,剩下的兒童不宜。
這記親吻很快地喚起兩人對彼此的熱情記憶,由一開始脣舌的試探,到結結實實的熱吻,一旁小女孩的吵鬧,早被他們拋到天外。
忽然,外頭傳來敲門聲。“你們快出來喫飯,菜都涼了!”
凌母的聲音傳了進來,然而沉浸於擁吻中的兩人根本無暇注意,只是將對方摟得更緊,像是怕下一秒鐘,這種甜蜜又熟悉的感覺就會馬上消失掉似的。
凌母又敲了敲門。“你們在做什麼?快點喫飯了!”
“他們在親親,沒空喫飯啦!”被遮住眼睛的芹芹索性沒好氣地幫他們回答。
這句話像當頭棒喝般打醒韓沁,她一把將凌煜煒推開,難堪又害羞地低下頭,率先開門走出房間,對自己把持不住而生氣。
凌煜煒當然不會揭破她的心情,不過他也對她的反應瞭然於胸,於是若無其事地拍了拍芹芹的頭,“走吧,我們去喫飯了。”
臨出房門前,芹芹卻拉住他的手,出乎意料地道:“叔叔,阿義老師說,如果你有親到公主姐姐的話,都要感激他喔!”
*
凌威企業正與美國百威企業洽談最近一季的商品代理。由於百威企業的商品在美國創下銷售新紀錄,因此這次的代理權之爭許多貿易商都虎視眈眈,其中,以凌威企業最具贏面。
韓氏企業當然也在積極爭取這個案子,只是韓氏企業先前與東南亞公司簽約失敗,造成極大損失,競爭力自然大幅削弱。可是在商場上,仍謠傳着韓氏企業“可能的”勝算,就落在韓沁身上。
韓閔文把女兒嫁到凌家,韓沁也漸漸的在凌威企業掌握權力,因此誰也說不準她會在這個案子裏選擇哪一邊。但每當有人問及凌富貴的想法時,他卻總是笑着帶過,說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他不干涉。
而韓沁本人,豈會不知道這是公公給她的考驗。對於韓家,她早就心寒了,也完全與她無關,至於會不會全心全意爭取百威企業的案子,這點無庸置疑。
不過凌威企業裏頭流言滿天飛,大家看她的神情總是怪怪的,似乎她明天就會把公司出賣了似的,卻又沒人敢在她面前明講,弄得她煩不勝煩。
坐在辦公室裏,韓沁今天一早來就一點工作效率都沒有,常常文件看到一半就呆呆的望着天花板。百威企業的事現在早已不是她煩惱排行榜上的第一名,現在獨佔鰲頭的,是凌煜煒那個傢伙。
或者說,那傢伙原就長期佔據第一名,現在只是和第二名更接遠了差距而已。
玉手敲了敲自己的頭。她怎麼會那麼笨、那麼笨呢?這麼輕易就沉迷在他的吻中,完全忘了自己的堅持與決心!不是不要再愛他、不要再理他嗎?爲什麼還會對他的碰觸親吻產生反應?
“唉……”若是真能說不愛就不愛,她也不需要那麼矛盾了。
叩——叩——
羅新敲門而入,看到的就是她這副要不活的樣子,忍不住打趣道:“百威企業讓你這麼煩嗎?”
“如果是就好了。”她寧可煩百威的事,也不想一直記掛着那個可惡的男人。
“所以你煩的是別件事?”羅新若有所悟的彈指,“是你那個由紅翻黑的老公吧?”
“你的形容詞很爛!”她白他一眼。
“我只是說實話。”從一開始很愛,到現在逼自己不愛,那男人不是由紅翻黑嗎?羅新見她哪些,只能搖頭。“我真不懂,你們既然還愛着彼此,爲什麼要這樣互相折磨呢?先是他,現在換你?”
“你以爲我喜歡?”只是會說風涼話,哼!
“不是我要替他說話,你出夠了氣就算了,不要搞到兩個人真的決裂。”羅新指出重點,“一開始他不信任你、誤會你,是因爲你欺瞞他交換新娘的事,你換個立場想想,如果是你,防備心那麼強,搞不好反應會更激烈。”
“難道我就活該被他欺負?”她最替自己不值的,是她都已經在這場愛情裏拋下了自尊,一再讓步,但真心卻只是一再被踐踏,她怎麼咽得下這口氣?
“現在誤會解開了,換他對不起你,你也放不下身段原諒他,這不是惡性循環嗎?互相傷害只會讓彼此關係越來越糟。你教訓教訓他就算了,我相信煜煒也喫到了苦頭,以後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韓沁定下心來思考他說的話。兩個人之間會走到今天這步田地,不過是一場誤會造成的。既然彼此都在這場誤會中受到傷害,也都得到了教訓,難道真要讓折磨無限期延長下去?
何況基於現實考量,她與他的婚姻是不太可能結束的,若是如此冰冷又敵對的夫妻關係要持續一輩子,她受得了嗎?
“你摸摸自己的真心想想,你不愛他吧?如果還愛,爲什麼要輕易放棄?只要彼此各退一步就能幸福的話,何必堅持要賭氣,讓彼此都受苦?”羅新繼續勸道,並在心裏想,自己算是對得起凌煜煒了,若是他們夫妻關係有所改善,他肯定居功厥偉!
“……你讓我想想。”她一時還無法釋懷,只能讓時間來沖淡一切。
羅新不再多言,剩下的只能靠她自己想開。
此時祕書突然通報,韓氏企業的總經理韓風來訪,讓兩人面面相覷。
“請他進來。”恐怕是善者不來,韓沁回覆了祕書後,丟給羅新一個彼此意會的眼神。
半晌,韓風進來了。他穿着合身的窄款西裝,表現出自己頎長的身形,而韓家的外貌好遺傳,讓他有着俊俏的臉蛋,除了那隻桃花眼看起來有些賊兮兮之外,其實他也算得上是含着金湯匙的公子哥,確實有玩得起的條件,但前提是,他別自己把金湯匙摔了。
韓風今天來,就是了這件事。他一進辦公室,原想叫韓沁把不相干的人全趕出去,但一見站在裏頭的羅新也是“自己人”,便沒了顧忌。
“韓沁,你知道我今天來的用意吧?”
“願聞其詳。”反正不會是什麼好事。
“百威企業那個案子,我要你讓給韓氏企業。”他大言不慚地開口,彷彿別人欠他似的。
韓沁與羅新對視一眼,她鎮定地道:“公司裏自然有公司的行事準則,在商言商,一切各憑本事,這不是我能作主的……”
“放屁!”韓風爆出一個和他俊帥外表一點都不搭的粗口,不耐煩地道:“你以爲我不知道,凌富貴把百威企業的案子交給你負責了?只要你稍微放水,韓氏企業一定拿得到這個案子。”
“你要我做喫裏扒外的事?”韓沁挑眉,再次心寒自己爲什麼會有這種不成材的哥哥,只會想一些偷雞摸狗的事。他爲什麼就不會以自己的能力,跟她競爭這個案子?
韓氏企業若要靠他支持,不倒閉就算很不錯了。
“你不幫我的忙纔是喫裏扒外!你以爲爸爸把你嫁到凌威企業做什麼?不就是爲了今天?如果你願意幫我,以後我可以在爸面前替你美言幾句,他也會對你比較好。”韓風自以爲喫定了她。
不過韓沁根本不喫他這一套。她以前拿過比百威企業更大的案子,父親也沒誇獎她半句,現在這種假惺惺的關懷,她老早就不需要了!“我說過,公事公辦,恕我幫不了你。”
“很好,你不要敬酒不喫喫罰酒!我給你幾天考慮,下個月就是百威企業決定合作對象的日子,我會再來的!”
撂下狠話,韓風氣沖沖地走人,摔門而出,一點風度也沒有。
她無奈地望向羅新。“你覺得他這麼大刺刺的上門來撂狠話,公司的高層要過多久之後會特地來‘關切’我?”
像是應景般,韓沁桌上的電話驀然響起。
羅新似笑非笑地用手指比了比電話,一邊用嘴形無聲道: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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