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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難舍下堂夫》 / 香奈兒 / 第18章 / 共22章

“香濃,我來了——”

南天齊人還未到,飽含愉悅的嗓音便先傳來。

唉,當初他“先斬後奏”,逼香濃不得不承認身分,早料到一定會惹惱她,卻沒想到她氣到整日將自己關在房裏,還不許他跨進這院落一步,警告他膽敢再想什麼旁門左道違背諾言,這輩子休想她再搭理他。

這“禁見令”一下就是大半月,夫妻咫尺竟如天涯,任憑他夜夜在她居住的院落外徘徊,相思依然日積月累、氾濫成災,說有多苦就有多苦,所以一聽見妻子要見他,當然立刻飛也似地衝過來。

“高壯說你有要事和我談,是什麼——”

“給你。”

不忍看他掩不住欣喜的神情,傅香依低首,沒等他把話說完,便將方纔寫好的字紙交給他。

南天齊低頭一看,笑容立刻褪去。

他仔細看了一遍又一遍,確認不是自己一時眼花看錯,妻子竟然給了他一紙休書要“休夫”!

“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他蹙眉將休書退回,傅香濃卻不接。

“不是玩笑。”她心意已定。“我知道你不忍心休了我,只好由我來休夫,了結我們夫妻緣分。”

“明明是玩笑!”南天齊氣急敗壞,一把將休書撕成粉碎。“天底下只聽說過夫休妻,哪有妻休夫?你這根本是胡鬧!”

“以前沒有,現在有了。”她看了眼地上碎紙,抬起頭,忍着對他的心疼,冷淡地說:“不管你撕毀幾次,我都能重寫,無論你同不同意,我已認定你是‘下堂夫’,下月初十的國宴,身爲“前妻”的我自然不會陪你出席。”

“我明白了,你爲了顧全我的顏面,所以寧可休夫也不想在衆人面前露面?”她的死心眼真是教他欲哭無淚。“香濃,我已經跟你說過千百遍,就算被人認出你曾是凝香樓的鴇兒又如何?我真的一點也不在意旁人眼光,我們過我們的日子,何必在乎他人?”

“你不在乎,我在乎。”她仍然不爲所動。“我不能辱及南家門楣,你也該另娶賢良王妃,趁現在還沒外人知道永康王妃曾淪落青樓的過去,讓我搬出王府,找個僻靜地方獨居,我不會住很遠,翔兒想我的時候,你可以讓高壯帶他過來看我——”

“那我呢?”他扣住她雙臂,眼底熊熊燃燒着無從發泄的怨怒。“你想南家聲譽、想我的顏面、想翔兒思親,爲什麼從不想想我被你再三推拒的痛苦?你要我另娶?可是自從相遇之初,我心裏除了你便再也容不下其它女子,我愛的、要的,一直只有你,你對我又何嘗不是?既然如此,我們夫妻有什麼道理非得離異不可?你爲什麼就是不懂我的心?”

“我——”

“我不想再聽那些違心之論!”他不想再聽她說那些氣得他七竅生煙的傻話。“總之,我不許你繼續任性而爲,無論你願不願意、高不高興,永康王妃的位置你非坐不可,你再鑽牛角尖,不用等別人認出來,明天我就命人四處貼布告,讓京裏所有人都曉得我南天齊的妻子就是凝香樓的香嬤嬤。”

她瞪大眼。“你瘋了!”

“對,你再把外人的眼光看得比我重要,我就瘋給你看!”

“你、你……”

正因明白他說得出、做得到,傅香濃一想到自己如此委曲求全,還不都爲了保全他們父子的顏面,他卻說她不懂他的心、任性而爲,還跟她撂狠話,她鼻一酸,淚水瞬時如湧泉奪眶而出。

“你……你可惡、你渾蛋!”

她氣得掄拳往他身上一陣亂捶,哭哭啼啼地泣訴:“你纔不懂我的心、你才任性!你只管你自己心疼,我的心難道就不疼?若不是不想你們父子受人恥笑,我爲什麼要寫休書?爲什麼不享我的榮華富貴?我也很苦惱、也很爲難啊,我、我……你貼好了、你貼好了,最好連畫像都附上,我什麼都不管了!”

“好好好,我可惡、我渾蛋,一切都是我不好,你別哭了……”

南天齊任她捶打,不痛不癢,反倒是她的淚落得他心疼。

“我偏要哭,哭死算了……”

“你要死了,我也不能活了,那翔兒怎麼辦?”

“嗚……我都不管了、不管了!”

“好,你什麼都不用管,全由我來管,天塌下來也有我撐着。”

“嗯,不管了………”

傅香濃打乏了,淚卻不止,像是想將委屈一次哭幹,越哭越累,到底和他在應答些什麼胡話都不曉得。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不——唔……”

當傅香濃髮現不對勁時,早已被南天齊拐上牙牀,成了餓狼的嘴裏肉,拆喫入腹了。

“唉……”

日上三竿才睡醒至今,傅香濃已經嘆氣不下上百次。

她不想躺着,因爲枕衾上滿滿的全是丈夫的氣息,讓自己不斷回憶起昨晚兩人之間的千般恩愛,不斷想着他的狂肆、他的溫柔……

但是,丈夫昨夜的需索無度當真累壞了她,全身筋骨像被人拆過又組起,又酸又疼又麻,讓她至今還下不了牀,不但午飯是由他送來一口口喂她喫下,也無力阻止他服侍她入浴——

“唉!”

傅香濃捂着臉,卻止不住臉上始終不褪的紅潮。

真丟臉!

上一刻才痛下決心寫了休書,下一刻竟又和“下堂夫”共覆雲雨,自己究竟在做些什麼?

唉,想起丈夫今早離房前,那神清氣爽、春風得意的模樣,肯定讓一直忙於勸和他們夫婦倆的高壯和小蝶,猜出昨晚發生什麼“好事”。這麼一想,她更是羞於見人了。

不過……

昨夜在他面前崩潰大哭雖然丟臉,心情倒意外舒爽不少,胸口那股壓得人透不過氣的沉悶,似乎也減輕了。

唉,不得不承認天齊說得沒錯,他只愛她、要她,她也一樣,乾柴遇上烈火,只能一同化成灰才罷休,哪個都別想逃。

看樣子,他是絕不會放開她了。

可是……他當真不會後悔將她留下嗎?

當他哪天真的被人笑話,一位堂堂王爺竟娶了個鴇兒妻,他真能像他自己所說的無動於衷、一笑置之?

她好怕,怕日後他會後悔、會怪她,讓怨懟取代了濃情,所以才一直想着在仍被丈夫深愛的時刻離開。

可是他偏不放手,說對她深情永世不移,讓她忍不住起了貪念,想留下賭看看誓言成真的可能,想相信他真會愛她、寵她到白頭。

可以嗎?她真的能自私一次,留在摯愛的丈夫身邊嗎?

唉,這也不是、那也不是,她真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怎麼了,還疼嗎?”

南天齊捧着雞湯進門,就瞧見倚坐牀頭的她顰眉咬脣,似是在忍受什麼痛苦,立刻將雞湯往桌上一擱,上前關心妻子。

“唉,都怪我昨夜太放縱,一時忘了你久未經事——”

“別說了!”她臉上紅暈更深。“我已經沒事了,你別再老往我房裏跑。”

“什麼你房裏、我房裏的,我已經決定了,你要是不想搬去我那兒,就讓我搬來你這兒,總之你睡哪兒,我就睡哪兒。”

“你——”

她抬頭想抗議,可是一對上那雙望着她灼灼發亮的眸子,突然像啞了,頰上紅彩卻添了幾分。

“別那樣看我。”她不自覺地偏過頭,迴避他燙人的視線。

“哪樣看你?”他故作迷糊,親暱地玩起她纖柔玉指。

“就是——”

她咬着下脣,也不曉得該如何形容他光是對上就讓自己怦然心跳、意亂情迷的目光。

噯,爲什麼他不像之前那樣聽話,離她遠些,別在身旁讓她心念動搖?

以自己對他的迷戀,根本抵抗不了這種以溫柔蠶食鯨吞、消磨她意志的法子,他必定也清楚,才那麼“對付”她吧?

“我不喜歡看你皺眉頭。”南天齊以指腹輕輕揉開她眉心的皺摺。“別想了,我不是說了,你什麼都不用擔心,任何風風雨雨都有我來擋,你只管好好做我南天齊的愛妻、翔兒的慈母就行了。”

她無奈淺嘆。“你總把事情想得太簡單。”

“是你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他端來雞湯,舀了一匙送到她脣邊。“先把雞湯喝了。”

知道抗拒無用,傅香濃只能乖乖張口,任由他一匙一匙喂到碗底朝天。

“看你這些年是怎麼照顧自己的,竟然瘦成這樣,我得快點把你養得白白胖胖,免得人家見着你還以爲我們王府伙食太差,我南天齊竟然連妻子都喂不飽,那我多冤?”

“你該擔心別人說的不是這個吧?”

“除了這個,別人說什麼我都無所謂。”

“你……真是個傻子!”她眼眶微溼,怎會不明白他言中之意。“一個破相的鴇兒妻,真值得你這麼百般糾纏、死活不讓?”

“當然值得。”聽出她語氣中的軟化,南天齊不禁喜形於色。“你這疤痕像彎銀月牙,教人越瞧越順眼、越看越喜歡,你原本就標緻,如今更嬌美,而且老實說,無論是典雅婉約的傅香濃,還是妖嬈媚人的香嬤嬤,各有各的風情,哪一個我都愛,合在一塊當然更是完美無缺————”

“可以了!”她連忙打斷他的吹捧。“你哪裏學來的甜嘴蜜舌?真虧你說得出口。”

“我說的全是真心話,絕無半句虛假。”他愛她,當然包括她的各種面相。

傅香濃面紅耳赤,不過心裏的確挺受用的。

“算了,倘若你堅持不讓我離開,我留下就是。”

“香——”

她一掌捂住他湊過來的嘴。“我還有但書。”

他挑眉。“是什麼?”

“不許逼我去見任何人,我只待在王府,哪裏也不去,除了你、翔兒、高壯、小蝶,和現在服侍我的那兩個丫鬟,不準任何人靠進我居住的蒔雅院。”

“你這不等同將自己幽禁?”

“只有如此才能杜絕旁人認出我的機會。”

“我不答應!”他瘋了才同意她如此自虐。

“那我從此刻開始絕食,而且再也不和你說話。”傅香濃鑽進被窩裏,當真不理他。

“香濃——”

忽地,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他們夫妻談話。

“誰?”

“王爺,是我。”

南天齊一開門,便看見臉色沉重的高壯。

“有什麼事?”

“王爺,皇上不知何故,派兵將王府層層包圍,還命你即刻出來接旨。”

南天齊劍眉微蹙。“知道了,我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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