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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難舍下堂夫》 / 香奈兒 / 第21章 / 共22章

“她好,我們可不太好。”

諸葛嬌嬌雙眉斜挑,立於剛剛被他那聲怒吼嚇得躲到她身後的衆人之前,皮笑肉不笑地瞪着乾兒子。

“你剛剛急衝過來,一副想殺人的表情是怎樣?難道我們是豺狼虎豹,會吞了你的小心肝?”

“娘——”

“住嘴!想造反嗎?”

原本想當和事佬的左永璇,立刻乖乖閉上嘴巴。

嘖,明明就是孃親沒通知一聲就把人帶走,連他也嚇了一跳,這會兒還做賊的喊抓賊,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

“乾孃,對不起,是我太魯莽,錯怪了好人。”南天齊抱拳恭敬一揖。

“這樣就算賠罪?”

傅香濃也捨不得丈夫被當衆責罵。“乾孃,相公有得罪您的地方,香濃在這兒替他賠罪了,請您顧念他是太擔心我,纔會一時不辨是非,原諒他一次好嗎?”

諸葛嬌嬌來回看了看他們夫妻,不由得笑嘆:“夫妻感情好是件好事,但是像你們倆這樣,一個爲對方着想過了頭、一個保護對方過了頭,這可不是件好事,明白嗎?”

傅香濃和南天齊對望一眼,心中隱約明白些什麼,又不是太明白……

“唉,還不懂嗎?”

諸葛嬌嬌白眼一翻,乾脆說破。

“香濃,大多數人都能體諒你爲了誅奸相、殺昏君,不得已委身青樓一事,天齊也毫不在意,就你自己看不破、愛鑽牛角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想着少給他丟臉,巴望大家漸漸忘了有你這麼個人存在,卻沒想過天齊爲了你的事有多苦惱。

“天齊你也是,寵老婆也不是這麼個寵法,她鎮日將自己關在房裏,你也由着她去,不怕她悶出心病?何況你爲了讓外人明白香濃的遭遇與苦心,不讓人輕視她,還不怕丟臉地去茶館、酒樓客串說書的,不厭其煩地將你們夫妻破鏡重圓之前歷經的曲折坎坷,一遍又一遍向衆人解說——”

“你真的那麼做?!”

傅香濃忍不住打斷諸葛嬌嬌的叨絮,淚又盈眶,終於明白爲何自己私下所做之事路人皆知,原來全是丈夫在外頭拉下身段向衆人解說一切,才讓她一路行來不曾受到任何鄙視。

“天齊,你真傻!你堂堂一個王爺、開國大將軍,怎麼能爲了我委屈自己去做那種事,你——”

“爲什麼不能?”南天齊握住她柔荑,深情低語:“只要是爲你好,我什麼事都敢做,也願意去做。”

“是,厚着臉皮強逼所有京城百姓聽你們夫妻倆的情深義重、恩愛纏綿,你的確很敢,就是不敢硬拉你老婆走出王府。”

諸葛嬌嬌涼涼揶揄,說得南天齊面紅耳赤,站在她身後看好戲的人們更是一個個笑開。

“你看吧!要不是有我這個冰雪聰明的乾孃,幫你把人拉出來,讓香濃明白大家的好意,恐怕她這輩子都會縮在殼裏當烏龜,你這孩子還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唉呀,娘,我差點忘了!”左永璇突然大嚷,打斷她的自吹自擂。“不曉得是誰寄了喜帖給芊惠姨,她不只要來參加婚宴,還提前來了。”

“什麼?!”諸葛嬌嬌一把揪住兒子的衣領。“你沒騙我?”

雖然已經是老夫老妻了,可是一聽見當年情敵到訪,諸葛嬌嬌依然像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立刻打翻醋罈子。

“是真的,方纔我臨出門前,正好看見爹帶她去後院賞花,還答應讓她住客房——”

“他竟敢讓那狐狸精住下?!”諸葛嬌嬌眸中散發熊熊妒火。“好,我這就回去把客房全拆——不,拆了以後怎麼招待我那些遠道而來的兄弟們——全給我站住!”

熟知她個性,猜到“禍事”即將發生的街坊鄰居,開始悄悄散的散、逃的逃,卻還是被她吼一聲便乖乖站住,認命地轉過身來。

“你、你、——”她伸指往周遭點了幾個人。“你們幾個都跟我回王府作客,在那個狐狸精打道回府之前給我霸住客房,一間都不許空下!”

“不會吧~~”被點到的人不由得齊聲哀嚎。

“叫什麼叫,當年我爲了對你們盡兄弟之義,可是好幾次公然挑釁那個昏君,還差點被宰掉,要你們做點小事還好意思在那兒鬼叫!要知道,兄弟有難卻置身事外可是天地不容,你們全都乖乖給我兩肋插刀……”

就在諸葛嬌嬌將心思全放在對付老情敵,慷慨“教導”衆人兄弟之義時,南天齊已在左永璇的暗示下,悄悄帶着妻子上馬,遠離哀鴻遍野的京城大道。

“乾孃好威風啊!”傅香濃對她真的有點崇拜了。“看得出大家其實都很喜歡她,纔會和她像自家人一般笑鬧。”

南天齊也點頭認同。“她的確深受百姓喜愛,所以大家才暱稱她爲皇城的地下大統領。話說回來,你不也是懾於她的氣勢,纔會胡里胡塗拜了乾孃,還被強拉出門,坐上她那頂令人退避三舍的大花轎?”

“好像真是那樣。”想起那頂花俏轎子,傅香濃忍不住掩脣一笑。“其實我一開始也誤會幹娘,以爲是自己不小心招惹了她,才被她強拉上轎,遊街示衆。”

他苦笑。“我雖然明知乾孃對不會有惡意,可是一聽說被她強行帶走,也急得五內俱焚,因爲我從永璇那兒聽說過太多幹娘自作聰明惹的禍事,就怕因此遭殃。”

“但這次她是真聰明,多虧她,我才能破繭而出。”傅香濃抬頭望他,嫣然淺笑。“對不起,因爲我的固執和任性,讓你傷神了,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他溫柔回應。“我不怕傷神傷心,只怕爲我苦了自己。”

“苦的是你吧?”傅香濃想起方纔乾孃說的事,對丈夫又愧疚又不捨。“我真的沒想到,爲了不讓我受人恥笑,你竟然跑去‘說書’,親自面對衆人的質疑,我不想讓你丟臉,結果反而害你更丟臉。”

“不丟臉,現在全京城誰不知道我南天齊娶了個至情至性、有情有義的奇女子,要不是你使計讓馮步勤翁婿倆互相殘殺,不曉得還有多少人會受他們殘害,大家都羨慕我的福氣,說是有其夫必有其妻,我南天齊的妻子果然也不是泛泛之輩,我可有面子了!”

傅香濃笑瞅他一眼。“也不曉得是不是你說來哄我的?”

“你不是已經親眼所見?”他提醒她。“方纔你還因爲感動衆人對你的善意,哭得不能自已,不是嗎?”

“嗯。”

她點點頭,放心倚入丈夫懷中,這些日子以來壓在胸口上的大石,彷佛一下子煙消雲散,讓她頃刻間身輕如燕,開心得想飛。

“只是……”低頭望着安心依着自己的妻子,南天齊仍有些擔憂。“這世上有好人、壞人,更有懂理與不懂理之人,日後你或許還是會遇上一、兩個愛道人是非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傅香濃笑得釋然。“到時,我或許難免有些傷心,可是我會想起今日、想起你爲我做的努力,就像你說的,有其夫必有其妻,我丈夫是百折不撓的勇士,做爲他的妻子,當然不能輕易被擊倒,我會勇敢面對,不會再縮回殼裏當烏龜了。”

聽妻子那麼說,看看她不再試圖遮掩頰上的傷疤,脣畔始終掛着淡淡的笑,隨他騎馬過市,南天齊總算是放心了。

看來回頭他真得備上大禮,好好謝謝乾孃解了香濃的心魔,也卸了他心中大石。

“天齊,你也說給我聽好嗎?”她突然一臉好奇地瞅着他。

“說什麼?”他一臉茫然。

“你是怎麼和大家說我們的故事,也說給我聽聽。”傅香濃一時興起,也想知道丈夫究竟都說了些什麼?

“好啊!”南天齊清清嗓,還頗有架勢的開場。“第一回,情生意動,嬌嬌女不畏地頭蛇,仗義扶弱、拔簪護僕……”

白駒上,南天齊按轡徐行,娓娓道來兩人從相遇至今經歷的恩愛纏綿、生離死別,傅香濃靜靜聽着,也跟着墜入那些刻骨銘心的回憶……

“什麼?你怎麼連在凝香樓裏和我糾纏不休的事都說了?!”

“爲什麼不說?當時你爲了讓我死心,刻意擺出的風騷、妖媚,我到現在想起來還熱血沸騰——”

“別說了、別說了!”傅香濃急急回頭捂住他的嘴。“羞死人了!我再也沒臉見人了!”

“呵,騙你的啦!”南天齊笑呵呵地拉下她的手。“你那風情萬種的嬌模樣當然只許我獨藏,怎可能和大家分享,我纔沒那麼大方。”

“唉呀,你說就說,手不要亂摸,還在大街上呢!”

“香濃,要不我們打個商量,今夜在房裏,你再扮一次香嬤嬤讓我瞧瞧?”

“你想得美!”

“這也是夫妻閨房情趣嘛!香濃、愛妻、我的小心肝,再考慮考慮?”

“好啊!那你學如玉,也男扮女裝讓我瞧瞧?”

“……”

情路仍長,他們要一起編織的故事還多着呢!

【全書完】

*烈女怕纏郎,痞子左永璇如何纏得冷冰冰的女大夫常相思心軟、感動?請看【相思成災】之一花蝶1245《難得有情郎》。

*亦正亦邪的“玉閻羅”爲何男扮女裝、藏身青樓?關於他的故事,請看【相思成災】之三花蝶近期《難誘冷情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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