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很懂得婚姻的相處之道。”動不動就跟她說夫妻是怎樣、怎樣,讓她不免懷疑他是否之前受過創傷,纔會這麼小心的看待他們的婚姻。
“你很懂得騙小孩,所以你之前生過小孩嗎?”
“我何時會騙小孩了?”
“安安常被你唬得一怔一怔的。”
好吧!她有時會小小的惡作劇一下,但那也是因爲安安迷惑的表情太可愛的關係。
她眼露笑意,“那是在玩,他--我們又離題了。”最近常會這樣,話題會到處亂走,害她有時都想不起一開始到底是在說什麼事。
“安安剛纔打來問你,這星期六有沒有空?”
“我再回電給他。”這小傢伙一定是又有什麼新玩意要現給她看。
“星期六我打算帶你去看電影。”他先說出自己的打算。
“可是安安找我。”
“我以爲你會比較想和丈夫去看電影。”
“那是你以爲。”她不喜歡他說了算的語氣。
“你不想維持我們的婚姻嗎?”
“那是兩回事。”
“我們可以看完電影后,再一起去大姊家。”她緊抿着脣,“你不能每次都用這種理由來安排我的活動。”她覺得自己被限制住了。
“我們說好要努力給小男生一個美滿的家庭。”
“我又不是因爲喜歡才和你結婚的!”當話一說出口,她當下就後悔了,四周一片沉寂,她不敢看他,心裏有着濃濃的罪惡感。“我……”
“我知道,你不用特地強調。”他冷冷的打斷她要說的話,走回書房。
樑子靜想。上去,腳卻像是生了根似的,一動也不動,她心裏慌了,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不懂的是,她說的是事實,他有什麼好生氣的?她也不懂自己爲何會如此着急?
“舅媽,我好想你--”
“安安?”樑子靜看着小肉球往自己撲過來,連忙伸手抓住。“你怎麼來了?”
“我帶他過來的。”林蔭守低頭對着小傢伙道:“舅媽肚子裏有寶寶了,要小心一點。”
“是的,久久!”邊說邊敬禮--他最近迷上了軍人遊戲。
“你特地帶他來的?”
“嗯。”冷冷的應了一聲,自己拿了本雜誌看--他氣她,但又怕她寂寞無聊,下班便去接小傢伙到家裏陪她說話。
“舅媽,久久怎麼了?”臉臭臭的。
“這是舅舅的錯誤示範,安安不要學。”她立即替小傢伙上課,“有事就要說出來,你先坐一下,舅媽有事跟舅舅說一下。”
“好。”
樑子靜走到林蔭守面前,手裏拿着不知從哪裏變出的紙張,“根據研究,生氣除了老得快外,對身體也有負面影響。”她平穩的念着今天特地整理出來的報告。
林蔭守繼續翻閱着雜誌,沒理她。
“生氣是拿別人做的錯事來懲罰自己,你現在的行爲是錯誤的示範。”她頓了一下,“雖然我不覺得我做錯了什麼事。”
“那你找那些資料要做什麼?”他抬頭看了她一眼。“拖鞋穿上,地板很冰。”
“夫妻應該要相互扶持,所以我在幫你走出來。”她穿上拖鞋,毛毛軟軟的觸感是他試了好多雙才選出來的。
“久久不要生氣。”安安跳坐在沙發上,小胖腿晃來晃去的,溫言相勸。“舅媽,如果久久一直生氣下去要怎麼辦?”
“舅媽會勸他的。”
林蔭守看着一大一小無視他的存在,繼續討論着他的心情,他覺得又好氣又好笑_,心裏期待着她會有什麼行動。
“久久,不要生氣啦!我可以給你親親。”
“如果你舅媽也能這樣的話,久久的心情會好很多。”他對着樑子靜說道。“舅媽,快給久久親親。”
樑子靜的臉熱熱的,“你舅舅的說法就跟拔獅子的毛會長頭髮一樣,是沒有根據的。”
“跟獅子有什麼關係?我聽不懂,舅媽,快點啦!”安安跳下沙發,拉着她的手催促着。
“我的心情愈來愈糟了。”林蔭守提醒着。
“舅媽--”
林蔭守不滿的盯着她,想起她之前說的不喜歡他的那句話心裏更是不舒服着。“安慰人要有誠意。”冷聲道,故意挑她的毛病。
樑子靜瞪着他,很想就這麼不管他;但一想到他平時對她的好,她就是沒辦法狠下心來。
她伸手摸摸他的頭,“不要生氣了。”又故意捏捏他的臉頰,看他繃着一張臉,她其實很想笑。
“舅媽,你偷捏久久。”
“我是在安慰他。”看着男人直盯着自己,她感到有些不自在。“久久,你爲什麼生氣?”
“問你舅媽。”
“你舅舅在鬧脾氣。”她膘了他一眼,“身爲成熟的大人,不可以這樣。”
“我去尿尿一下。”安安跑到廁所,“等一下再說。”待廁所的門關上,林蔭守道:\"你的口才很好。”\"你的身材也很好。”她才說完,馬上一臉尷尬,她到底是在說些什麼啊?!
“你喜歡就好。”
“是還不錯。”她的耳根發紅,不知道自己幹嘛要胡亂應話!
林蔭守看她害羞,抓住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上。
“你幹什麼?”
“讓你感受一下我的好身材。”他的手臂緊緊圈繞着她。她睜大眼,不敢相信向來嚴肅的男人也會說出這種不正經的話,只能紅着一張臉,不知該如何回應。
“不秀一下你的好口才嗎?”
“我--”她的脣忽然被吻住,被動的承受着他這急切而粗魯的吻,她的心亂了、頭昏了,他突然親她一定是有什麼原因。她得好好想一想,可是這樣她無法好好思考。
“雖然你處理的方式很奇怪,但我還是很高興你去找那些文章。”他輕咬一下她的嘴脣。
避免他再咬人,樑子靜捂着嘴,紅着臉看他--他高興的點還真是奇怪!
林蔭守眼角徐光瞄到小傢伙偷偷摸摸的身影。“安安,可以出來了。”
“你們在相親相愛對不對?”
樑子靜聽到安安的問題,當下只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如果所謂的夫妻就是像她現在的生活,那她應該可以一直維持下去;有些事只是習不習慣的問題,日子久了,也就沒什麼喜歡或討厭。
像是她習慣林蔭守一早起牀,給她的早安吻;習慣下班後,兩人一起散步、聊天;”習慣喫飯時,喫着他替她布好的菜色;習慣看電視時,有人在她身旁,再過幾天,她就要習慣有個小孩的陪伴。
樑子靜愉悅的哼着歌,正打算織個桌巾來裝飾餐桌,打開工具盒,看到所剩無幾的毛線,她拿了錢包、手機出門,才步出家門,便聽見隔壁的王太太熱情的問候。
“林太太,要散步啊?”
“買毛線。”
“要不要陪你?”一個人挺着大肚子,看起來讓人很不放心。
“走個十分鐘就到了”
“真的不用嗎?”林先生私下有請託她幫忙照顧林太太,這更讓她覺得有份使命感。“那你路上要注意一點。”
“好。”她也愈來愈習慣附近鄰居的熱心,走在路上,遇到幾個熟面孔,都會關心她的身體狀況。
禮貌的道別了鄰居王太太,她慢慢走到手工藝店,挑選了幾捆毛線後,走出店外,突然肚子傳來一陣陣的疼痛,她坐在路邊的椅上,想等疼痛過去。
不料,陣痛一波波來到,似乎沒有中斷的跡象,她勉強站起身,想先回家。
“小姐,你還好嗎?”一名路過的女人看她都快站不直,擔心的問。“我……肚子痛。”
“我先送你到醫院去。”
她喫力的點頭,此時手機鈴聲響起,她勉強掏出手機--是林蔭守打來的。
“你在這裏等我,我去攔計程車。”女人急忙道。
“麻煩你了。”看着眼前女人擔憂的樣子,樑子靜心裏很感激,按下通話鍵,“找我有事?”
“我剛纔打家裏的電話,沒人接聽。”林蔭守聽見嘈雜的車聲,“你人在外面?”
樑子靜跟着女人上了計程車,“嗯,我……去買毛線。”感覺腹部又收縮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氣。
“毛線我下班再順便幫你帶回去就好。”
“反正很近……”
“冰箱裏有我切好的水果,回家記得要喫。”
“好。”她痛得閉上眼,笑了笑。“沒事我要掛電話了。”
“等一下。”
“怎麼了?”
“家裏的動線我想重新規畫。”她有些害怕,一時竟不敢跟他說明自己的狀況。
“這我沒意見,你想怎麼規畫就怎麼規畫,不要把自己搞得太勞累就好。”
“還有……生產後,我媽要過來幫我坐月子。”她倒抽一口氣,感覺肚子又收縮了一下。
“嗯。”
“編織課上完後,我想去學甜點製作。”
“司機,麻煩你開快一點。”幫忙她的女人緊張的催促。“你現在還好嗎?快叫你家人過來啊!”
“你身旁有人?”他隱約聽到有其他女人的聲音。
樑子靜虛弱的笑說:“嗯,一個很熱心的小姐。”
“你想學什麼就去學,你有什麼事嗎?”她難得話特別多,這讓他感到有些不安。
“如果寶寶生出來,我不想請保母帶。”
“好。”
“還有我……好像要生了。”



